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星光》苡桉酌雪

8、办公室小日常

　　晏之珩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指尖碰了碰颈侧那片浅红的痕迹，小声嘟囔：“幸好今天没戏……不然这怎么遮得住。”

　　傅砚辞正系着袖扣，闻言从镜子里看他，语气再自然不过：“正好，今天跟我去公司。在我办公室待着，想休息休息，想玩就玩，我忙完了就陪你。”

　　晏之珩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去你公司？”他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会不会不太方便？万一被人撞见……”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他俩的关系，到底没摆到明面上，他自己那点事业刚起步，经不起什么风浪。

　　傅砚辞走过来，手掌很自然地落在他发顶，揉了揉。“想什么呢，”他声音低沉平稳，“我的办公室，没我允许，没人敢随便进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晏之珩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后面那句“我只是想让你在身边待着”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是咽了回去，只化作指腹安抚般的轻抚。

　　其实他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跟着晏之珩走，那里面藏着的贪恋，自己心里门儿清。早离不开了。从前一个人对着偌大办公室、一个人吃饭觉得是常态，如今少了这个人在身边晃悠，竟觉得哪儿都空落落的，文件看不进去，咖啡也喝得没滋味。

　　昨天夜里那阵没来由的心慌还盘踞在心底某个角落，让他下意识地想把人拢在身边，看得见，摸得着，才能踏实。这种近乎偏执的依赖，他自己都懒得深究了，反正离不开，也不想离开。

　　晏之珩没瞧见他眼底深沉的思绪，只觉得他语气笃定，便也放下心来，点点头：“那行吧……去了你别嫌我碍事就成。”他心里小算盘也拨开了：去他办公室待着，有吃有喝有WiFi，还能偷偷看看傅大董事长工作的样子，怎么也不算亏。

　　傅砚辞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来，带着明显的愉悦：“嫌你？求之不得。”他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能把你揣在身边，我高兴还来不及。”

　　晏之珩耳根有点热，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平板和充电宝，心里那点小忐忑被这句直白的话熨得平平整整。

　　进了傅砚辞位于顶层的办公室，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冷肃的秩序感。傅砚辞随手将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任何事不要打扰”，便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黑色办公桌。几乎是在坐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背脊挺直，眼神锐利，拿起文件时眉峰微蹙，指尖翻动纸张的声响干脆利落，连松开领带时那点随意的动作，都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冽。

　　晏之珩在靠窗的沙发上悄悄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不得不承认，工作的傅砚辞有种独特的吸引力。侧脸线条在窗外天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下颌微绷，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连偶尔接起电话时低沉简短的指令，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矜贵与沉稳。晏之珩托着腮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暗暗咂舌：这人真是……干什么像什么，难怪能坐稳傅氏头把交椅。

　　但看着看着，那点欣赏就变成了别的。电话几乎没停过，文件堆了一摞又一摞，连抬手喝口水的间隙都显得仓促。晏之珩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帅是帅，可这也太拼了，天天这么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脑子里紧接着就蹦出另一个画面，脸腾地一热。呸，心疼他干嘛？这位爷白天上完班，晚上还有精力“上夜班”呢！自己这小身板……晏之珩默默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暗自祈祷：老天爷，多给他派点活儿吧，让他忙得脚不沾地最好，我也能喘口气……

　　他没敢打扰，乖乖抱着平板缩进沙发里，点开昨晚没追完的剧。音量调得极小，只够自己听见。沙发软得能陷进去，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晒在身上，晏之珩很快就被剧情带走了，时而跟着皱眉，时而抿嘴偷笑。偶尔从剧情里抽离，抬眼瞥一下办公桌后，那人依旧沉浸在工作中，他便又安心地低下头。

　　傅砚辞的目光看似胶着在文件上，余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沙发角落。看着晏之珩裹着毯子，随着剧情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偷笑的软和模样，他唇角便会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连带着处理棘手邮件时的心情都松快了几分。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傅砚辞偶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晏之珩那边泄露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剧集配乐。一冷一暖，一动一静，却莫名地和谐。

