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狂欢》蹲在坟前逗鬼笑

39、无声抹除 失去了

　　失去了异能的加持，废弃储物大厅内的五名玩家，如同被拔去了利齿和尖爪的野兽，暴露在捕食者冰冷的目光下。极致的恐惧取代了之前的战意和默契，冰冷的绝望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炎流徒劳地试图握紧拳头，掌心却再也冒不出一丝火星，只有冷汗。磐岩感觉着体表那熟悉的坚硬与厚重消失不见，只剩下普通皮肤对阴冷空气的不适，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魅影僵在原地，手中的毒匕似乎都沉重了几分，失去了阴影的庇护，她感觉自己赤裸而脆弱。心语脸色惨白，额头的青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眩晕和感知被剥夺的空虚。回春握着失去绿光的短杖，手指颤抖，看着队友们瞬间“退化”的状态，眼中充满了无能为力的痛苦。
　　陆见衡没有给他们任何适应或喘息的时间。对他而言，清除掉异能这种“能量污染”只是第一步，如同先刮掉器物表面的厚重油污。现在，需要处理“器物”本身，以及它们造成的其他“污染”。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站位最前、此刻也最为显眼的磐岩身上。这个“污染源”体积最大，之前散发的“能量污染”（岩石皮肤波动）也最强。
　　陆见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动作。他只是心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更加凝练的念力，如同最精准的微型黑洞，瞬间在磐岩所在的位置生成、坍缩。
　　磐岩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失去了岩甲和力量加持，他的反应速度也大打折扣——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从身体每一个细胞内部迸发出的“分解”之力。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他魁梧的身躯，从胸口中心开始，如同被最高倍速播放的时光风化影像，迅速变得透明、虚化、然后彻底消散。灰褐色的岩石皮肤（残余）、强健的肌肉、坚固的骨骼、所有的内脏器官……构成他存在的一切物质，都在那绝对“有序”的念力作用下，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归于“无”。
　　不到一秒钟。
　　原地空空如也。连磐岩手中那面作为他标志的小圆盾（非异能产物，但被视为附着“污染”的物品），也一同消失不见。
　　仿佛这个以防御著称的A级坦克，从未在这里站立过。
　　“队……队长？！”炎流目眦欲裂，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朝夕相处的队友，就在他眼前，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凭空消失了！
　　然而，他的惊叫声刚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因为陆见衡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同样的无形念力坍缩点，在炎流所在的位置生成。
　　炎流想跑，但双腿如同灌铅；想躲，却不知该躲向何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双脚开始，迅速“蒸发”、消失。那过程快得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冰冷的、存在被否定的极致虚无感。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正在消失的手臂，却感觉不到它们。
　　一秒不到，炎流也步了磐岩的后尘，彻底湮灭，连一缕青烟都未留下。
　　紧接着，是魅影。
　　这个失去了隐匿和速度的刺客，在陆见衡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一样明显。念力坍缩点在她脚下生成，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住喉咙般的惊喘，娇小的身影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素描，瞬间消失。
　　心语和回春背靠着背，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三名队友在眼前以这种诡异而恐怖的方式接连消失。巨大的恐惧让他们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心语徒劳地试图再次张开感知，却只能“看”到一片代表“无”的冰冷黑暗在迅速逼近。回春握着短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念诵什么祷言或发动什么道具，但在那绝对的“清理”力量面前，任何尝试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陆见衡处理掉前三个“污染源”后，目光平静地投向剩下的两人。
　　他没有区别对待。在“清洁”清单上，他们都是需要被处理的“项目”。
　　两股无形的念力，同时锁定了心语和回春。
　　两人同时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分解一切的力量从体内爆发。他们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风中的沙雕，同时开始瓦解、消散。
　　心语闭着的眼睛永远无法再睁开，回春手中的短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但未等它完全落地，便和它的主人一起，化为了虚无。
　　五名曾经配合默契、实力不俗的A级玩家，从陆见衡摇响铃铛、发动“清洁”念力场，到他们被逐一“无声抹除”，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绚丽的异能碰撞，没有痛苦的哀嚎。
　　只有绝对的、高效的、如同程序运行般的“清理”。
　　当最后一点属于玩家的物质与能量痕迹都消散后，大厅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地上那厚厚的灰尘，以及四周堆积的破烂杂物，证明着这里曾经有人活动过——但现在，连他们的脚印，都已经被陆见衡扩散开的念力场顺便“抚平”了。
　　陆见衡站在原地，灰褐色的眼眸扫过变得“干净”了许多（至少没有了活物和异能波动）的大厅，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玩家本身作为“污染源”已被清除。但环境本身的“污染”——厚重的灰尘、堆积的杂物、陈腐的气味、以及那些破损魔法物品残留的微弱惰性能量——依然存在。
　　他的工作，还远未结束。
　　清洁工驾临之处，“污秽”不存，唯余死寂。而恢复环境到“洁净”标准，是比抹除“污染源”更加细致和繁琐的工作。
　　他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念力场将以更加温和、却更加全面的方式，开始对这片“重度污染区”进行彻底的“修复”与“净化”。
　　无声的抹除，只是“清洁”流程中，最直接、最暴烈的一环。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耐心与技术的……环境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