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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南风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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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止泣放手了,“怎么树上还有虫,还是鼻涕虫,受够了。”
她不挡他眼了,那只抱树的手使劲往身上擦,擦完又笑嘻嘻地抱紧他。
“你逃不了。”
“还疼吗?”他放下她,风止泣呜呜地垂眼抿嘴:“疼。”
“哪里疼?”
她快憋出眼泪了,手放心前拍了拍,“心疼。”
“现在呢?”
“抱抱。”
刚抱起来风止泣的两只爪子立马弄乱他的头发,“回去给我洗头!”
手摸了鼻涕虫,她当然要好好洗。呜呜呜,真讨厌。
不知道南绾灵洗没洗头,她打电话给他。“喂,洗头没?”
……
他们坐在月下长椅,风止泣用头侧撞他,“晚安,南绾灵!”
“在这睡吗?”
“困了!不管了!”
“凉吗?我去拿件外套。”
“不凉!”
南绾灵揽她,让她少受些凉。他倒是没啥,半夜三更莫名醒了下,用头撞他一下,又安稳地闭眼去睡了。
一觉睡到天亮,风止泣:“昨夜是平安夜,狼人没有杀人。”
又道:“走,平安夜咱吃苹果去。”
高考成绩出那天,风止泣激动坏了,在那守着。慢慢的,她就累了,“困了。”
她往后一倒,就靠着公园长椅睡了,叮嘱南绾灵务必在成绩出的那一刻快速点进去,跟一大群人抢速度,她估过分,应该大差不差。不过就是觉得好玩。
服务器快炸了,她再添添堵。嘿嘿。
“西漪。”
风止泣听到南绾灵叫她,装睡,不醒,等南绾灵靠近,“西漪。”她立马用手推开他。
“我以为蚊子呢!还好没打你。”她笑起来。又问:“你考的怎么样?”
“很好。”
“那就说好的那个大学。”
她的愿望,有时候是远离这里,远离妈妈,有时候又是妈妈也挺好,不走那么远。只要是跟南绾灵一起,都好。一直,一直犹疑不定。
嗯……老是犹豫,那干脆就之前那个说好的大学啦。她刚刚这么想,以至于认为他没应她,于是她问:“咋啦?”
“什么?”
“嗯?”
南绾灵疑惑了。
风止泣:“不是说好那个大学吗?”
“是啊。”
风止泣点头。南绾灵突然明白了,她刚才没听到。
她哼着曲儿,站起来,曲儿也停了,向前重重跳一步。“走吧,回家。”
快到小区,风止泣东瞧瞧,西望望,确认四下无人,回头让南绾灵俯身,要说悄悄话。
“南绾灵呀,我跟你说,我可喜欢你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张开“双翅”溜走。
!欸!她的包忘拿了。
她停下来,回头,南绾灵把书包拿下来,风止泣笑笑,跑回去拿包,四指摆动,南绾灵弯腰,风止泣吻了他一下,又走了。
南绾灵在树下坐着,风止泣在远处看见,有点生气了。
发消息让他去南边树下长椅坐着,南绾灵动身了,她展开笑颜,跟了过去。
等他坐下,她也不远,走了几步就到他身后,从后面圈他,用脸撞他的锁骨,撞到鼻子,鼻子痛,她就扯个表情装哭,“呜呜呜,好痛啊南绾灵。”
风止泣先回去了,和南绾灵摆摆手,然后转身进到小区。看见电梯还在上去,她干脆走楼梯了。反正才五楼。
上到三楼,她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寻找声源处,从楼梯口开门进到三楼。
她走着走着,落日余晖铺到她脸上,她离太阳越来越近。
在医院醒来,她徐徐坐直,她看向床边,南绾灵也看着她。她拥抱身前,紧紧环着,一时之间痛哭流涕。
为什么会哭?没有为什么,她想哭而已。就像那会,想跳就跳了。
南绾灵:“我们去看病,好不好?”
