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萌的脑回路都是这样的吗！？》六月纪

20、“上帝”已死 平平无奇的

　　她盯着裴璟之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窗外不真切地洒下圣光，火势渐熄，一切都像新生伊始的样子。
　　他们聚拢在城堡中央，刚刚的激烈打斗都像没发生过一样，所有东西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处，无事发生。
　　除了走廊。
　　“幸好这里已经废弃了，不让我们可要赔钱了。”严溪声踢开脚下先前被辰曦瞳打飞的碎石子。
　　“我们又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那个什么什么虫，是它在走廊里乱窜才搞成这样的。”艾希儿一点不内耗。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再进一次走廊，还能走得出来吗？”辰曦瞳想起刚刚被自己打碎的那块巨石，还有沿途躲过的倒塌的墙壁…
　　光是重新进去都很费劲了，更别提还要跟怪物周旋。走廊原本的布局被毁掉后，撤退也更难了。
　　不过为了抓紧收集完齿轮通关，硬着头皮也得进去。
　　“就当是…现实版搜打撤了。”艾希儿小心地迈进走廊，所幸走廊入口除了堆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块以外没有被破坏的特别严重。
　　艾希儿左顾右盼的，这面墙敲敲，那面墙看看，最后得出了结论：“还行，它撞倒的都不是承重柱，走廊暂时塌不了，放心吧。”
　　“这你都能看出来！？”辰曦瞳问她。
　　“用手敲一敲，沉闷厚实的通常是承重柱，声音清脆的大概率是轻质的或者装饰性的非承重柱。”艾希儿用一贯的傲慢眼神看了她一眼，“我们家是搞建筑工程发家的，我当然懂了！”
　　一提起自己的家庭背景，艾希儿像受到什么人提醒了一样，又端起倨傲的架子，不过她也确实有资本傲慢啦，此人家底厚得像大气层，属于拿把刀去捅都没法一下子捅穿的老钱。不然她也不会二十多岁了还整天窝在家里理直气壮的啃老赋闲。
　　辰曦瞳没接她的话，自顾自地划着了一根火柴。
　　“你不是适应了火焰吗？干嘛不试试自己点火呢？”
　　艾希儿当然是纯口嗨说着玩的。
　　但辰曦瞳觉得可行。
　　她伸出手，再次回味藤蔓碰到火焰时烈火在全身焚烧的感觉…
　　魂木?落红
　　——一种独立于魂木的四种现有技能之外的能力出现了。不是借助植物，是使用者自身参悟的本领。在辰曦瞳手心里凭空升起一团温暖的火苗，开始只是一个很微弱的光点，后来已经跟她的手掌一样大了。
　　真的…可以。
　　“哎不是不是，我乱说的，你怎么真做到了啊？”艾希儿的世界观被天赋怪彻底击溃，“这得拿多少结算奖励啊…”
　　“怎么被你说得这么爽文啊，很痛苦的好不好！”辰曦瞳感觉全身的皮肤下面都深藏了岩浆般流动的灼热，就像火山濒临喷发，“这个…很难控制的！”
　　“你的技能是‘魂木’的话，就是木属性的，那你用火也就是用植物做可燃物，那岂不是…用命在生火？”艾希儿一顿分析。
　　辰曦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玩家辰曦瞳持续释放高强度技能‘魂木·落红’一分钟，理智值正在下降，当前理智值:98”
　　还好，生火只是费理智值，不费命。
　　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关卡，理智值还是得省着点用，辰曦瞳熄灭了掌心的火焰，重新划亮了火柴。
