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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海岛 “嗯,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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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姜砚霖被带到这座海岛上的第二天。
他被关在这间别墅里,已经在沙发上枯坐了一整天。别墅很大,装修考究,落地窗外是湛蓝的天、无边的海、细软的沙滩、白色的浪花,时不时还有海鸥掠过天际。
大概二十个保镖轮流换岗,把别墅守得密不透风。
他们的老大既不审问他也不虐待他,按时送餐送水果,餐餐六菜一汤,水果甚至切好了摆成漂亮的拼盘。
如果不是手上戴着一副手铐,姜砚霖差点就要以为自己在度假了。
他用力挣了一下手铐,手腕钝痛,他咬牙道:“这他妈是哪啊?”
两天前,他带着乔彦宁,在阳城按照约定的时间去见那个叫路淑婉的女人。
地点是茶楼的一个包厢,他和乔彦宁等了很久,最后等到的是一股甜腻的香气。
他想站起来,腿已经软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包厢门被推开,一群黑衣人涌进来。
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座岛上了。
其实路淑婉迟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了。不知道路淑婉是觉察到危险故意爽约,还是把自己给出卖了。
姜砚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水晶吊灯,那些细碎的光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心烦。
有人推门,姜砚霖偏过头,一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推着餐车走进来,黑西装,黑墨镜,耳朵里塞着对讲耳机,把推车上的菜一道一道地往餐桌上摆。
姜砚霖看了一眼保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敞开的门,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向门口。
餐桌边上的保镖只是回头瞥了一眼,然后慢慢把最后一道菜摆上餐桌。
半分钟后。
姜砚霖黑着脸被两个保镖架了回来,他们客客气气把姜砚霖按在餐椅上。
推着餐车的保镖微微欠身:“姜少,请用餐。”
姜砚霖把被铐着的双手举到保镖眼前:“不给我解开吗?”
保镖漠然道:“这并不影响用餐。”
姜砚霖把双手砸在餐桌上,手铐磕在桌沿上,发出脆响:“你们老板什么时候见我?”
保镖又微微欠身:“请用餐。”他说完便带着身后两个保镖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
姜砚霖气得想死,他坐在餐桌前,盯着一盘清蒸鲈鱼,鱼眼睛瞪着他,他也瞪着鱼眼睛。
门外传来保镖的声音,恭恭敬敬的:“老板。”
姜砚霖的眉头猛地一挑,把耳朵竖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往门口的方向探。
被叫“老板”的人应了一声:“嗯。”
这声音不太对吧?
姜砚霖猛地站起来,几步迈到客厅往门口看,谢景司怀里抱着个孩子,身后跟着几个人,正往自己这边走。
谢景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黑色长裤包裹的腿很修长,很性感。
如果是往常,姜砚霖肯定要朝他吹个口哨。
但现在,姜砚霖一脸阴沉,他以为谢景司受制于赵明正,岌岌可危,没想到谢景司是叛变了。
谢景司在他面前站定:“你跟团团一起待几天。”
团团看到熟悉的人,本来就苦哈哈的小脸直接皱成一团,小胖手朝姜砚霖伸过来,大哭:“霖霖伯伯——!”
姜砚霖伸出手要抱他,双手被手铐禁锢着张不开,他怒气冲冲看向谢景司。
谢景司偏头使了个眼色,一个保镖上前,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给姜砚霖解开了一边。
姜砚霖立刻把团团接进怀里,小孩搂着他的脖子就不松手了,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姜砚霖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哭了团团。伯伯在呢。”
姜砚霖手腕被磨得发红。
谢景司看了一眼,说:“明知挣不开还非要用力。”
姜砚霖没理他,转身背对着谢景司,把团团往怀里拢了拢,用没有手铐的那只手抹去团团脸上的眼泪:“饿不饿?”
团团点头:“我想找干爸。”
姜砚霖抱着他往餐桌边走:“我们在这里度个假就去找他。”
团团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充满智慧的大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小嘴一瘪,嗷嗷大哭:“霖霖伯伯!你被骗了!这根本不是度假!”
他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指着穿得黑漆漆的保镖们,“他们绑架我。有一个坏老爷爷,用拐杖打我屁股!”
“他打你?”姜砚霖的眉头皱起来。
他把团团放到餐椅上,蹲下来,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扒开他的小裤子。裤子往下褪了一截,露出两瓣圆圆的小屁股,一条红肿的印子赫然在目。
姜砚霖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瞪着谢景司:“冰块,热毛巾,多磺酸粘多糖乳膏。”
谢景司扬了扬手,保镖应声而去。
姜砚霖转回头把团团的裤子穿好,抱到腿上,叉起一块切好的煎牛排,递到团团嘴边,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大到门口的人都能听见:“姓赵的敢绑架我们,伯伯把他剁了喂狗。尤其是这个姓谢的大伯。”
团团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说:“司司伯伯不让坏爷爷打我,他是好人,可以不剁。”
姜砚霖的嘴角动了一下,忍住没笑,神他妈思思伯伯。
等团团吃饱了,靠在姜砚霖怀里开始犯困。姜砚霖把他抱起来,上了二楼,走进卧室。他把团团放到床上趴着:“伯伯给你处理伤口,疼就告诉我。”
团团用力点头:“嗯!我不怕疼!”
