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杀了我》寂火

16、找到了 铁环还

　　铁环还在，扣得很紧，一时半会弄不下来。
　　……算了。
　　她站起来，走向门的方向。
　　但走了两步，她停住了。
　　不对，这间屋子没有门。
　　她转了一圈，仔细看了一遍四周的墙壁这里没有门没有任何缝隙，只有那四面……
　　她走向唯一可能面相外面的那面墙。
　　墙。
　　石头砌的，很厚，很结实。
　　她抬起脚，用尽全力踹上去……“砰——！！！”
　　更大的巨响，墙碎了，碎石块往外飞溅，月光从那个巨大的破洞里涌进来，照在她身上。
　　幻月寒站在洞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夜色，是树林，是自由的轮廓。
　　她没有多想为什么自己能踹碎一堵墙，没有时间想。
　　这个动静太大了，壁炉之家里没睡的、睡着了被吵醒的，马上都会赶过来，她跳出去，落在外面的地上，腿有点痛——刚才那一脚踹得太用力了——但她顾不上。
　　跑！
　　她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跑。
　　那条她闲的时候一遍一遍画过的路线，那张藏在柜子最底层的、画满了标记的纸，那些她搜集了无数碎片才拼凑出来的信息，去“无光之地”的路。
　　她跑了一整夜。
　　第二天白天继续跑。
　　累了就找棵树，爬上去，躺在树枝上眯一会儿，饿了就杀一头野猪，反正这种事她三岁就会了，然后找一处丘丘人的营地，趁他们不注意，在他们的火堆上把肉烤熟，毕竟没有武器。
　　跑了大约一周。
　　那天，她站在一条记忆中的路上根据她画的路线，根据那些古籍的记载，根据所有她知道的线索，应该就是这里了。
　　但面前什么都没有。
　　没有门，没有入口，没有任何标志。
　　只有一片普通的荒野，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没有。
　　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没有？
　　无光之地——那个传说中她被生下来的地方，那个“被驱逐者”的放逐之地，那个神明设下诅咒的地方……不存在？
　　还是她找错了？
　　还是……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幻月寒站在那片荒野中央，四周是风，是草，是远处不知名的鸟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还套着的那个铁环。
　　铁链已经断了，但铁环还在。
　　像一个永远摘不掉的记号。
　　幻月寒脚下一空，那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踩空了。
　　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她只是在坠落的过程中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但指尖划过空气，什么都没碰到。
　　坠落的时间比预想的短，她落在一条通道里。
　　不是实地坠落的那种硬着陆，而是顺着斜坡滑下来的了，后背擦过粗糙的地面，衣服被磨得发烫，碎石硌进皮肉里，但她没有出声。
　　停下来的时候，她趴在地上，缓了两秒。
　　然后她爬起来，看向前方。
　　通道，很长，很暗，看不清尽头。
　　但有声音从深处传来。
　　隐隐约约的，像人群的欢呼，不是壁炉之家那种训练时的叫好，而是更原始、更粗野的……某种让她本能警惕的声音。
　　通道的另一头，可能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无光之地”。
　　幻月寒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稳，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刃，还在，路上捡的，防身用的，很小，但足够锋利。
　　然后她开始往前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通道越来越宽，声音越来越大，那欢呼声里混杂着别的东西，有叫喊、咒骂、某种金属撞击的声音。还有血腥味，很浓，从深处飘出来，越往前走越浓。
　　终于，有光了。
　　不是阳光，是火光，跳跃的、不稳定的、把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诡异的火光。
　　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通道口，背对着光，脸看不清楚，但轮廓是人的轮廓。
　　那人也看见了她。
　　对视的时间只有一秒，然后那人的嘴张开，大喊：“我靠，快看！陆上的人！”
　　陆上的人。
　　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里的时候，幻月寒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它们的意思，但她的手已经动了。
　　短刃从腰间拔出，手腕一抖，刀锋划出一道短短的弧线，贯穿咽喉。
　　那人还没喊完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咯咯的声音，血从伤口喷出来，溅在幻月寒的脸上、身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气。
　　那人倒下去。
　　幻月寒站在原地，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
　　几滴血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淌，滑过眼角，像眼泪一样。
　　她抬手擦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通道口外面，是人群。
　　很多很多人。
　　那些人看着她，看着她脚边的尸体，看着尸体上还在涌血的伤口。血液溅到了离得最近的那几个人身上，他们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让她觉得陌生的……兴奋？
　　人群中爆发了议论。
　　嗡嗡嗡……嗡嗡嗡……无数张嘴同时说话，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她头疼。那些话她听不懂——口音太重，语速太快，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
　　她皱了皱眉，想往后退一步。
　　但还没等她动，一声怒喊炸开了。
　　“都给我闭嘴——！！”
　　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大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幻月寒顺着声音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