心有灵犀般,她一瞬间就知道他说的什么。
“不要,我想看就看。”
出院后,风止泣弄了一个盆来,里面装有土。她抱着它去找南绾灵,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钥匙也确实是带了,不过,姑且不进。就在门口等着,然后他一开门,就发现她。哇塞,那画面,简直不要太诗情画意,哇塞哇塞。
风止泣看了下时间……早上啊!我嘞个!要不发消息吧。
不行不行,不然让他猜到了,这怎么行。老老实实等着吧,唉。
她就耐心地等着,站在门口,时刻准备着在他开门那一瞬,嫣然一笑。
她不禁想,他咋还没出来,在里面干啥呢。
手机铃响了,是南绾灵的。但他还是没出来,渐渐的没了耐心。她要改变策略,应该在开门一瞬间装作生气的模样,让他猜,然后随性发挥。笑啥笑,便宜他了。
期间南绾灵也发消息给她,她都看了。终于,等到他出来了。
风止泣刹那间笑了,举起盆土让他拿着,然后高高兴兴地走进去。
哦哟,不对哦,她立马拉下脸,装出一副可爱又生气的模样。
风止泣坐到沙发上,抱着手臂。南绾灵把盆土放到桌子上,他:“等很久了吗?”
她侧头不看他,“几点了?”
“六点半。”
风止泣:“我五点半就来了,等了你一个小时呢!”
“抱歉。”
她装作演戏崩了的样子,说话变得没底,嘴角微小幅度地上扬:“虽然我平时六点才给你发消息吧,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来找你种枇杷。”她忽然笑了,拿出种子。
风止泣把它种下,高高兴兴地。这样,要是她今年死了,他就可以吟出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
那很不错了。
为什么敢自信称“妻”?因为她就是自信。相信他以后的妻子除她以外,没有。
就是有十足的自信。
风止泣突然摸出钥匙,“呐,还给你。”南绾灵不解。
“我怕有人哪天偷走了来找你,我担心你。”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这不是以防万一嘛?”风止泣接着一口气念光:“虽然我很想留着它很想你劝我留着。”又放慢语速:“但我还是要还给你。”
“我再装个密码锁,好吗?”
“好呀好呀,密码是多少?”
“0815。”
“哦,0815……0815……!那不是我的生日吗?”
“是的。”
风止泣倒向他,去抱他,“嘿嘿,不行,太少了。应该是03081527。”
南绾灵问:“这是?”
“你保护我。”
“我的荣幸。”
“那是!”风止泣又言,“那钥匙就是我的了!你也是!”
“好啊。”
风止泣经常来找南绾灵,每次都摁几遍,然后重新关门,然后再摁,来回几遍,越摁越高兴。
今天反常,风止泣没去南绾灵那里,而是上了顶楼。
吹吹风,晒晒落日余晖,南绾灵问她在哪,她也丝毫不隐瞒,“顶楼。”
他上来,风止泣打坐在地板上。
他走近,蹲下,“怎么来这?”
“少管我。”
南绾灵没有继续问,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她打掉他的手,“别碰我。”
收回手,“抱歉。”
“事真多。”
南绾灵抬头看前方,前方是围墙,还没有装修。
而她的脸上,有戾色,连他什么都没干,也挨了她骂。
“你烦不烦啊?”风止泣站起来,因为站着骂更舒服,更好宣泄,骂的更狠。
南绾灵也站了起来。
“你老呆在这干嘛?滚下去。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居然会跟我这种人谈,你是不是贱?你说话!是不是贱?”
他上前,想抱她,摸摸她的头,拍拍她的背,问问她,哪里委屈。
可才踏出一步,她使劲推他。
突然,她冷静了一瞬间。
南绾灵,你一定也很想念那三个月的我吧。
她觉得自己好过分,那就死呗,一了百了。
她朝围墙跑去,毫不犹豫。
南绾灵拉紧她的手,风止泣看着他。
爱漪,风爱漪。
她觉得,他这样好危险。什么也没说,踢了一下墙壁,轻飘飘地上去了,像她来时无声。她松手,但南绾灵没有放手,“西漪。”
风止泣语气变得轻柔,“好啦,我不会再这样了。”他终于松手了,她也抽手出来,绕过他,手背在后面,一如既往地语气,想将刚刚的荒诞消磨,直至他再也不记得,不过希望渺茫。
“以后不许叫我西漪,改名了,风爱漪。不是疯子的疯,是南风的风。”
她才突然发现,他们的姓氏连起来是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