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神与弑神者》heng洛

8、修丽兰的一生4 两人就这样

　　两人就这样在西方的土地上，过起了无人打扰的日子。

　　李安曾不止一次问修丽兰：“这是哪儿？”
　　修丽兰总是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化了的雪：“这是西方，现在你是安全的。”
　　“那我的国度呢？”他又问，眼底是化不开的焦灼。
　　修丽兰只能摇头，她确实不知道，也不敢去想——怕那片故土早已物是人非，怕他好不容易压下的伤痛，又被生生撕裂。

　　李安的外伤大多好了，可那股怀念家乡的心病，却像藤蔓一样缠得他日渐虚弱。他常常对着东方发呆，眼神空茫，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叹息。修丽兰看不得他这样，可他们才在这里待了一个月，谁也不敢赌，赌他能否承受住真相的重量。

　　终于，修丽兰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告诉李安，自己是神的事实。李安很震惊，他从小就不信神鬼之说，直到修丽兰在他面前运转神体，化作了神界那神圣而威严的模样。那股磅礴的神力扑面而来，让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等李安醒来，修丽兰用自己的神力，为他映出了故国的景象。
　　那画面里，生灵涂炭，国破家亡，天下大乱。曾经繁华的城池化作焦土，尸体遍布街巷，曾经的欢声笑语，仿佛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境。李安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下去，那是他的根，是他的一切，如今却只剩下满目疮痍。

　　从那以后，李安每天夜里都会对着东方故国的方向，无声垂泪，泪水打湿了衣襟。短短一个月，他的鬓角竟生出了几缕白发。修丽兰不能强行注入神力改变他的心境，只能在一旁笨拙地逗他开心，讲些神界的趣事，可那些话，却像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终于有一天，李安不再对着东方发呆了。修丽兰以为他终于走出来了，开心了很久，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那夜，修丽兰睡得很沉。等她被一声“咚”的巨响惊醒时，房梁上已经悬起了一条白布，而李安，正站在椅子上，将脖子送了进去。
　　一旁的克斯急得团团转，它想把他拉下来，可手却直直穿了过去——它现在是灵体，凡人看不见它，它也触碰不到实体。它想叫醒修丽兰，可无论怎么嘶吼，她都听不见。

　　“咚——”椅子被狠狠踹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修丽兰瞬间弹坐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房梁上的人影。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当看到李安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崩溃了。

　　可李安却那样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还对她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修丽兰疯了一样把他从布套里拽下来，反手就是一巴掌，力道大得让李安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地上，每一滴都烫得惊人。

　　李安也很痛苦，比她痛上千倍万倍。家国覆灭，山河破碎，他活着的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自己。可那巴掌扇在脸上，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刚转过头，唇上就贴上了一抹柔软。
　　那一夜，鸟雀无声，克斯识趣地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将这片小小的天地，留给了这对在绝望中相互救赎的人。

　　在现实中，埃达斯趴在克斯的怀里，看着它脸上可疑的红晕，陷入了沉思。而修丽兰和李安两人醒来时，没有丝毫尴尬，只有寻常新婚夫妻的羞涩与恩爱，仿佛昨夜的绝望从未发生过。

　　日子就这样缓缓流淌，直到一个下雪的中午。
　　李安做好了饭菜，香气扑鼻，可修丽兰一闻到那股油气，就忍不住跑到廊下干呕。李安只当她是最近胃口不好，两人都没当回事。可这种情况，却持续了将近一周。

　　他开始留意她其他的症状：嗜睡，每天都很疲惫，像是生了一场小病；小腹偶尔会有隐隐的坠胀感，和他阿姐怀孕时的模样，竟有几分相似。

　　想到这里，李安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深深的担忧。他见过自己的阿姐怀孕时的辛苦，吐得吃不下饭，连走路都费劲。修丽兰是神，可如果她也这样……那还不如不要这个孩子。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修丽兰。她起初很开心，眼底是藏不住的光芒，可没过多久，那光芒就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开始坐立不安。
　　李安把她抱进怀里，轻声问她怎么了。
　　修丽兰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害怕。”

　　李安以为他们害怕的是同一个原因，可修丽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她告诉他，神与人诞下的孩子，会天生带着神的诅咒，一生都要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甚至活不过三岁。
　　听完之后，李安更加确定了要打掉这个孩子的想法，可他的决定，却遭到了修丽兰的强烈反对，她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也要保住这个孩子。

　　李安无奈，最终只能同意。
　　克斯在一旁看得冷汗直流

　　孩子出生后，果然如修丽兰所说，先天孱弱，终年被病痛缠身。在他一岁时，两人终于熟练了如何与病魔周旋；在他两岁时，万物似乎都在蛰伏，等待着一个更坏的时刻；而在他三岁时，等待他的，终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