　　游戏里的道具火柴比一般的更亮，光亮渗进千疮百孔的墙壁里，渗进房间里，但里面除了被烧成焦炭的家具以外什么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引人悚然。
　　不过很快走廊里就重新热闹起来，默然虫有节奏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不过经历了刚刚的追逐战之后，大家的胆子都大了不少，听到脚步声也不再慌乱无措了，她们就站在原地，艾希儿高举手中的火柴让火光尽量照得远一点。
　　默然虫从远处某个洞黑的窟窿里循光而来，又撞破了两根雕花立柱之间的一整面墙，看到艾希儿举着火柴疯狂挑衅的样子，立刻不管不顾的冲上来。脚步重得艾希儿和辰曦瞳的心跳都在共振。
　　魂木·落红
　　——辰曦瞳在手中汇聚起火焰的风暴，耀眼得如同新升起的日轮，让人移不开眼。她看准时机把火球推出去，直直地集中没来得及躲闪的默然虫，火球像烟火一样在她们眼前绽放，有一种毁灭一切的悲壮美。
　　火焰在真的接触到默然虫的皮肤以前就已经引起了它的恐惧，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让它无限接近彻底失明，烈火映照出它皮肤上瓷器裂痕般的枯裂痕迹，或者说是，人皮生硬融合的痕迹。
　　他想要后退却无路可退，火焰在皮肤上肆意燃烧，这一次，攻击没有再激怒它，反而让它在看到辰曦瞳手中还未熄灭的余焰后开始挪动占据整个走廊的巨大身体试图逃走。看来它最怕的果然还是光…或者是火。
　　但击退它不是她们想要的，毕竟齿轮还在它身上呢。
　　“既然解锁了新技能，不如浪一把？”艾希儿转头看向身边的辰曦瞳。
　　“怎么个浪法？”辰曦瞳问她。
　　艾希儿嘴里冷冷地吐出四个字：“赶、尽、杀、绝。”
　　就像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辰曦瞳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她。
　　只要它死了，那么一切都会变得轻松。
　　副本系统已被骇入，艾希儿输入串码调出量子炮。
　　“还挺重视，这种量级的武器都拿来了？”
　　“还行吧，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轻量级的武器了。”艾希儿退下弹匣换弹。
　　谁说量子炮只能发射量子激光不能装真枪实弹了？
　　“喂！你跑什么？不是很能耐吗？”艾希儿架起炮冲正在艰难“倒车”的默然虫喊。辰曦瞳感觉她现在就像一只好斗的公牛…
　　它听力几乎为零，但很明显它认出了艾希儿的炮，曾经让它领教了什么叫火力压制带来的恐惧的炮。它定在原地，进退两难。
　　在无论是默然虫还是辰曦瞳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艾希儿扣动了扳机。亮色的火焰从炮口转瞬即逝，急速地照亮了艾希儿笑容夸张俏皮的脸又迅速熄灭，那零点零零几秒里，炮弹已经发射出去，嵌死在默然虫的脑门正中央，几乎是在命中目标的同时，才听到炮筒巨大的轰鸣声，猛的炸响，辰曦瞳感觉自己耳鸣的厉害，然后在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艾希儿繁琐的银制四叶草耳饰在叮当作响。
　　默然虫感觉到刚刚那一炮的威力不同于上次的量子激光，跟这实打实的一炮相比，之前那次完全可以说是在挠痒痒。钢制的大口径子弹可以说完全就是一发炮弹，直击名门，猝不及防。
　　它怕了，疯了一样地向后退，完全不在意后面的障碍物
　　魂木·根侍
　　——辰曦瞳用了这个技能最原始最经典的用法：控敌。带刺的荆棘一拥而上紧紧地咬住默然虫头和身体连接的部位不放，死命地收紧。荆棘还在向前方飞速的蔓延，似乎只把它控住还不够，而是铁了心要把它勒死。
