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神与弑神者》heng洛

7、修丽兰的一生3 修丽兰与李

　　在有一天，修丽兰达到了这个东方的国度。

　　她从旧大陆的石墙与雾霭里出发，先穿过紫黑色石楠花翻涌的荒原，铅灰色的天压着孤塔尖顶，再登船渡海

　　靠岸时，湿润的草木与烟火气漫过鼻尖，码头上的绫罗绸缎流动，竹筐里的朱砂色荔枝甜香混着碧螺春的茶气。青石板路两旁，柳丝垂落，柳絮如雪片沾在斗篷上。江南的水是碧色的玉，乌篷船晃着船娘的软语；塞北的风卷着黄沙掠过斑驳城墙

　　山间驿站的雨夜，沉香暖香裹着雨打芭蕉的声响。清晨推开门，雾里的飞檐若隐若现，像东方仙人遗落的琼楼。

　　终于抵达都城时，大街宽得能并行十驾马车，坊市里胡商的驼铃混着儒生的竹简声。宫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暮色里千家万户的炊烟升起，夜市的胡旋舞曲与糖人吆喝，成了她对东方最鲜活的初印象
　　克斯也托妈妈的福，看见了这个繁荣的国度
　　这里的人还很友好，开放，见她是西方人还很开心说‘都是一家亲，哪里有分东方和西方的’
　　修丽兰突然很开心卡丽亚教过她东方的语言，不然她可能听不懂这么优美的话
　　但有一天修丽兰在逛大街时，被一个纨绔子弟给看上了，说是要把自己接回去当妾，修丽兰冷冷拒绝，那人瞬间恼了，克斯也恼了
　　那人叫了大家伙做事要把她绑起来，当时一个屠夫看不下去，上去猛地扇了那人一巴掌
　　那人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手下想赶紧上去把屠夫揍一顿，结果这屠夫有着牛劲，打也打不倒，反倒是把他们打趴下了
　　‘你给我等着’‘等就等着，我还怕你们几个鳖孙不成’那屠夫拿刀在肉上狠狠一剁，恶狠狠看着他们，接着转头一看这姑娘还站着，瞬间变脸傻笑‘小姑娘以后要小心点，这次得亏有我，万一下次呢’
　　修丽兰笑着点点头‘您说的是，我以后会小心’
　　这屠夫也是个热心肠，招呼她到楼上的茶馆坐一坐，修丽兰正好没事干，就上去了
　　‘哈哈哈，这位客人，你要点什么’小二过来说到
　　‘末茶就好’
　　‘好嘞，客人等一会哈’
　　修丽兰等茶的过程中，托着腮看着下面热闹的集市
　　克斯坐在她对面，看着妈妈

　　李安掀帘进来时，茶楼上的风还带着楼下集市的烟火气
　　克斯的目光放到了来人身上，感觉他有点亲切
　　他一身石青色圆领官袍，腰侧蹀躞带上的鱼袋随着脚步轻晃，犀角簪束起的墨发垂落几缕在颈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他本是来寻同僚商议文书，目光扫过临窗的位置时，却顿住了。

　　那姑娘托着腮，侧脸的轮廓带着异域的深邃，眼睫像蝶翼般垂着，正望着楼下的人潮。她的斗篷还搭在椅背上，布料是旧大陆的粗厚羊毛，与这满室的茶香与绫罗绸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小二端着茶盏过来，青瓷碗里的末茶浮着一层细腻的白沫，香气清冽。修丽兰回过神，指尖刚要触到碗沿，便听见身侧有人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姑娘的茶，要加些姜枣吗？这末茶性凉，初来乍到的人，怕是受不住。”

　　她抬眼，撞进一双深褐的眸子里。那人站在几步外，广袖垂落，脊背挺得像松，明明是朝堂上的官身，眼底却没有半分倨傲，只有几分温和的探究

　　修丽兰愣了愣，才想起卡丽亚教过她的东方礼仪，微微颔首：“多谢，不必了。我习惯了这样的味道。”

　　李安在她对面坐下，开口：“在下李安，是这城中的一名小吏。方才在楼下，见姑娘与那几个泼皮周旋，倒是胆识过人。”
　　克斯睁大了眼睛，是父亲
　　修丽兰笑了，眼尾弯起，带着几分未经雕琢的野气：“我只是不想任人欺负罢了。倒是那位屠夫大哥，才是真的厉害。”

　　“城里，从不缺这样的热心人。”李安抬手，示意小二再添一盏茶，“也从不缺想欺负人的恶徒。姑娘孤身一人在此，往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轮廓。楼下的驼铃声、叫卖声、胡旋舞曲混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修丽兰捧着茶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忽然觉得，这个东方国度，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暖
　　李安借着朝中还有事的说辞先离开了，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修丽兰
　　克斯感觉父亲动心了
　　两人后见过几次面，修丽兰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但李安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邃
　　就这样过了半年，下雪了，冬季到了
　　集市上的人依旧不曾减少
　　修丽兰也是依旧在茶馆喝着热茶，李安不一会也到了
　　李安把朝中的事讲给她听，修丽兰总是听的很认真
　　最后，修丽兰起身转头要走的时候，衣袖一紧，李安扯住了她的袖子，修丽兰有点懵，李安把唇贴近她的袖子，很轻的吻了一口，修丽兰晕头转向更懵了
　　情到深处时，只是轻吻她的衣袖
　　克斯在旁边，一只捂住了眼睛
　　后来两人冬季都过去了，但他们没见面
　　后来修丽兰听人说，朝政发生大事情
　　再一次上街时，本来应该是热闹的集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血，火，尸遍布各地
　　克斯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呆住了
　　修丽兰也是，但作为神，她无权干涉人类的自然规律
　　接着她又想，连街市都成这样了，那皇宫呢，她不敢想
　　她用神力隐身，这里碰壁，那里碰壁的终于到了皇宫，接着她眼睛一闭开始追寻每个人影子，终于她看到了，她睁开眼，往那个犄角旮旯奔去
　　她过去时，李安已经满身是伤，昏迷了
　　修丽兰左右看了看，保证没人，就在他身体注入了一些神力，李安的身躯毕竟是凡人的，注入多少都会很疼，果然他吐血了
　　“抱歉了”修丽兰轻声道

　　李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环顾四周，不是自己国度的装饰，是西方的
　　他忍着疼下了床，“别动”前面传来一声惊呼，抬眼是修丽兰，他对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