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车子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缓缓停下。白夜打开车门时,窗外已经是郊区别墅沉静的夜色。傅渊松开一直靠在他身边的温存,先一步下了车,夜风带着凉意拂过,让他因酒意而发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抬眼看向白夜,语气没什么波澜,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谁让你做主让司机开来这里的?”
      白夜像是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脸上笑容未减,甚至带着点轻松:“我看您今天状态不算太好,明天的行程我已经帮您推到后面了。”他朝车里瞥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傅渊,“铂睿公馆您不是嫌小嘛,难得能休息一晚,这里正好清静。”
      傅渊没接话,只是回头看了眼还坐在车里有些发愣的温存,声音淡而清晰:“下车。”
      温存像是被这两个字惊醒,连忙应了一声,匆匆从车里钻出来。夜晚郊外的空气格外清冽,让他因车内暖气而有些昏沉的脑子也清楚了些。白夜趁这工夫后退两步,凑到温存旁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今晚人可就交给你了,兄弟我先撤了,省得他待会儿酒彻底醒了揍我。”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打趣,显然还没忘记之前在车里听到的那些对话。
      温存的耳朵瞬间就红了,急急低声解释:“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因为太热了……”
      “行,知道了,你的解释我收到了。”白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赶紧跟上,“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温存抬头,才发现傅渊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此刻正停在路灯的光晕下回过头看他。夜色里傅渊的身影被灯光拉得修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过来:“温存。”
      温存心下一紧,小跑着跟了上去。傅渊等他走近,才继续转身往别墅门口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跟白夜关系那么好了?”
      “啊?”温存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仔细斟酌用词,“就……正常的……关系。”
      傅渊脚步未停,只垂眸扫了他一眼,夜色中那目光显得有些深邃:“不然呢?”他声音很平,却让温存心里微微一跳,“你的不正常关系是我,你还想有几个不正常关系。”
      这话说得直接,温存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幸好傅渊也没等他回答,已经走到别墅大门前,伸手推开了厚重的门。
      暖黄色的光从屋内倾泻出来,将门口的夜色驱散了一片。傅渊走进去,温存紧跟在他身后。客厅很大,布置简洁,因为不常有人住,显得有些空旷安静。傅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轻轻闭上眼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蹙着,似乎不太舒服。
      “脱衣服。”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发沉,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胃部的位置。
      温存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虽然他心里清楚,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事情,傅渊给的两天“适应期”已经算是额外的宽容。可此刻,头顶的吊灯明亮得有些晃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窗帘并没有拉上,这种毫无遮挡的暴露感让他从心底里升起一阵难堪和害怕。他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
      “傅先生,我……”他声音发干,几乎说不下去。能说什么呢?说自己害怕?可这害怕本身,在傅渊面前或许就是一种不识抬举。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手,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僵硬,开始去解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指尖有些发凉,动作也迟缓笨拙。
      傅渊等了片刻,没听到预想中的窸窣声,反而只有一片令人心焦的安静。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地看过去,只见温存还站在原地,正低着头,慢吞吞地解着自己衣服的扣子,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苍白而无措。
      “脱我的衣服。”傅渊重新闭上眼,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忍耐。
      “啊?”温存猛地抬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他慌忙拢了拢自己已经解开好几颗纽扣的衬衫前襟,快步走到傅渊身边。为了方便动作,他屈膝蹲在了沙发旁。
      傅渊依旧闭着眼,只是将身体稍微往后靠了靠。温存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解他衬衫的纽扣。越是紧张,手指就越是不听使唤,那粒小小的扣子仿佛在跟他作对,怎么也解不开。他屏住呼吸,努力想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镇定些,可那白净纤细的手指,越是想要避免触碰到对方的皮肤,就越是笨拙地、一次又一次地,轻轻擦过傅渊微微敞开的衣襟下那片温热的胸膛。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像带着微小的电流,让他心头一颤,动作更加慌乱。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那恼人的、扣子与指尖较劲的细微声响。
      第一颗扣子终于解开了,温存的手心全是汗,紧张的发抖,准备去解第二颗。
      手指刚碰到傅渊的衣服,就猛地被攥住手腕。
      傅渊的眼底是猩红的血丝和压抑的火焰:“你抖什么?”