“真勇敢。”
处理完患处,把团团哄睡盖好被子,姜砚霖才起身出卧室。
谢景司一直站在卧室门口等着。他的后背靠着走廊的墙壁,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往前走了两步。
姜砚霖关好门,转身抬脚,对准谢景司的腹部狠狠踹了过去。
谢景司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了两步,撞到墙上,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捂着腹部,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姜砚霖走过去,抬起脚踩在他肩膀上,手肘撑在抬起的那条腿上:“你犯什么病?他这么小你也抓?”
谢景司抬起头,一只手抓着姜砚霖踩在他肩上的那只脚踝,呼吸还没喘匀:“我在这里出不去,不知道爷爷把他也抓来了,只能把他带到你这里,安全些。”
“所以呢?”姜砚霖的脚往下压了压,“我拼死拼活在阳城给你找亲生父母。你失联的时候我几天几夜睡不着,担心你担心到神经衰弱。你转头倒戈赵明正。谢景司,你对得起谁?”
姜砚霖用尽全力的一脚,让谢景司有些吃不消,他痛苦地蹙着眉:“对不起。”
姜砚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不屑地一笑:“我昌衢碾不死他一个赵明正?你怕什么?”
谢景司摇了摇头:“爷爷他疯了,他抓了奶奶,囚禁了我父母,他眼里只有谢家的继承权。我在他眼里也只是工具罢了。”
姜砚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把拉满了的弓:“我可以帮你。”
谢景司摇头。他松开姜砚霖的脚踝,手垂下去,撑在地面上:“我会找机会把你和团团都送出去。”
姜砚霖俯视他,气不打一处来:“哦,那你呢。”
谢景司眼中带了些委屈:“砚霖,你还生气吗?”
姜砚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说呢?”
他踩在谢景司肩上的脚不自觉地松了一分:“你该想的是谢伯伯生不生气,他那么疼你,你却联合赵明正侵吞他的家产。”
谢景司道:“你们都在爷爷手里,我必须得听他的。等我拿到股份,稳住爷爷,找到爸妈,把你们和奶奶都送走,我会把谢家的东西尽数归还。”
“尽数归还,你这么说是在诛谢伯伯的心。”姜砚霖把踩在他肩上的脚收回,谢景司失去支撑往前一倾,全靠手臂撑着。
谢景司道:“是我对不起我爸。”
姜砚霖不知道他又在钻什么牛角尖,半蹲下看他:“赵明正不敢对我怎么样的,你让我去见他。”
谢景司道:“我不敢赌。”
姜砚霖看着他。谢景司的脸在灯光下有些苍白,眼底下有青黑的阴影,看起来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姜砚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见到你父母了吗?”
谢景司摇头:“爷爷不让我见。”
姜砚霖站起来,把手背在身后,下巴抬起,高高在上说了一句:“你先起来吧。”
谢景司:“……”
他撑着墙站起来,还没站直,姜砚霖已经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扶了一把:“下脚有点重,不好意思。”
谢景司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一把抱住姜砚霖,头伏在他肩头:“砚霖,好疼。”
姜砚霖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你少给我装。给二爷我站好。”
谢景司被识破,闷笑了一声,从姜砚霖肩窝里抬起头,悻悻地站直了。
姜砚霖抱着双臂,下巴朝窗外扬了扬:“这是什么地方。”
谢景司道:“一座海岛。”
姜砚霖满脸无语:“嗯,我看不出来这是海岛。”
谢景司沉默不语。
姜砚霖白他一眼:“乔彦宁跟着我,阿宴在外面肯定忙不过来。”他顿了一下,“乔彦宁呢?”
谢景司道:“别墅里,地下室。”
姜砚霖道:“把他放了。”
谢景司试探着贴近一步:“砚霖,我暂时还不能让爷爷知道我有异心。”
姜砚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环住谢景司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谢景司,你让我很伤心。”
谢景司放松地抱着他:“忍忍。”
姜砚霖的手摸到他颈侧的位置,拇指找到颈动脉搏动最明显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捏。
想象中,谢景司会晕过去。然后他带着团团摸进地下室,配合乔彦宁杀到赵明正脸上,逼问谢景司父母的下落,再把赵明正剁了喂狗,再顺手救出谢君玉。
计划完美。
没成。
谢景司好端端站着,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你一直不肯吃饭,没那个力气捏晕我。”
姜砚霖的手指僵在谢景司的脖子上。有点尴尬。有点生气。
谢景司把他双手握进手里,咔哒一声,手铐又扣回姜砚霖的手腕上。
姜砚霖低头看了看那副锃亮的手铐,又抬起头看了看谢景司,微笑:“等着分手吧。”
“等这些事过了,我任你处置。”谢景司捏着他的下巴深深吻在他唇上,分开时他问,“颈椎疼吗?”
姜砚霖傻傻地站在那儿,手铐垂在身前:“不疼。”
谢景司笑了一下,他松开姜砚霖的下巴,退后一步,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砚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我让你亲我了吗!”他忽然冲走廊那头喊了一嗓子,他气得跺脚,踹了一脚墙,“操操操!姜砚霖你菜成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