《病恶性》飞蒲以沫

2、痛苦恐惧 幸福与瞬间

　　末寂泯一向是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天真小孩，下别人打了他一巴掌，可能他不会反击，不奢求对方道歉，他的眼睛只会留下那须臾片刻的泪水，眼疾会渐渐格外严重。
　　“哪有……天太干了而已......”他一只手捂着那只易被看穿的眼睛，一只手拿出课本翻着。……
　　中午，其他人都放了学被家长接走回家吃饭，末寂泯呆呆的坐在校外的水泥地上，呆呆的，很安静。
　　“小末，走了……”一辆简陋带着灰的白色自行车径直停在他面前，抬头看，高挺的背脊和等比例的身行，映在阳光前，挡住了末寂泯的光明。
　　“哥……”末寂泯抬头看向他，眼里饱含着泪水，委屈的表情泛滥而出，他看着未黎迟，眼角渗出红血丝，眼球越发白内障，在黑暗的角落，显得熠熠生辉，那一只左眼似埋葬在夜空中的星，泪水装饰了银河，血丝流向银河，贯穿心脏。
　　未黎迟迟钝一二，甩掉自行车，跪着擦到地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肩膀，“你……小末！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我不是说过，不能哭，不然你的眼睛会越加严重，你难道忘了你小时候的事情了……。”未黎迟本着轻松愉快的口吻渐渐诉说。
　　“我没忘，我……我就是想哭……哥……我难受，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生下来有眼疾，和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哭，不能跑，我甚至连哭的资格都没有，哥！为什么，我不过是迟到了而已，为什么她要在全班面前惩罚我，我眼睛好痛，好痛！”末寂泯一边哭一边捂着左眼，疼到他头昏昏沉沉，转瞬便趴到了未黎迟怀里。
　　“小末……小末，怎么会，你是很优秀的小孩，你是哥哥的骄傲，小末，小末……”未黎迟看着捂着眼睛昏迷的在他怀里的末寂泯，一瞬恍惚，心跳骤停，未黎迟左眼的泪水直流。
　　须臾片刻反应过来“小末……小末……不怕不怕啊……哥带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未黎迟先是扶起了自行车，想把末寂泯抱上车，可是末寂泯已经晕倒昏迷了，扶着坐上去眼看着就要摔下去，未黎迟见状，拖着末寂泯，让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不行，很快他的手又滑了了下去，自行车眼看着就要一头栽下去，未黎迟眼疾手快的搂住了末寂泯……
　　“没办法……”未黎迟轻轻把末寂泯靠在地上，锁上车子，抱起末寂泯，他看着嘴唇煞白，昏迷的末寂泯，头脑发热，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
　　未黎迟抱着末寂泯朝着医院的方向跑。
　　“不会有事的，小末，这么多年，你都挺过来了，这次一定也不会有事的，小末，你一定要坚强，你不是说过，要认我当一辈子的大哥吗？你别忘了……是谁赋予了你第二次生命……给我坚持住……听到没？”未黎迟就这样一边催眠自己，一边眼泪横流在奔跑的风中，他看着怀里的末寂泯，愈发快速的赶去医院……
　　“曲医生！！！曲医生在吗？……”未黎迟来到那个他们常去的小县城的小医院诊所，一边吼，一边轻轻将末寂泯放到椅子上。
　　曲医生拿着报告单看着未黎迟，抬头看了一眼他，“哎，小未，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今天不用……”
　　“曲医生！我弟弟刚才昏迷了，他昏迷之前哭的很厉害，眼睛好像愈发模糊白化，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你快救救我弟弟，他不能有事！他绝对不能有事！”未黎迟打断了曲医生的话，拉住他的手急忙说道。
　　“好好好……小未，你先冷静，我看一下，你别着急。”曲医生赶忙跑到末寂泯面前。
　　“好！”未黎迟立刻让开身。
　　末寂泯躺在冰冷的椅子上，不曾有一丝要醒过来的意思，嘴唇冰冷。
　　曲圣然曲医生是曾经未黎迟父亲的主治医生，曾经也是一直帮助未家，一直都是很友好的朋友，知道未黎迟的父亲肺癌去世，他一直都有默默关照未家。
　　曲圣然轻轻检查玩末寂泯的眼球，确认了好几次，一直没有起身……
　　见状，未黎迟担惊的走过去，：“曲医生，怎么样了啊”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
　　曲医生没有回复。
　　未黎迟心急如焚“到底怎么样了？曲医生？你倒是说句话啊……！”
　　“很抱歉，小未，他左眼的眼球黑色素完全消失散了，他左眼已经几乎失明了。”
　　“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好好的爱护眼睛，他还说自己恢复的很好，没什么大碍，怎么，怎么会……”
　　“你应该知道他的情况，他的病情早期如果干预医治，多加保养，少接触紫外线和外界的阳光，基本上都可以保持在不错的状态，可他现在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期，如果没有加以保护治疗，失明，其实是能预料到的结果。”
　　“什么？怎么会……”
　　“他的头发现如今越发从黑色变成白黄，就是越来越严重的表现，这个情况，如今已经成为事实了。”
　　“我……”
　　“是……都是我……他总说自己没事，说已经好了，我都以为真的没什么大碍了……都怪我……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