　　晏之珩正看到关键处，浑然未觉有人靠近。直到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触感，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他才吓了一跳，转头就撞进傅砚辞含笑的眼眸里。

　　“忙完了？”他下意识问，手指还按着平板的暂停键。

　　“嗯。”傅砚辞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着自己肩头，又偏头在他唇角亲了亲，声音带着工作后的些微沙哑，“歇会儿，陪你看。”

　　他目光扫过平板屏幕，没多问剧情，只是安静地陪着。没到两分钟，他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拨了出去。

　　“陈文，去城西那家私房菜馆，把之珩平常爱吃的那几样都打包一份，再带一份冰糖雪梨汤，尽快送上来，要热的。”

　　电话挂得干脆。晏之珩这才回过神，忙说：“啊？那家啊？那么远，还要排队，而且死贵……不用这么麻烦，我吃公司食堂就行。”那家私房菜他确实喜欢，味道一绝，但价格也着实让人肉疼，平时根本舍不得去。

　　傅砚辞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发顶，语气随意：“贵不怕，排队也不怕，你喜欢就行。”他没多说，那家店他早就打点好了，常年留位，预留最新鲜的食材，只要晏之珩想，随时都能吃到。这点花费和心思，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晏之珩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还嗔怪：“太破费了……”身体却诚实，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暗自庆幸自己这“金丝雀”待遇着实不错，吃穿用度都是顶好的。他只当这是金主大方，却不知这份细致背后，是傅砚辞早已将他的喜好刻进了日常的点点滴滴。

　　傅砚辞抱着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他睡衣的袖口玩，听他小声嘀咕，只是低笑。钱和心思算什么，只要晏之珩能舒坦开心，再多他也愿意花。他乐得这样娇养着他，让他习惯自己的好，习惯到再也离不开。

　　没多久，助理陈文就提着精致的保温食盒进来了。盖子一掀开，诱人的香气瞬间盈满房间，都是晏之珩平日里念叨过的菜色，摆盘精致，冒着腾腾热气。

　　傅砚辞挽起衬衫袖子，亲自把菜一道道摆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盛好汤，递过筷子，语气温和：“趁热吃。”

　　晏之珩刚夹起一筷子笋丝，傅砚辞的筷子就跟着过来了，稳稳将一块裹着浓郁酱汁的糖醋小排落进他碗里。“多吃点这个，补补，前阵子拍戏人都瘦了。”

　　晏之珩嘴里鼓鼓囊囊地道谢，碗里的还没吃完，一块剔好了刺的鱼肉又落了进来。“这鱼鲜，刺少，你吃着方便。”

　　傅砚辞自己没怎么动筷子，目光就停在晏之珩身上，见他碗里空一点就补上，汤凉了些便很自然地端起来，用手心试了试碗壁，又放回保温垫上。晏之珩被他喂得应接不暇，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忙说：“你自己也吃啊，别光顾着我，我又不是小孩儿。”

　　傅砚辞这才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笑了笑：“看你吃比我自己吃香。”说着，又往他碗里添了点清口的蔬菜，“别光吃肉，荤素搭配。”

　　晏之珩看着堆得小山似的碗，心里那点暖意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一边吃，一边忍不住跟傅砚辞夸哪道菜火候正好，哪道汤甜而不腻，眼睛亮晶晶的。傅砚辞就安静地听，偶尔应和两句，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得化不开。

　　偶尔晏之珩嘴角沾上一点酱汁，傅砚辞也不说话，直接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替他擦掉。那略带薄茧的指腹蹭过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晏之珩耳根一红，立刻低下头猛扒饭。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办公室里满是食物的香气和安谧的温情。晏之珩吃得心满意足，瘫在沙发上轻轻揉肚子，小声哼唧：“吃撑了……动不了了。”

　　傅砚辞正在收拾碗筷，闻言回头看他一眼，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这才吃多少就撑了？你这小鸟胃。”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已经倒了杯温水，走过去递到他手里，“喝点水，顺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