　　默然虫有了危机感，拼命地摇头扭动想要挣脱束缚，但身上麻绳一般的触感反而贴得皮肤越来越紧。
　　“它太大一个了…我控不住多久的…”辰曦瞳让荆棘的发源端缠绕在小臂上，倒刺勾住衣袖，想固定住荆棘，手心被磨出深深的血痕，但愣是咬牙坚持着不敢松手。
　　“马上就好，再坚持半分钟。”艾希儿换了口径更小一点但能连发的机枪，架好枪后没有一刻犹豫开始连发。
　　火光再次照亮了她的脸，但这一次久久没有熄灭，子弹如雨倾泻形成一片密集的弹幕，即使是站在艾希儿同一边的辰曦瞳在那一刻也突然有一种想抱头蹲下找掩体的冲动。这样的杀伤力，这样的枪林弹雨，能保持住不为所动的都是心理素质顶级的狠人。
　　艾希儿这个开枪的人当然不怕，她完全享受着绝对的火力压制带来的快感，对于血肉模糊的怪物只恨它还不快点去死。子弹尽数吐出，就像是终于把心底的积怨仇恨兑换成了能真切伤害到对方的物理攻击，让人扬眉吐气，心中舒畅，火光对于她就像血腥味只于饥饿的鲨鱼，引起无法抑制的杀戮的冲动。她笑眼弯弯，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抑制不住的妖冶的绿色从眸子中透出。
　　意犹未尽。
　　她继续填充弹药扫射，默然虫被迫在狭小的走廊里掉头逃跑，撞开了旁边的墙也在所不惜，两条相邻的走廊就此联通，它的身体像蚕蛹一样一节一节从她们眼前飞速经过，从旁边的通道掉头逃走。
　　辰曦瞳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崩飞的砖块，藤蔓在空中飞过，挥舞出音爆，残影如闪电凌厉。
　　艾希儿后退半步给辰曦瞳让出发挥空间，对着挣脱束缚的大虫集中火力射击，同时还不忘调侃几句。
　　“力气不小嘛，适合去打羽毛球。”
　　“你也不赖，这枪看着不轻。”
　　“还行吧。”艾希儿轻描淡写地说。她当然没说自己每次下副本都会把力量上调三倍，这才让她爆发出与娇小的体格完全不符的力量。
　　“它要跑掉了，追上！”
　　艾希儿说完自己就先冲上去，以惊人的爆发力跳上默然虫的一节身体又立刻跳下去，就这样跨过了横在过道上的大虫。默然虫逃到隔壁平行的另一条走廊后与艾希儿隔着一堵脆弱不堪的墙并驾齐驱。
　　听声音差不多了，艾希儿切回量子炮，对着不堪重负的枪发射出带着强光的射线，巨大的能量立刻轰穿墙壁，如从天而降的矛贯穿默然虫的身体，把它钉在墙上，不是实弹伤害，比那更恐怖，，以被打中的那块皮肤为中心点，直径近两米的圆形范围全部洞穿，黑色的粘稠血液从洞里不受控制的涌出，发出湿滑恶心的声音，因为身体被完全打穿，微弱的光于是隐隐透进去，骨骼，筋脉和被打碎的脏腑一览无余。
　　辰曦瞳原本从墙上的洞口钻到隔壁的走廊跟在默然虫身后，默然虫却突然定住，身体痉挛一样的扭动，辰曦瞳甚至能听到它的尖叫，如果它能发出声音的话。
　　不用想都知道，是艾希儿给了它一炮。
　　她又从墙壁上某个狭小的缝隙钻回去跟艾希儿会合。
　　站在艾希儿身边，辰曦瞳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默然虫身上被打穿的伤口。隔着一堆血管肌肤看到对面走廊上的花瓶的感觉实在是…很诡异。
　　“它这样…会感染而死吧？”辰曦瞳问。
　　“它本来就是一堆死人的变异细胞融合拼接而成的，还有什么感染的空间？”艾希儿的语气其实是在说这样的变异生物连活着都不配。“只能靠我们彻底了结它。”
　　“那就了结了它…”辰曦瞳还没说完，默然虫突然舒展开全部身体，尾部翘起，不受控制的四处摇晃。
　　这是它濒死的前兆，或者说，预示着回光返照前的最后一次进攻。
　　“它要冲过来了！”辰曦瞳反应过来了。
