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怜至此》墨玖不翻舟

5、南风起

　　一起从兴趣班下课，风止泣拿上她的书包，然后伸到他面前，解释道：“之前不是我男朋友，还不好让你背，现在，就逃不出我的手爪心了。”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她第一次深深地在脑中印下他的笑容。
　　很温柔，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如沐春风吧。
　　南绾灵背上她的背包，她便也笑起来，心情愉快得有些茫然，仿佛幸福不属于她。
　　而此时，像是在梦中沉浸，她想逃出这种感觉，向前走，像被勾引去做一般，走个路都要蹦蹦跳跳，意识却偶尔清醒。
　　于是一边蹦跳着走，一边想，为什么会这样？
　　算了吧，想不出。
　　她本来就奇怪，一想到这，那种感觉就又消失了。
　　唉，她便像平常一般走路了。
　　她回头，在好奇，他一直在看着，会怎么想？
　　南绾灵问怎么了。
　　她笑起来，摇头，什么都没说，回头继续走。
　　不远处有一块石头。
　　风止泣保持身体动作，只垂眼，确保南绾灵看不出什么。
　　走到石头那，踩上去，然后摔，往前摔。
　　她当然不会喊“啊”什么的来表示自己的不小心，因为她记过这种情况，她也曾踩到石头摔过，那时她是不会那么喊的。
　　凭她的记忆，貌似是神情恐惧，然后摔倒了表情是有点痛苦的。
　　不过，南绾灵在后面，恐惧倒不用演给他看。
　　他看不到。
　　痛苦的当然要，不过，换个动作，拧眉不吭声好了。
　　她就照着自己的想法做。
　　一摔倒，南绾灵就快步过来扶她，意料之中，她拧眉，南绾灵：“让我看看？”
　　风止泣一下子松了眉头，“没事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他侧头，问：“很痛，对吗？”
　　忽然，她懒得装了。
　　“行了，我装的，看不出来？”
　　他语气没变化，一直都那么温柔，“嗯。”
　　她不意外，他这么聪明一个人，她都讲过她曾经的表演，猜到了很正常，要怪就怪她讲的太多了。
　　风止泣要起来，她便扶着她。
　　“我背你。”
　　她倒要得寸进尺，“抱。”伸出双手。
　　南绾灵也抱起她走，找个地方处理伤口，要人少的，她怕羞。
　　风止泣突然后悔刚刚的所作所为，收紧手，告诉她，她对不起他。
　　南绾灵回应她：“你不用道歉，我懂你的矛盾，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亏待了你。”
　　“哪有？你没亏待过我，做错了就要道歉，我自己心里有病凭什么这么对你。”
　　“是那样，我也愿意。”
　　“我不乐意，你不能愿意，你不应该愿意，你这样是不对的。”
　　南绾灵：“好。”
　　他这么一说，她虽说觉得正确，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
　　南绾灵：“除了你，不愿意。”
　　高兴啊，她当然高兴听到这种话。不过，“南绾灵，你就是太惯着我了。”于是喋喋不休，一句一句，头头是道。
　　兴趣班终于上完课了，一下课，她就要带着南绾灵去玩，天快黑了，那肯定是先去摩天轮坐一坐。
　　路上，她倒没什么话同他讲，睨了他一眼，抬起下巴思考，嗯……好无聊，到那里去也那么无聊吗？
　　算了，票都买了，能咋办，走！
　　上到摩天轮，却是另一番模样，不知道是哪搞得贴纸贴在地板上。
　　“哇塞，南绾灵，你看看，这谁搞得？破坏公物，0分，看在它好看的份上，姑且打1分，满分1.01分。”
　　说罢，笑得更甚。
　　摩天轮慢慢升起，她指向那些好看的东西，和南绾灵聊天。
　　有一些建筑，看起来像什么，一会又像什么，也要跟他讲。
　　她观察南绾灵听讲时的表情，“欸，南绾灵，你怎么百听不厌？是不是喜欢我？”
　　探究，玩笑，有点小审问的语气一下子变了，“没事，我也喜欢你。”
　　突然地，就抱住了他，笑得很开心。
　　风止泣有时候比较自大，会说：“你的某某方面真菜，这题都不会，不像我。”
　　说完，她自己偷摸的笑，但她说什么都不会说物理，因为物理是他最擅长的一门学科。
　　她不舍得在他最擅长的学科打败他。
　　她今天到点了，该出去了。
　　但她还没解出某道题，欸！我和南绾灵还没一起学过呢。
　　走，问他去。
　　辅导她不仅要一对一对还要面对面，便笑意盈盈地问他题目，让他教她，他会耐心地教她，从不烦躁。
　　等她观察到他有思路的神色，就突然将拿在手中许久的挂件拿出来。
　　“铛铛。”
　　因为南绾灵投来目光的动作慢了，她就说，“南绾灵，快看快看。”
　　她摇晃小挂件，装作全神贯注地看它，但心思，全在自己的形象上。
　　她当然要笑着，笑得灿烂，眼睛当然要明亮，目光聚焦在小挂件上。
　　时时刻刻保持形象完美，时时刻刻在意别人的目光。
　　南绾灵15秒内看过她几次，她清清楚楚。
　　南绾灵问：“这是……兔子？和铃铛？”
　　风止泣爽快不失可爱纯真地点头，爽快是刻意的，可爱纯真可是装的。
　　“我自己做的，怎么样？”
　　“很可爱的兔子。”
　　“以后管它叫宝贝，小兔子才不要呢。”
　　“好。”
　　风止泣：“你拿书包来，我挂上去。”
　　“好。”
　　“我看到你有思路了，快教我！”
　　“我看到”是她刻意用的，就是为了告诉他，她可关心他了。
　　讲了第三遍了，她没听懂，他却还有耐心。
　　风止泣侧头，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声音焉焉的，道：“南绾灵。”
　　他在想，用另一种更简单的方式让她听懂，但一听她说话，便转头看她。
　　他看过来她才会接下文，不然不说。
　　“你好温柔，像涟漪一样。”
　　这是她第二次说，让他记忆更深刻。
　　之后，他们不仅一起跑步，还一起做题。
　　有次跑步前，不知怎的，突然活力太足，连跑前热身都要装。
　　“嘿嘿，哈哈，欸——”
　　最后一下懒腰，尾音老长了，闭眼一共四秒，也非要腾出一秒偷看南绾灵的神情。
　　不过演的不够好，嘴角弯弯压不住呢！
　　算了，反正他也知道我爱装。
　　想到这，她便高声道：“我是装货！”
　　又偷看他，又被发现，哎呀哎呀，莫得办法咧！
　　一起做物理题，定个闹钟，闹钟响之前，也都做完了，就提前对答案。
　　每次他最快，都是他先评好分，她哼声，搞不懂，明明感觉自己很快了，她可是一秒没耽搁，每次评得都慢过他，所以，干脆就看他的分数了。
　　98分。
　　看完继续评分自己的，到后面，她发觉不对，好像没有错的点，但她仍旧给自己扣三分在大题，但是，他发现了，把试卷拿过去。
　　给她评了满分，她就有点尴尬，闭着嘴挑了下眉，自己又先忍不住，“嘿嘿。”
　　“很厉害。”
　　她歪头，表情微现迷茫，却一直在看他。
　　她怕在他最擅长的领悟打败他，她不想看他受挫，但他很坦然，没有异样，她便靠近抱他，不管坦然是不是装的，她要抱他。
　　如果是，希望这个拥抱就能安慰他，如果不是，这个拥抱就代表庆祝。
　　祝贺你，南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