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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仓皇逃窜 指尖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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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传来微妙的、还带着余温的触感,以及那张薄如蝉翼、凝固着极致惊惧神情的脸皮那近乎不存在的重量。沈墨谙金色的竖瞳中,满意与专注的光芒交织。她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初稿,小心翼翼地用无形的念力将其托举、平展,避免任何一丝褶皱或损伤。
地上,李瑾失去了面部特征的身体软倒,鲜血从恐怖的创口边缘缓缓渗出,无声地浸润着冰冷的地面,蜿蜒出几道暗红色的细流,散发出新鲜血液特有的、微甜的铁锈味。但这股气味并未引起沈墨谙丝毫的注意,她的感官完全被新获得的“藏品”占据。
她甚至没有立刻离开这个临时的“加工场”。厅堂昏暗的光线下,她微微侧身,让光线更好地照在手中的脸皮上,仔细检视着每一个细节。
“边缘完整……剥离点精准……皮下组织残留极少……”她低声自语,如同一位严苛的质检员,“表情肌定格状态良好,惊恐的张力保存得很完美。瞳孔的涣散感……需要后期用特殊药水稍微处理一下,模拟出‘濒死凝视’的效果,但不能太过,以免失真。”
她的指尖(隔着念力)轻轻拂过脸皮上李瑾那失去了血色的唇部。“唇形不错,这个微张的弧度很好,保留了想喊却喊不出的瞬间感。嗯,这里可以……”
她完全沉浸在对“原材料”的评估和后续处理方案的构思中,仿佛地上那具正在迅速冷却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这就是沈墨谙。当她进入“收藏家”模式时,她的世界里只有“藏品”的美学价值与工艺细节,至于“藏品”的来源、其前身所经历的痛苦与绝望,则完全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那只是获取“材料”过程中必然附带的、微不足道的“副产品”。
她甚至开始在心中勾勒,将这张脸皮鞣制处理后,应该选用哪一种特制的蜡质基底来承托,才能最大限度地还原肌肤的质感;应该为它搭配什么样的假发(李瑾本来的发色和发型她已记下)和服饰,才能凸显其“惊恐少女”的主题;是让它穿着破损的冒险者服饰以强调其“玩家”身份带来的悲剧感,还是换上更精致的衣物,形成一种诡异反差?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染血的白裙’主题?纯洁与残酷的对比……”她饶有兴致地想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对她而言,从“狩猎”到“收割”再到“构思加工”,这是一个完整而愉悦的创造过程。李瑾的死亡,不过是这个过程中一个必要的、且提供了优质“原料”的环节罢了。
欣赏和评估了大约一分钟,沈墨谙终于从专注状态中略微抽离。她手腕一翻,一个巴掌大小、内衬黑色天鹅绒的特制扁盒出现在她手中。盒盖自动滑开,她将李瑾的脸皮小心地、平整地放入其中,脸皮与天鹅绒接触,几乎融为一体。盒盖无声合拢,隔绝了空气与光线。
将盒子收起,沈墨谙这才将目光投向地上李瑾的尸体,以及那滩正在扩大的血迹。
她皱了皱眉,并非出于怜悯或不适,而是纯粹出于对“工作环境”整洁度的要求。这里虽然不是她的私人收藏室,但作为她刚刚完成了一次“艺术创作”的地点,留下这么明显的“废料”和“污渍”,实在有碍观瞻。
她抬起手,无形的念力涌出,准备将这具尸体和血迹“处理”掉——要么彻底湮灭,要么移动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她虽然不像陆见衡那样有重度洁癖,但基本的“善后”意识还是有的,尤其是不能留下过于明显的痕迹,以免干扰到其他“游戏”的进行,或者引来那个洁癖狂不必要的关注和念叨。
然而,就在她的念力即将触及李瑾尸体的瞬间——
“滋啦——!!”
一声刺耳、短促、仿佛闪电劈过空气的爆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厅堂斜上方的穹顶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细长却极其耀眼的苍白雷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划破黑暗,瞬间击穿了穹顶一角并不算厚的石层,无数细小的碎石和粉尘簌簌落下!
雷光并非攻击沈墨谙或李瑾的尸体,而是……擦着沈墨谙的念力边缘掠过,精准地劈在了李瑾尸体旁边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焦黑的痕迹四处蔓延,电浆四溅,强烈的冲击波和灼热气浪将李瑾的尸体猛地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变得更加残破不堪。
沈墨谙在雷光出现的刹那,周身已然自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扭曲光线的念力护盾,将飞溅的碎石和电浆隔绝在外。她金色的竖瞳猛地转向雷光袭来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了然。
只见厅堂侧面一处原本是通风口、此刻已被雷光轰开更大缺口的破洞外,隐约可见一个电光蓝头发的身影一闪而逝,只留下一声充满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张狂的嗤笑在空气中残留。
“顾临!”沈墨谙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这个雷电疯子,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出来捣乱!
她明白顾临的意思。这家伙并非要抢她的“猎物”或“藏品”,他只是单纯地……不爽她在这里“悠闲”地进行“艺术创作”,而他自己可能还没找到足够“有趣”的玩具,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打断她、彰显存在感,或者说,纯粹是手贱。
被他这么一搅和,李瑾的尸体变得焦黑破烂,血迹也被高温蒸发和冲击波弄得到处都是,现场一片狼藉,比她刚才弄出的痕迹还要糟糕十倍。
“这个破坏狂……”沈墨谙看着一片焦黑混乱的地面和被毁掉的尸体,放弃了“善后”的打算。这种情况下,再怎么清理也恢复不到原状了,反而会浪费她的时间。
她可没兴趣替顾临擦屁股。
“无聊。”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再理会地上的狼藉,转身,猩红的长卷发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迅速淡化、消失。
至于这里留下的烂摊子?谁弄的谁负责,或者……等那个真正的洁癖狂路过时,自然会暴跳如雷地去处理。她可不想留在这里,被随后可能到来的陆见衡用那种冰冷的、充满谴责的目光注视,或者听到关于“环境破坏”和“清理不及时”的念叨。
反正她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收获了一张不错的新脸皮。至于过程被干扰,现场被破坏,虽然有些不爽,但比起和顾临那个躁动症患者或者陆见衡那个洁癖强迫症纠缠,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仓皇逃窜?不,对于沈墨谙而言,这仅仅是优雅地退场,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前往下一个更适合进行“艺术创作”或寻找新“藏品”的舞台。
厅堂内,只剩下雷击后的焦糊味、弥漫的尘埃、被破坏的穹顶、以及地上那具焦黑残破、面目全非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瞬间发生的暴力插曲。而始作俑者与被迫离场者,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这片狼藉,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