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怜至此》墨玖不翻舟

8、南风止

　　风止泣把早就被他看见的空空双手背到后面去，忽然又摊开，给南绾灵看，“什么都没有！”
　　像表演魔术般的开场白，向前一跃，“礼物就是我！走啊，我带你逛一圈。”
　　南绾灵笑了笑，“好。”
　　他问她：“等很久了吧？包给我吧。”
　　“到我说好了，才不像你一样，我是‘好～’。”
　　风止泣也不客气。直接把包给他，然后像鸟一样，张开小翅膀，俯身向前冲。
　　“快过来。”
　　南绾灵一到，她就指着礼物，“呐，我找到宝藏了。”
　　像个小朋友一样，指着它说话，委委屈屈的，还不知道是被谁欺负的。
　　南绾灵拆开看，有很多小物件，其中有只小舟。
　　去到小水池那，放进去，风止泣又来添乱了！
　　“打个比喻句！”
　　“弯弯的小船像月亮。”
　　“不许说对，再来一遍。”她又聚精会神地盯着小舟，“打个比喻句。”
　　风止泣一醒来，忽然，心空了。
　　她，突然没有一点欲望去找南绾灵。她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机，看着聊天框，什么感觉都没有，一种巨大的落差感袭来。
　　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就算再见到他，她也一样没什么感觉。
　　风止泣强迫自己和南绾灵坐下来，她不想说话，不想靠近他，只要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想。
　　她更加不想去解释，她瞥了他一眼，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她起身，去坐他更近。
　　她不理解，怎么就突然不喜欢了呢。
　　她强迫自己和他漫步古园，也没什么感觉，就是不想，什么都不想。
　　她想，可能是心情不好吧。过几天试试。
　　可她从来不说耐性子的人，三天是极限，到此为止了。
　　“分手了，南绾灵。”是通知，不是请求。
　　“怎么了？你不在这边上学吗？”
　　她也不绕弯子，“在啊，想分手而已。”
　　或许，她该说，还剩一个月了，回去考试，这样日后复合，还有商量的余地。但她说，想分，只管往伤人的地步，伤害别人，她就喜欢别人为她伤心，同时，反作用力，贯心穿耳。
　　她在学校倒也安好，像是没休过学一样，直接适应了学校。
　　她也不去想为什么，她之前读了两年，还能为什么？她突然改了网名，“颜漪”。
　　西漪，颜漪，都是改给他看的。
　　三七二十一，南绾灵会明白什么意思，不明白就随便吹，听她说话不认真。她都说他是涟漪了，还想她解释到什么地步。
　　“是不是贱？谁惯着你？”
　　一个水杯，一个玩笑，激起了她对过往的所有回忆。
　　风止泣瞬不知所措，下一秒，抬起右手，轻握于身前，又开始用那一招，控制着身体，让自己眼眶微红，只掉左眼眼泪。
　　一滴泪便滑落，可能，这招在喜欢她的人眼里，是我见犹怜。但在不喜欢她的人眼里，却是，
　　“矫揉造作！”
　　那人嫌恶地说。
　　那人走后，风止泣重重的落下手，没什么好装的了。
　　她会想，那人真讨厌。
　　她会想，是她的错，玩笑开过了。
　　她会想，为什么她也时好时坏呢。
　　她会想，再也不跟她玩了。
　　她会想，小事，她会有用。
　　她会想，她没多大用。
　　忽然又不想她了。而是想过往，想过去遇到的所有人和事。
　　想那个躯体化的朋友，想讨厌的人的竹马，想另一个讨厌的人的弟弟，想妈妈，想南绾灵。
　　她压根不懂，自己在想谁她为什么要那么贱，为什么。
　　拿到了手机，她第一时间就是把颜漪改成念漪。
　　南绾灵，我想你了。
　　等到放了寒假，风止泣尝试性地给南绾灵发消息，没回，也是，本来就是她的错，她甚至不知道此时的失落是为他，还是为别人。
　　她重新去拾取那些友谊，找话和他们聊天。
　　自从和南绾灵在一起后，她就放弃了别人。聊的正好时南绾灵回了消息。
　　她匆匆回了句，又和别人聊，结果是再聊几句后，就都草率结束。
　　她想也是，谁会愿意和这种人玩？换她，她也不愿意。这是真的，也难为南绾灵有她这样的初恋，怎么就，全盘接受呢？
　　于是，便和南绾灵正常聊天，像之前朋友那样，不过是在手机上。他们谁都不提复合的事。
　　被骂时，风止泣会急切在心中寻找依靠，会想念南绾灵，但事后，不需要了。
　　至于他，她知道，他一直在等，等哪天她说复合。
　　妈妈回来了，刚回来那一两天，玩的很好很好。
　　会去逛街，妈妈会给她挑合身的衣服，会心疼她瘦了，问她在不在意那事，她已经忘了啊，便摇头，但第三天，就矛盾了。
　　“妈妈，我明天不吃早餐了，有点头晕。”
　　“不吃早饭怎么行啊？”
　　“真的不想吃。”
　　“生病了更要吃啊，不吃怎么行？”
　　风止泣已经有点生气了，不过想到妈妈为她好，便又不生气了。
　　“因为生病了，觉得没胃口嘛妈妈。”
　　“生病了怎么会没胃口呢？你说妈妈做的好吃啊，难道你骗妈妈？”
　　风止泣忍不住了，吼了一句，“不是啊！”
　　妈妈也生气了，“反正我煮。”
　　“我不吃！”然后回房间重重关门。
　　风止泣好不容易睡着，还没睡饱，妈妈就叫她起来吃早餐，她更生气了，“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吃，煮什么煮？”
　　妈妈生气回应：“给你煮你还生气是吗？”
　　“生气又怎样？煮了你自己吃不行啊，我都说了不吃不吃，你非不听。”
　　“明明就是你挑食，我饿的时候一大盆都能吃，挑什么食。”
　　“你搞没搞懂？现在才五点啊，我不舒服啊！”
　　妈妈狰狞地拧她胳膊肉，“我叫你犟，犟，五点怎么了？我平时上班都这个点。”
　　风止泣当然痛啊，但她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任她怎么掐，怎么拧。
　　“你还犟不犟？”
　　依旧无言。
　　“说话！”
　　过了一会，妈妈走了，把她房间门锁上，“天天进房间进房间，我让你进。”然后，走了。
　　风止泣也没留意妈妈去哪了，她出去了，外套什么的，都在房间里，那就不拿了呗。
　　还没下雪，冷不死她。
　　路过的人会向她投来目光，又一个人看向她后，她停了下来，回头找那人。
　　那人还以为要干嘛，结果风止泣只是借个电话。
　　电话打了第一遍，被挂了。第二遍，他接了。
　　“南绾灵，可以见一面吗？”
　　挂了电话，那人问她冷不冷，她下意识地摇头，又点了点头，“冷，不过没事。”
　　那人问：“怎么不穿衣服啊？”
　　风止泣低头，什么都不说，就摇了摇头，然后走了。
　　南绾灵看见她只穿一件短袖，便把外套给她。自己再去拿一件下来。
　　她不说话，他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走着，他们对这座城市熟悉，自小在这长大，只是，很多地方，也都没去过。
　　只怪这个城市太大了，有些容不下他们。
　　走着走着，就不懂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