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昨晚被火车碾了? 两个人坐秋 ...
-
翌日清晨八点不到,门铃就响了。
陆铮已经穿戴整齐,开了门。两位皮肤黝黑带着工具包的老师傅站在门口。专做庭院水景的匠人,手艺扎实,话不多。
申小渝被隐约的说话声和工具轻响吵醒,迷迷糊糊走出客房,透过客厅玻璃窗,看见陆铮正蹲在昨天画好白线的鱼池轮廓边,跟师傅比划着深度和过滤仓的位置。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运动装,已然是春天的装备。
隔着玻璃,他无意间瞥到她。赶紧起身,大步流星跨进客厅。
“怎么没穿裤子?赶紧把衣服换好!烤箱里有面包,自己热牛奶吃。”说完,他又走回院子里,继续跟师傅讨论。
申小渝“哦”了一声,回房穿好自己的衣服,简单洗漱。再溜进厨房,从冰箱里倒出鲜牛奶,在微波炉加热。她小口吃着早上现烤的芝士火腿面包,隔着玻璃门看向外面。陆铮和师傅已经开始动工,电动工具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他干活很利落,帮着搬运水泥袋,动作沉稳有力。
等到上午十点多,鱼池的基础开挖和垫层已经完成,两位师傅开始砌筑池壁。陆铮洗了手走进来,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去买户外桌椅和秋千。”他拿起车钥匙,“给你十分钟准备。”
家具市场在城西,规模很大。陆铮目标明确地走向户外家具区。他先看了几套厚重的实木桌椅,用手敲了敲木质,检查榫卯和漆面。
“这套怎么样?”他指着一套带遮阳伞的深咖色桌椅组合。
申小渝看了看,摇头:“颜色太沉了,放在院子里会显得闷。而且椅子看起来好硬。”
陆铮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最后停在一套浅柚木色的桌椅前,线条更简约,桌面是仿木纹的复合材料,椅子垫着灰绿色的防水帆布垫。
“这个呢?”
“这个好看!”申小渝觉得满意,“颜色清爽,椅子看起来也舒服。”
陆铮弯下腰,摇了摇桌子,又试坐了椅子,确认稳固性和舒适度。“就这套。”他拍板,叫来销售开单。整个决策过程不到十分钟。
接着去买秋千。申小渝看中了一个白色的双人吊篮式秋千,浪漫如偶像剧布景,里面堆满了柔软的靠垫,看起来就很好窝。
“这个不实用。”陆铮否决,“下雨难打理,风吹日晒容易褪色朽坏。”
“可是好看啊……”申小渝小声抗议。
陆铮没理她,径直走向旁边功能区,停在一个木质厚重、带防腐木顶棚的深棕色双人秋千椅前。结构肉眼可见比刚才她相中的更结实。他伸出手,握住秋千一侧的悬挂链条,用力向下拉拽了几下,又前后推了推椅身,检查整体的稳固性和摇晃的顺滑度。链条和连接处发出低沉可靠的摩擦声,椅身纹丝不动。
跟在后面的老板赶紧笑着介绍:“先生好眼光,这款是咱们这最扎实的,全进口防腐木,重型链条,轴承都是加强的,十年保用!”
陆铮没接话,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偷偷用手指戳吊篮秋千软垫的申小渝:“过来试坐。”
申小渝“哦”了一声,乖乖走过去,在宽大的秋千椅上坐下。椅子比她想象中舒服,承托感很好。
陆铮却没坐下,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秋千椅背上,看向老板,问了一个非常具体且务实的问题:
“承重多少?”
老板立刻报出数据:“标称最大承重是180公斤,安全起见,我们建议日常使用不要超过160公斤,绝对稳妥!”
陆铮在心里合计了一番参数,向申小渝确认:“你有50公斤吗?”
申小渝果断摇头,“前几天刚称过,43公斤。”
陆铮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对老板说:“就这个。今天能送?”
“能能能!马上安排!”
