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怜至此》墨玖不翻舟

4、南风起

　　风止泣本来就累，一躺下就睡着了。
　　次日醒，像平常一样面对习题册，不去吃早餐，让胃病更严重，让别人更心疼自己。
　　写完练习，每日出去活动咯。出去前，伸个懒腰。
　　走着走着，南绾灵和平常一样面对悄悄地出现在她身边。
　　他们边走边聊。
　　忽觉不对，“欸，南绾灵，你怎么也报那个班？”
　　“因为你报。”
　　她挑眉，歪头看他，又探究地微蹙眉。“什么意思呀？”
　　南绾灵:“我看见你盯着广告牌看。”
　　这是她想到过的，但还是装作震惊的模样，“你怎么又看到了？”
　　“巧合。”
　　“怎么巧合这么多次？”
　　南绾灵:“作息碰上了。”，
　　她转身，手抬起来，“欸”一声，眼睛亮亮的，嘴角也弯着，竖出的食指动时，拢嘴笑，道:“不对不对，这叫……”
　　她停顿，提亮音色，“有缘分！”
　　南绾灵看着她笑，“有缘分。”
　　她开心了，玩弄腰旁的书包带子，步伐更加轻松愉悦。但她是故意的，演的，不是发自内心的随意。
　　上完课，他们一起去跑步，跑之前，她就把书包放在相遇时那个车站那，然后一起绕一圈回来。跑着跑着，手机响了，她说:“不急，继续跑。”
　　回到车站，她活动放松一下身体，才拿出手机看，眼睛不缓不急地睁大，嗓音要把南绾灵喊碎。
　　“南绾灵！你看！我第一欸！”
　　南绾灵淡笑，“恭喜。”
　　她安静了，撅起嘴，埋怨他一眼，背过身去，“哼。”
　　南绾灵问她怎么了。
　　风止泣置气般回复:“没什么。”
　　他笑笑，“你最厉害啦。”
　　！她呆毛竖起，“真的？”不可置信，欣喜，期待。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风止泣:“真的真的真的？”
　　南绾灵:“真的真的真的。”
　　风止泣被他逗笑了，“那……好吧。”
　　“好。”
　　她又迅速睨他，身体前倾，吐出一点舌头，“略。”
　　今日，她没说。但第二天，她说了。
　　“南绾灵，你好温柔呀，像涟漪一样。”
　　他笑着点头，“谢谢。”
　　可是，她又生气了，“呵呵，陌生人你好。”
　　南绾灵试探地说道：“你好？”
　　风止泣抱着臂偏头，“我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
　　“对不起。”
　　她蓦地撒娇，“才不要呢，哼。”
　　她挑眉吃惊，“我好像没忘什么。”
　　瞬间翻书包，南绾灵愣了下，“没忘什么？”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蛋糕，“你的生日！”
　　他又高兴，又难受。
　　“第十次了，不用再过了的。”
　　风止泣：“”这怎么行？我还要把我没给你过完的生日补完，你18的生日，我一定会回来给你过的。我看过了，是周三，不管天涯海角，那天我一定在你身边！”
　　“好。”
　　蛋糕是两个人吃，不大。
　　吃之前，她让他伸手，边戴边说：“之前都送你爱的书，现在我送你手镯吧。”
　　是一个银手镯，戴时，她表情专注认真，眉头越紧，又慢慢舒展。
　　戴后，她合嘴笑。
　　有时，她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他说他休学了，她便垂眼沉思，徐徐开口：“你不会骗我吧？”
　　又说：“千万不要因为我啊，因为你自己，可以，别人不行。”
　　“我初中一直在家自学，习惯了。”
　　风止泣：“初中就这样了？为什么？”
　　“因为我伯父伯母嫌太贵了，不给我上。”
　　“伯父伯母？”
　　“是啊，我父母不在了。”
　　南绾灵没有继续往下说，看向坐在旁边的她，一副表情，怜惜，生动，难过……还有好奇。
　　她偏头，压制住好奇，脸上尽显难过，别无其他。
　　南绾灵：“在我四五岁的时候，都走了。”
　　她不藏了，把自己的真实表情和想法一一说出。
　　好奇也是装的。
　　“我还以为，你家庭很好，这么温柔，这么好，我们惺惺相惜，同时，我感慨你的遭遇，让我有机可乘。”
　　南绾灵：“有机可乘？”
　　“你喜欢我。”
　　陈述句。
　　南绾灵没继续说，而是转移话题，她无所谓，反正她不好奇了。
　　“你呢？为什么不上学？”