　　默然虫原地掉头，撞坏墙体重新回到原本的走廊上开始追逐战。艾希儿边往前跑边踢翻走廊两边的柜子，神龛，书架想绊住它，但它连看都没多看那些家具，一切都在它穷途末路的凶残之下顷刻间被踩得粉碎。艾希儿只好迅速换弹，转身向后射击。
　　她看到默然虫张大了嘴巴，舌根处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辰曦瞳，齿轮在它嘴里！”
　　“不会要我把藤蔓伸进它嘴里吧？好恶心…！”
　　“只能这么办了，快啊，万一它闭上嘴我们就没机会了！”
　　“好吧！”辰曦瞳视死如归地说。
　　魂木·根侍
　　——干枯的枝条迅速生长，如同一支利箭飞进默然虫嘴里，挣脱开它舌头上的倒刺，勾到齿轮开始回缩。
　　默然虫立刻闭上了嘴，咬住了辰曦瞳的枯枝。
　　辰曦瞳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你都快死了，还要拉个垫背的吗？”辰曦瞳冲着它无力地说。
　　默然虫突然停住，辰曦瞳因为惯性一个趔趄被它扯过去，那张可怖的缝合脸在她眼前越贴越近，她真切的感觉到心跳在那几秒钟里静止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冷得她发颤。
　　她突然回过神，大脑求生的本能冲动迅速涌起，她拼命地蹬住地面站稳不让自己再被扯得更近，默然虫身上散发着皮肉烧焦溃烂的味道，似乎是被火灾烧的…
　　她更用力地收紧枝条，极高的韧性让枝条像绷紧的弓弦，濒临崩断。拉扯中，辰曦瞳感觉自己和自己的枝条好像连成了一个整体，一条可感的回路。
　　“我才不要…被你吃掉…”
　　魂木·落红
　　——火焰的力量就像从血液中流出，凝固的脉搏又突然恢复了惊人的生命力，她感觉自己就像在用“生命”酝酿出火焰。火像枯枝上重新开出火红的花，干柴烈火烧得正旺，滚烫又夸张，几乎是从辰曦瞳手心溢出，顺着枝条蔓延开来，像勇往直前地雄狮，又像划破夜幕的流星。
　　滚烫的火焰迫使默然虫张开嘴放开了枝条，枯枝卷出齿轮，辰曦瞳安然逃脱。但火焰似乎还在默然虫体内蔓延，它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就像人将死时绝望的惨叫，撕心裂肺。
　　它再次猛冲过来，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因为减轻痛苦而不择目的地狂奔。艾希儿已经彻底对它突然的袭击脱敏了，踩着它脸上的崎岖跳到它身上，就像驯服一匹烈马，她抓住辰曦瞳抛上来的枝条把她也拽上来。
　　为了给它引出方向而不是让它漫无目的地乱撞把她们两个撞死，艾希儿不断向默然虫前面的地上开炮，量子光波发出强光让它下意识追过去。
　　“把它带到哪去啊？”辰曦瞳要失去平衡掉下去了，艾希儿一只手紧紧拉住她。
　　“让它带我们出去，然后杀了它。”艾希儿一刻不停地开炮。
　　“它已经失控了，你确定吗！？”
　　“相信我，它进入大厅的第一秒我就会杀了它。”
　　前面的光从微弱变得清晰，足以吓退默然虫，但它像没有察觉一样向着那片强光撞过去…
　　走廊的入口被蛮横地撞开，像巨大的潜艇破水而出，撕裂所有。
　　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艾希儿把量子炮结结实实地抵在默然虫的头顶，就像把决定世界命运的一把宝剑插入火山熔岩，世界为之震撼。
　　她狠狠地拉栓，开炮，响声震彻整个仙境，因为距离太近，炮弹直接嵌进它的头骨，打穿它的脸，把它的整个头颅从中间撕扯成两半，血肉横飞，量子炮因为近距离的射击引发巨大的爆炸，鲜血从天上如雨倾注。
　　在艾希儿眼中就像复仇女神为她点燃了胜利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