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杀了我》寂火

23、一群心高气傲的玩意儿 叶卡捷

　　叶卡捷琳娜听见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很轻，但在一片安静里，足够明显。
　　然后是窃窃私语。
　　“这能行吗……只用左手……”
　　“我上我也行啊，这不白给？”
　　“那小伙子赢定了，神主大人这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吧？”
　　“太不自量力了，真以为当上统治者就无敌了？”
　　叶卡捷琳娜的耳朵叹了口气，她没转头，目光还落在寂影身上，但那些话一句没漏，全收进去了。
　　没办法，开始之前，得先处理几只老鼠。
　　她抬起左手，剑尖一指，不是指寂影，是指向人群里某个方向，那个叫得最大声的。
　　“来。”
　　那人站在前排，被剑尖指着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但只愣了不到一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里没有恐惧，全是野心。
　　他推开前面的人，大步走上擂台，步子迈得很大，像是已经等不及了。
　　“您只用左手打？”他走上擂台，站定，又问了一遍，像是要确认。
　　“嗯。”叶卡捷琳娜连看都没看他。她偏过头，对寂影说，“帮我看一下，还有哪几个不要嘴的。”
　　“是。”寂影退到擂台边缘，站在那儿，目光扫过人群。
　　那人被彻底无视了，他的脸微微涨红，但那个笑还挂在脸上。他从腰间拔出武器，一把短柄斧，分量不轻，刃口磨得发亮。
　　“神主大人，”他把斧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得罪了。”
　　叶卡捷琳娜终于把目光移到他身上，她没说话，只是把左手往前伸了伸，剑尖朝下，示意“来吧”。
　　那人冲上来了。
　　一开始，叶卡捷琳娜只是在防守，剑在她手里轻轻摆动，挡住那人的每一次进攻，他劈过来，她挡开，他横扫，她退半步，他往前压，她侧身让过。
　　那人越打越来劲。
　　他觉得自己有机会，毕竟神主大人只用左手，动作看起来也不快，自己每一斧子都差一点就能碰到她，就差一点，再加把劲，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
　　叶卡捷琳娜在看他的路数。
　　笨，全是蛮力，斧子挥得呼呼响，但每一招都是直的，没有变通，没有后手，下盘不稳，脚步拖沓，往前冲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探出去，一推就倒。
　　用脚就能打的水平。
　　她一边挡，一边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那人步步紧逼，脸上那个笑越来越得意。他大概觉得自己快赢了，斧子挥得更猛，嘴里还喊出声来，像是给自己壮胆。
　　叶卡捷琳娜的后背碰到了什么，是擂台边缘的绳子，那人眼睛一亮，最后一斧用尽全力劈下来。
　　“好了。”叶卡捷琳娜的声音很轻，“游戏结束了。”
　　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那斧子劈空，整个人往前栽，还没等他站稳，一个踢腿已经过来了。不是普通的踢，是带着旋转的、借着腰力的那种，脚背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抽得往旁边倒。
　　他还没倒地，剑已经到了左手持剑，侧身，剑尖挑起。
　　不是刺，是挑，从他的小臂开始，往上走，划过肩膀，在胸口停了一下，然后往下，划过大腿。剑锋不深，但足够让他感觉到疼。
　　他惨叫一声，想往后退，但退不了，因为叶卡捷琳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他侧面，剑又过来了。
　　这一次是抽，剑身抽在他脸上，把他刚想喊出来的惨叫抽了回去。他想反击，斧子还在手里，他挥起来，挥了个空。
　　叶卡捷琳娜不在那儿了。
　　在他身后，剑尖抵住他的后腰，轻轻一推，他往前扑，跪在地上。
　　还没完，剑又来了，这一次是点，点在肩膀，点在手臂，点在膝盖窝，点在他每一次想站起来的地方。每一剑都不深，但每一剑都让他疼得发抖。
　　他想喊停，想认输，想——
　　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他整个人僵住。
　　叶卡捷琳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个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她眼睛里的东西，什么都没有，没有得意，没有轻蔑，没有杀意。
　　只是“结束了”的那种平静，剑尖从他喉咙上移开。
　　“好了。”叶卡捷琳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滚吧。”
　　她抬脚，踹在他胸口，那人从擂台上滚下去，砸在人群边缘，半天爬不起来。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叶卡捷琳娜看见了那些脸上的表情，恐惧，这回对了。
　　她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现在全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有几个甚至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叶卡捷琳娜没说话，她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对。
　　然后她看向擂台边缘的寂影。
　　他站在那里，和刚才一样，没有恐惧，也没有那种让人反感的“笃定”，那种“我知道你会收我”的自信。只是站着，看着她。
　　叶卡捷琳娜在心里点了点头，很好，至少带在身边，看着顺心。
　　“来。”她冲他抬了抬下巴。
　　寂影走上擂台。
　　这一次，叶卡捷琳娜没有只用左手，她从右手拔出飞镖，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随手一甩，扎在擂台边缘的木桩上。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