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却是旧时相识 ...
-
“额娘——”
星辰仰起脸，那双生来飞扬的凤眼，此刻扑闪着，比春日溪水还要清澈明亮。他一手紧紧牵着母亲，另一只小手努力去够父亲的手指，声音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甜软：
“我们是要去找墨姨姨玩儿吗？”
晓飞燕低头看着儿子写满期盼的小脸，心底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她摇了摇两人相牵的手，笑意从眼底漾开，温柔地应道：
“嗯。星辰开不开心呀？”
“开心！”孩子立刻雀跃起来，“星辰最喜欢墨姨姨了！墨姨姨会做——哇——最最漂亮的人偶给阿辰！有小将军，还有穿花裙子的天仙！”
说着，他按捺不住兴奋，牵着手就开始一蹦一跳，试图带动父母加快步伐。
“额娘！走快些嘛！爹——你太慢啦！”
被嫌弃的父亲，眼底掠过一丝温和的戏谑。他俯下身，伸出食指，在那小巧的鼻尖上轻轻一刮。
星辰立刻像小动物般缩起脖子，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嘻嘻的笑声清脆地洒了一路。
直起身，父亲故作惆怅地摇头，语气里却满是宠溺：“唉，瞧你这没良心的，对你墨姨竟比对你阿爹都热络。”
晓飞燕在一旁看着父子笑闹，唇边笑意更深。春光正好，透过道旁新绿的枝桠，在他们三人身上投下晃动的、温暖的光斑。
穿过市井喧嚣，行至城中雅致的“松岚楼”。楼梯转角处的风铃轻响，步入二楼临街的厢房。
推门入内，便见一道清雅身影临窗而立。
墨兰玉闻声回眸，唇边噙着一抹温润的浅笑。她穿着一袭天水碧的罗裙，通身并无华丽饰物，唯发间一支白玉兰簪，衬得人如净水映月，气质出尘，湿润如玉。
晓飞燕与她的相识，始于自己身怀六甲、心绪最是彷徨之时。一次偶然的茶会，她眉间挥之不散的轻愁，被心思玲珑的墨兰玉悄然察觉。自此，这位看似柔婉的女子，便不近不远、不浓不淡地走进了晓飞燕的生活。
她们常约在此处，一壶清茶，几碟点心，便可消磨半日时光，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却又在只言片语间，悄然互相支撑。
当晓飞燕与徐释樟的情缘终成镜花水月，身孕的沉重与世情的炎凉一并压下时，是墨兰玉始终相伴左右。她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备好安胎的汤饮，在晓飞燕夜不能寐时默默陪着看更漏星沉，用她那份如兰似玉的静定，为那段灰暗的时日注入了一丝沉静的力量。
墨兰玉自己亦所托非偶，眉宇间虽凝这那份清雅，却难免染上几缕轻霜。唯独在见到星辰时，那笑意才真真切切地抵达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疼爱。星辰更是与她极亲，一口一个“墨姨姨”，叫得人心都化了。
晓飞燕正是念及此。她看着正扑进墨兰玉怀里、叽叽喳喳说着路上见闻的儿子，目光温柔而歉然。她与夫君早有约定，待星辰稍大，便要去江南畅游一番，补上昔年愧欠的光阴。此番前来，便是想将星辰暂时托付给墨兰玉几月。
她轻步上前，握住墨兰玉的手，声音柔和：“兰玉，这孩子怕是要叨扰你几月了。”
墨兰玉轻轻回握，目光扫过一旁含笑伫立的男人，又落回晓飞燕脸上，眼底尽是了然与支持。她抚了抚星辰柔软的额发，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你们且安心去游山玩水。”
墨兰玉将一盏温好的清茶推至晓飞燕面前，声音柔和却坚定：“我这些时日都住在娘家。星辰在我身边，便是墨家的孩子，无人能欺他分毫。”
晓飞燕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切：“我若不放心，又怎会将星辰托付于你？只是你婆家那边……”
“晓姐姐放心。”墨兰玉轻轻打断她，指尖抚过白瓷杯沿，神情疏淡如远山云雾，“我独居一院，自成一方天地。自大婚后，与婆家众人不过一面之缘，平日井水不犯河水。纵使他们不愿，墨家也有底气，容不得旁人置喙。”
“他们若当真不再来烦扰你，倒是一桩清净的喜事。”晓飞燕眸光微亮，“那便全赖妹妹费心了。”
心头最后一丝顾虑消散，晓飞燕语气轻松起来，“说来，你那丈夫倒也算识趣，成婚之后便与你相敬如宾，没来招惹是非。”
墨兰玉唇角微扬，却无多少暖意，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木制机关飞鸟，轻轻放在星辰好奇伸来的小手里：
“表面祥和罢了。成婚几载，膝下无子，那边……早已按捺不住了。”
“他要纳妾？”
“尚不清楚。”墨兰玉目光落在星辰专注摆弄飞鸟的稚嫩脸庞上，声音平静无波，“若只是纳妾，倒也清净。他就是宿在花楼楚馆，我也乐得自在——别扰我清静便是。”
晓飞燕会心一笑，打趣道：“懂，你这是‘两耳不闻夫家事，一心只研机关术’。”
墨兰玉被她逗得莞尔，眉间疏冷稍融。正欲说话，忽觉袖口一紧。低头看去，星辰不知何时已放下飞鸟，小手正轻轻拽着她的衣袖，仰起一张小脸，那双肖似母亲的凤眼里盛满纯然的认真：
“墨姨姨不怕，阿辰保护你！”
墨兰玉心尖蓦地一软，俯身将孩子稳稳抱入怀中，在他圆润柔软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眼底漾开真切的暖意：
“好。那墨姨往后，可就仰仗我们星辰的庇护了。”
“嗯！” 星辰用力点头。
窗外春光正好，楼下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厢房里茶香袅袅，知己在侧，稚子纯真。那些前尘的纠葛、世俗的桎梏，在此刻都被温柔地隔开，只剩下掌心可触的温暖与陪伴。
作者有话说：
君子陌如玉，澄下人如媚。
读评：
一口一个：爱上墨兰玉，乃人之常情。（心动ing）
Circe：作者给自己当水军，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