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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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一个安保极其严密的高档小区，最后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电梯直达顶层，入户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淡淡雪松香和……空旷感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赫的家，极简的黑白灰装修，线条干净利落到近乎冷硬。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上海夜景，但室内灯光调得很暗。家具很少，却样样精致。
林赫径直走到客厅：“左边客房，独立卫浴。没事别出来。”他顿了顿，补充道：“客厅黑色箱子旁边的东西，核对清单封好，其他你别碰。
说完，他转身走向主卧方向，“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关上。
艾桃在原地呆站了几秒，才拖着行李箱走向客房。放下行李，深吸一口气，又回到客厅，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林赫指明的那堆零散物品——几本看了一半的书，一个定制的水杯，几件常穿的居家服，一些补充体能的保健品。她对照着王姐给的清单，一样样核对，封装，贴上标签，动作尽可能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全部弄完，已经凌晨两点多。她回到客房简单洗漱，感觉口渴，便又小心翼翼地摸向厨房找水喝。
推开厨房的玻璃门，脚步停住了。
她看见了林赫。
他竟然……在吃泡面。
而且，是穿着浅灰色丝质睡衣，坐在中岛台的高脚凳上，就那样大大咧咧头发散乱的低着头，狼吐虎咽，这幅画面，与他平日里高不可攀、清冷矜贵的形象反差巨大，竟有种奇特的……居家感，甚至有点莫名的好笑。
艾桃不可思议的愣在门口。
凌晨的厨房像沉在水底般静寂，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林赫听到动静，侧眸望去。
看到是艾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又低头继续嗦面。
艾桃回过神，小声说：“林老师……我口渴，找点水。”
林赫看上去真的很饿的样子，理都没理她。
艾桃这才注意到他摆在他面前的好像是一口小汤锅，真是“锅当碗用”。她想起不知在哪看过的一句话：独居人士的最高境界（或者说，最大悲哀），就是煮饭用锅，吃饭也用锅。
心里嘀咕着，她开始四下寻找冰箱。这厨房干净得像从未开过火，她拉开几个光洁的橱柜门，里面要么空空如也，要么整齐码着未拆封的餐具。她想，像他这样常年在外、回家如住酒店的人，应该只喝瓶装水吧？可冰箱藏哪儿了？
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转悠摸索。
林赫终于放下筷子，起身，径直走向她刚刚检查过的一排橱柜，修长的手指搭在某个看似装饰的柜门把手上，轻轻一拉——
柜门内嵌的冷光LED灯亮起，里面赫然是一个设计精巧的嵌入式冰箱，整齐码放着同一品牌的矿泉水。
他取出一瓶，随手放在冰凉的大理石岛台上，然后转身就往厨房外走。经过艾桃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三个言简意赅、不容置疑的字：
“碗，洗了。”
艾桃：“……”她低头看看那口颇有分量的汤锅，无言以对。那是锅！不是碗啊林老师！您为了少洗一个碗，可真是……不拘小节 。
艾桃洗好锅回到客房躺在柔软却陌生的大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流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变幻的光斑。
这一夜，她睡得极沉。
天光未透，艾桃已收拾妥当，将昨晚封好的箱子一个个推到地下室，然后折返搬最重的银色大行李箱。箱子比她预想的还要沉，她咬咬牙，正打算用巧劲把它挪出去，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轻松地接过了箱子的重量。
“哎哟，这个沉，我来我来！”原来是司机师傅。他不知何时已经上楼来了，正憨厚地笑着，利落地将箱子稳稳提起，“林老师让我上来帮忙拿行李。你一个人哪搬得动这个。”
“谢谢师傅！”艾桃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心里有点意外——林赫居然会主动让人上来帮忙？
司机师傅力气大，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箱子搬进保姆车宽敞的后备箱。他一边整理一边笑着对艾桃说：“小姑娘挺能干啊，昨晚那么晚睡，今早收拾得又快又利索。林老师身边就需要你这样细心又勤快的助理。”
艾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忙摆手：“没有没有，都是应该做的。”
六点五十分，林赫准时出现，一身简约的黑色衣裤，发型一丝不苟，面容是惯常的冰雪般的平静，看不出丝毫昨夜的情绪或倦色。
艾桃露出一天里最好的笑脸：林老师，早安！“
林赫没说话，他实在不晓得她为什么这么高兴，他径自走进保姆车。
机场候机，离登机还有不到半小时。艾桃小声对正在刷视频的林赫说：“林老师，我……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林赫的目光没从屏幕上移开，但还是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艾桃还没回来。
林赫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他划开手机屏幕，找到艾桃的号码，拨了过去。
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次，依旧只有漫长的等待音。
林赫的脸色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
广播里传来登机催促。
“不等了。”他声音冷硬，站起身，拿起随身的行李，“我们走。”
司机愣了一下，看向洗手间方向：“可艾桃她……”
“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林赫打断他：“如果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就不该吃这碗饭。”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登机口走去，背影决绝。
司机不敢再多话，连忙提起其他行李跟上。
通过VIP通道，登上飞机，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坐下。林赫摘下墨镜，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讨厌计划被打乱，讨厌不专业，更讨厌等人。尤其是这种毫无理由、耽误所有人时间的等待。空乘过来帮忙放行李，他看都没看，只冷声说了句“不用”，便重新戴上墨镜，可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经验丰富的空乘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悄然退开。
机舱门即将关闭，空乘开始做最后的安全检查
就在空乘准备示意关门的最后一刻——
一个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正是艾桃。她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黏在脸颊，跑得满脸通红，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白色的、印着字的纸袋，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一眼看到林赫，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赶紧小跑过去。
“你干什么去了？”林赫猛地转过头，摘下墨镜。镜片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燃着冰冷的怒火，死死盯住她，声音不高，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全机组的人都在等你！你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这是工作，不是过家家，不是让你来逛街旅游的！如果你连最基本的守时和责任心都没有，”林赫的声音更冷了，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烦，“那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
他骂得毫不留情，声音冷得像冰锥，周围的空乘都不敢出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艾桃被他骂得懵在原地，脸“唰”地变得惨白，她想解释，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完，他不再看她，重新戴上墨镜，靠回椅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浪费。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飞机引擎低沉的轰鸣隐约传来。
飞机平稳飞行后许久，窗外的云海铺陈成一片柔软的纯白。
艾桃才小心翼翼地动作极其缓慢地，将怀里那个已经被她焐得有些皱巴的纸袋，轻轻地放到了林赫面前的小桌板上。
纸袋与桌面接触，发出窸窣的轻响。
“林老师……对不起。”
林赫皱眉看着那个纸袋：“这是什么？”
“小笼包。”艾桃的声音很小：“昨天您说……想吃上海的蟹黄小笼包。我刚才在机场餐厅看到有卖，就去排队买了……没想到人太多，排了很久……跑的时候没听见电话。”
林赫看着她额角还没干的汗珠，看着她因为奔跑和紧张而剧烈起伏的瘦弱肩膀。刚才在候机室，她就是这样一路跑着，穿越大半个机场，就为了买这一袋……小笼包？
他沉默了几秒，打开纸袋。小笼包的香气飘了出来，还是热的。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散开。
然后，他把纸袋往她那边推了推，声音依旧很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吃吧。”
艾桃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这是他示好的意思么？
“别以为你为我买包子 ，我就不骂你，我这个人一向就事论事 ，你迟到就是迟到。”
但艾桃分明看到，他说话的语气 没有那么尖锐的责备 。
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