      “我……没有。”温存不敢看他,想抽回的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这么怕我啊?”傅渊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没什么温度,“刚才在车上,不是还说'您想打我,我不能害怕’吗?”
      温存说不出话。他确实说过,可那是……那是一种自我说服,不是真的不怕。
      傅渊另一只手捏住温存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温存,我让你脱衣服是因为我难受,需要你帮忙脱一下衣服。我需要去冲个澡。”他又靠近了一点温存接着说:“不是要做。”
      温存的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红透,又迅速褪成惨白。
      他……会错了意。在傅渊眼里,他是不是像某个随时随地都在准备“现身”的、廉价的又可笑的东西?
      巨大的羞耻感仿佛一场巨大的浪,将他卷入海里,将他淹没……他想逃,可傅渊紧紧的捏着他的下巴,那力量不容他后退。
      “不过,”傅渊的话锋一转,手指摩挲着他的下巴,似乎在感受他细微的战栗,“你现在这副样子……”
      他凑的更近,鼻尖几乎相触。
      “让我更难受了。”
      这次温存学聪明了,他小声的问:“您需要我做什么?”他的红润的眼睛出卖了主人的害怕。
      傅渊并不买账他的害怕,捞起温存就往卧室走。
      傅渊将他放在床上,将他压在身下,他将头埋在温存脖颈间,像是要标记般的吸吮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解开温存剩下的扣子,顺势抚摸上他的腰。
      “温存,你是我的药。”
      温存感觉自己被凿开了。起初是钝痛,像是冻土被春犁强行破开,沉闷的、来自大自然深处的撕裂感。
      然后是热,不合时宜且汹涌的热。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一点不成调的声音,像小兽濒死的呜咽,又像是叹息。
      傅渊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滚烫,潮湿,带着香烟和酒地浓烈余韵,和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
      疼痛开始变得具体,有了形状和颜色,在身体里涂抹。那是尖锐的银白,一下下刺穿着混沌的黑暗。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在漂浮。
      黑暗中,温存闭上了眼睛,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听见心脏如同在耳膜处打着快速的擂鼓,听见无数细微的声音,听见窗外遥远的风声。嗅觉变的异常敏锐,酒气、香烟、汗味、傅渊身上冷冽的香水后调,还有一种陌生的奇怪的气味。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很短,如一次心跳的振动;也可能很长,长如一生。
      当最后的浪潮将他彻底压入海底的时候,温存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终于完成任务的、疲惫的巡道着。
      傅渊的体温离开了。那片皮肤骤然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他听见傅渊起身的动静。
      他走了吗?
      也好。
      他将头埋进被子里,像是要陷入深处,永远消失。
      约莫半小时,傅渊回来了。他打开了卧室落地阅读灯,将卧室照的亮了一些。
      他手里拿着湿毛巾和一套干净的睡衣。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用温热的毛巾,开始擦拭。动作算不得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很仔细。从额头到脖颈,从胸口到腰腹,最后是腿间。
      温存一直闭着眼睛,身体却随着毛巾的移动,无法控制地僵硬、颤抖。像是一具还残留神经反射的尸体。
      擦到腿间时,傅渊的手钝住了。毛巾上沾了新的、淡红色的血丝。
      傅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抬起眼,看向温存依旧紧闭的眼睫,声音沙哑又低沉:“受伤了。”
      温存没反应。
      傅渊扔下毛巾,转身离开。几分钟后又出现在卧室,手里多了一支药膏。他重新坐下,挤出药膏,动作生涩的一点点涂抹在伤处。
      药膏很凉。温存的身体猛的一弹,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很空,没有焦点,只是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好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对他做这些事。
      傅渊抹完药,给他穿好睡衣,然后一把将温存打横抱了起来。
      温存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般的抽气。
      “别动。”傅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紧绷着,“去另一个房间睡觉。这里没法睡了。”
      他抱着温存,穿过空旷的客厅,走上楼梯。脚步很稳,手臂很有力,但温存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傅渊的心跳,快的有些异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