　　风止泣：“上次说竞赛是骗你的，不过是讨厌学校的某些人和事罢了。”
　　“不，”她又否定，“不能讨厌，只是相处不和谐。”
　　“他们怎么了？”
　　一说到这些，她就坐不住，跳下墙徘徊，“牛奶当水喝，补助申请还成功的人，我看不惯。上课不听，下课来麻烦我的，我看不惯。上课水课，被评为优秀教师的，我看不惯。初次犯错被免罚的，我看不惯。楼道里牵手的，我看不惯。夸我的，我看不惯。骂我的，我看不惯。都看不惯，为什么还去？”
　　“的确很麻烦。”也下来了。
　　风止泣：“你不觉得有问题吗？他们犯的，又不是滔天大错，而且我怎么知道那个人不符合申请标准？我怎么知道那人不专心的原因？还来问我，说明愿学，我怎么知道水课的老师其他方面做的好不好，管的好，处理事情好？别人不犯错，我怎么知道哪个不能做？牵手又不是所有人不让路，夸我的单纯钦佩，骂我的是我的问题，我为什么不接受？你为什么轻易赞同？因为喜欢我？”
　　她站定看他笑，眼神清澈单纯。
　　南绾灵：“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也诚心改变。”
　　“那我也要做到啊。光想，有什么用，南绾灵，你太迁就我了，这是你的缺点。”
　　她自己叹息，松开背在身后握在一起的手。
　　风止泣：“虽然他们讨厌我吧，但同时，我也讨厌他们。这么一想，就没什么了。虽然他们品德不好吧，但，没有他们品德不好，怎么看出我高大上的，没有对比，无从择优，本来就如此。所以呢，别人怎么样我都要全盘接受，如果溯源码他们那样，是他们的经历造成的，他们不好，说明经历不好，我该心疼他们，一视同仁。上天赐我悲惨的经历，过人的智慧，是让我同情他们的，不是反对。所以我有缺点，还是要改，那更完美，你呢，对我有什么评价吗？”
　　“诚怜尔，行至此。”
　　她愣了，不可置否，她心动了。
　　喜欢上之后，她有时又想，算了，她这样的人，跟他那么好的人在一起，简直就是害他。
　　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当个人人都触不可及的白月光。
　　他们又遇见了，聊的不可开交，那会，风止泣走向远处，背着手，朝他微弯腰侧身笑，她突然就想到，怎么让他再表白了。
　　南绾灵，发现我骗你后，你会怨我吗？
　　她万般纠结，但既然想，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吧。
　　风止泣去到相遇时的车站，在那儿蹲着哭。
　　一个合格的演员，是不会让自己哭得难看的。
　　她的哭，不从心，却也从心。要让他发现，让他心疼自己，简单极了。
　　谁让她是天生的演员，谁让她真算到了南绾灵会来这找她。
　　听到细碎的声音，她知道，他来了。
　　便收紧一下自己的双手，又抬手去擦泪。
　　南绾灵走到她面前，也蹲下来。
　　她的眼睛从上到下，突然又落下泪。
　　“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她说：“我的好朋友跟我绝交了。”
　　“好朋友？”
　　“嗯，我是不是太差劲了？”
　　“哪有？”
　　“就有，不然为什么跟我绝交，为什么没人愿意倾听我的心声，为什么不分担我的坏脾气。”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倾听你的一切心声。”
　　言简，意明，她却装傻，愣愣的看着他。
　　“和我在一起，好吗？”不管他中间有过一次预料之外，终究是一样的结果。
　　风止泣摇头，垂眸不看他，“不行不行，那个人差点和我在一起了，我不能害你。”
　　“我不在乎。”
　　说完，她也抬起头，他靠近她，落下一吻。
　　她震惊，呆滞住，再次落泪。
　　风止泣：“好。”
　　于是，携手共进，踏向将来。
　　她是不会让任何人干扰她的前程，不会因为区区一个普通的恋爱影响她。她还是每天做好功课，不可能因为他改变。
　　做完每天的功课，照旧出门。
　　过了他能看见的地方，便躲起来，不久，南绾灵也到了附近，风止泣突然歪头吓他，“嗨！南绾灵！”
　　他愣了一下，被她笑，他也笑笑。
　　她拿出手机，摇了摇，“我们还没加好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