结账时,申小渝溜达到旁边的小商品区,立刻被吸引了。她拿起一个太阳能驱动的复古马灯造型小夜灯,又看中一串挂在铁艺花架上,风一吹会叮咚响的陶瓷风铃,还有几个憨态可掬的铸铁小动物摆件,浇花的小刺猬,抱着蘑菇的松鼠……
陆铮付完款过来找她,看她怀里抱着一堆“没用”的童趣小玩意儿,挑了挑眉。
“放院子里的。”申小渝赶紧解释,有点不好意思,“会……会好看。”
陆铮的目光在那堆小东西上扫过,没评价,只是伸出手:“给我,去车上。”
到家时,鱼池的砖砌结构已经初具雏形,两位师傅正在做内壁的防水处理。陆铮和申小渝开始拆包装安装桌椅和秋千。陆铮看着图纸,动作很快,扳手和螺丝刀在他手里用得行云流水。申小渝负责递工具和扶稳零件。
安装秋千顶棚时,需要有人在高处固定螺丝。陆铮不用凳子,直接踩在秋千椅的底座横梁上,伸长手臂操作。阳光透过刚搭好的木棚缝隙落下来,勾勒出他手臂和背脊绷紧的肌肉线条。申小渝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一时有些出神。
“六角扳手,中号。”他低头伸手。
“啊?哦!”申小渝慌忙在工具箱里翻找,递上去。
所有东西安装摆放妥当,已是下午五点。两位师傅也完成了鱼池的主体工程,约好下周来安装循环泵和做最后调试。院子里顿时变了样。鱼池轮廓已成,桌椅摆在预留的休息区,秋千静静立在未来的紫藤花架下,那些小马灯、风铃和小动物摆件也被申小渝见缝插针地布置在角落,增添了许多意趣。
申小渝迫不及待坐到新秋千上。椅子微微摇晃,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很结实。
“下周,泵装好,放了水,去挑几尾鱼。”他轻轻推了推悬链。
“嗯。”申小渝抱着膝盖,静静感受着和煦的春风。
陆铮走到她旁边的位置,扶住椅背想坐下来。
“我觉得你最好别坐,通常商家都会夸大产品数据。”她看着他的大块头,有点心疼自己的秋千。
行。他转身,在一旁的庭院椅上坐下。
“昨晚,那一招……记住了,我只允许你用一次。”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盒,习惯性地抽出一支,送进嘴里,点燃。
缭绕的烟雾吹到她头顶,分明凉飕飕的。
申小渝低头踢着鞋尖,绷紧了脚趾头。
身边的椅子突然被重力压下,秋千架发出艰难负重的声响。
陆铮将手臂伸展,随意搭在椅背上。
申小渝坐直了,往边上挪了挪,尽量平衡两边重力的极度悬殊。但毕竟杯水车薪。
他往中间移了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烟圈喷到她脸上:“恋爱导师,这种时候,可以进行哪一步流程呢?”
申小渝被呛得咳嗽,眼泪都挤了出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一整个儿抱到腿上。链条和坐椅叽里哐啷一顿乱响。
“两头重量不均,这样处理最好。”他把烟掐灭,扔了。
“你怎么能把烟头扔花盆里?”申小渝气愤不已。
“我自己的花园,我想怎么扔就怎么扔。”他手臂发力,箍紧了她的腰身。
申小渝感觉肋骨都要断了。她尽力伸长自己的脚背,想去够地面。光天化日之下,这种坐秋千的姿势太离谱。虽然院子有围墙,但毕竟不高,算不得全封闭。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极其害怕,被他圈地为牢。从前,她对他一丁点防备也无,可是如今……他显然已成为最大的危险库。
“别乱动!”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呼吸有些不稳,“再动,秋千要塌了。”
“这样太重了,我怕秋千散架。我要去坐按摩椅。”
“按摩椅不舒服!就这样坐着!当是对你这两天辛苦工作的慰问。”
哪有这样式的慰问?
她坐不下去了!!!
“我肚子疼,要上厕所,真的!憋不住了!”她捂着肚子装模作样。河边的石头也比现在坐着舒服。
钢索铁链般的禁锢终于放松,申小渝兔子一般从他身上溜下来。不管不顾地跑进了屋子。
秋千上,青筋蜿蜒的手握着粗壮结实的悬挂链条,不敢用力,怕捏碎了。
玩火的是他,自焚的也是他。
吃完晚饭,陆铮送她到小区门口,她几乎是拖着身子回的家。连续两天的劳作,四肢像灌了铅,手臂和肩膀胀痛,腰也酸得直不起来。白天偷偷瞒着陆铮的眼睛,给几个花盆挪位置,现在胳膊抬都抬不起来。
借着电梯轿厢壁板上的镜子,她将卫衣领口又拉高了点,更严实地挡住颈侧那块紫红色的“标记”。
她蔫头耷脑地挪进家门时,老妈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老爸和外公出去跑步还没回来。
老妈闻声抬眼,目光像精准的扫描仪,从女儿疲惫泛红的脸,扫到有些耷拉的肩膀,看着她有气无力地换拖鞋。
“哟,有些人昨晚被火车碾了?”
申小渝圾着拖鞋,慢吞吞走过去,看着老妈一脸坏笑,居然听懂了。她耳根脖颈红成一片,着急解释:“什么呀?他家那个院子要改造,这两天都在做苦力呢。累死了。”
她瘫坐在沙发里,脑袋歪向一边。
老妈往她身边靠了靠,只侦查了几秒,就一把拉开她的衣服领子,“做苦力被什么蚊子咬了?这么大一块!”
申小渝红着脸扯住衣领,急赤白眼地往自己卧室撤。
“给我站住!坐下。”老妈气势汹汹。
不是说好不管的吗?怎么又要上家法了?
齐女士瞪了她一眼,扯着她酸软的手臂,正色道:“我警告你啊,措施给我做到位!我们家不允许未婚先孕这种事!”
申小渝脑子轰然炸裂,赶紧辩解:“妈,我真的没有……”
齐女士没理她,慢悠悠地拿起茶几上的指甲锉,低头磨着指甲,“以后周末,是不是都不用做你的饭了?”
“当然不是!”
“行了,别杵着了。快去洗个澡,松快松快。”
关上卧室门,申小渝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抬手摸了摸颈侧那个隐秘的印记,心里又把陆铮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