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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很喜欢你 ...

  •   我关上灯,闭上眼睛。
      一丝失恋般的惆怅从我鸟的脑仁里跳过来跳过去。

      我爬起来,拳头硬得睡不着。

      正如猫会踩奶,狗会扒窝,我们鸟当然也有自己的情绪舒缓方式——
      小鸦:“呃,花、花梨,那个、为什么要在晚上捶被子?”

      有点热,我拨开头发,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咚!”柔软蓬松的被子变成了“凹”这个样子。

      披散长发的鸟妖,眼神空洞的看向这边。
      突然唇角勾起邪魅的笑。
      “想来试试吗?”

      小鸦:!
      小鸦:“我先走了!!”

      ……啊,飞走了。

      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我沉思。
      难道现在没有人喜欢这种既能发泄又能让被子更加好睡的运动了吗?

      话又说回来……我看着阳台上飘动的衣角。
      前几天刚从衣柜里翻出的男式服装随着风晃了下,散发出被阳光晒透的味道。

      ……肯定是第二天就洗好了。拿给他穿的第二天。
      抿了下嘴唇。

      那个家伙就是这种非常认真又很细心的个性。

      会把我说过的果子记下来,认真地给我的亮晶晶归类,洗脸的时候帮我束着头发。
      总是跟在我后面,好像根本没有开心大笑或者愤怒流泪的时候。
      话也很少,通常还没有说话就把事情做完了。

      我思考。
      嘶……这种人设,似曾相识。

      我看了下书架。
      我拿出漫画和小说,翻翻翻,细细品读。
      【男主角:“雪子也是,一直对我这样冷淡,其实很在意我吧。”】
      我:嗯嗯。

      【长发女主角僵硬着手指抬了抬眼镜:“才不是在意你!只是、只是,可怜你这个不聪明的笨蛋而已!】
      翻一页。

      【男主角上前一步,拉住逃避的手:“雪子才是、什么都不和我说。便当也好,学生会的事情也好……全都是雪子在帮忙,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是我太无能了!”】
      我摸摸下巴。
      原来如此。

      我翻了一页。
      【男主角:“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吗……雪子小姐?”】

      我再翻一页。
      ……没有了,刚才是最后一页。

      我沉默了一下,还是拿出纸和笔,规整地把这些台词抄写下来并朗读了一遍。

      肚子咕地叫起来。
      ……哦对了,今晚因为要去约会、不对,是拯救公主,所以根本没有吃饭。
      当然也没有做饭。

      而吃惯了准备好的饭菜的我根本忘记在家里屯零食了。
      我:……糟糕了。
      只能出去找夜宵吃了么。
      ……

      我打开家门,做贼一样左右看了一眼。
      “卡擦。”踩中树枝。

      非常警惕地往后看!
      树林黑漆漆的,只有一两只萤火虫飞来飞去。
      ……错觉吗。

      我继续往前走,寻找以前经常爬的果子树。

      细细簌簌。
      我停住脚。
      不对。

      意识到被跟踪后,我加快了脚步。

      但身后的人完全没有被甩开,反而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很好。
      哼哼,有两下子嘛。

      只可惜他遇见的是我!英勇善战拯救蓝发人鱼公主于水火之中的鸟,上班从来都在最后一分钟踩点没有迟到过的鸟,偷懒躲避老板侦察能力百分百的花梨!

      我往前跨了一步,超级夸张地倒了下去。
      捂着脸发出虚假的哭声:“怎么办腿受伤了,好疼好疼,要是有谁恰好(重音)在旁边就好了……”
      没有动静。

      我分开了一点手指。

      几乎是下一秒,腿旁的草地传来细微的声音……就是这里!

      我弹跳起来,凭直觉抓住那个人的手腕,用力压了上去——

      那个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反握住我又迟疑了下,松开了。

      我保持着跨坐的姿势,感受到膝盖两侧没有赘肉的腹部肌肉,还有腿内侧硌住的硬物,非常不舒服地陷入肉中。

      ……什么东西,身上长刺的妖怪吗。
      挑衅地加重了腿的力量。但往内的膝盖迅速被固定住。

      然后我听见了带着轻微喘气的声音。
      “花梨,快点下来。”
      ……

      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大半夜。
      我、火堆、药研藤四郎。

      黑发的付丧神脸上还带着一点擦伤。

      ……可恶,漫画里根本不是这样的!难道吵架之后再见面不是应该在非常浪漫的地方吗??
      我应该有帅气的出场而不是在吃夜宵的路上奇妙地骑在男朋友身上啊!!

      一阵风,火熄灭了。
      尴尬地对视两眼。
      快说点什么啊!

      药研藤四郎马上:“我去找树枝。”
      我马上:“我去找东西吃。”

      这不是一句台词都没有记住吗!!

      我看似从容地转身,实际马上找了颗树,蹲下来看小抄。
      嗯嗯,没错,对对,就是要这样说。

      药研:“够不到吗?”
      !我马上转过身,把手背起来,结巴严肃,“药、药研藤四郎,一直那么在意我,一定是不聪明吧。”

      药研藤四郎:“……”
      完全背错了!!

      掩饰尴尬的我:“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这棵树有点不太好摘?”
      黑发的付丧神沉默了下,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把后背露给我。

      心里轻轻动了下。
      扶着肩膀坐上去。

      不习惯被接触的肌肉因为碰到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而紧绷起来,又放松。
      温热的感觉从肩膀处传过来,手指下也是软软的,只能集中注意力看向前方。

      努力保持语气平稳,药研藤四郎:“我起来了。”
      花梨:“嗯。”

      树叶被扯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点像那个时候,花梨说着在这里等我之类的话,消失在看不见的世界。

      【花梨是我的鸟哦】

      捏在腿上的力气又加重了点。
      ……

      我应该用了不少时间,但除了固定住我的腿,药研只是静静地等着。

      被安稳地放下来了。
      我在河水旁边把果子洗干净,咬了一口,数了数,分给他。
      还剩一个。
      我说:“最后一个对半分好了。”

      药研藤四郎下意识:“我不要。”
      “一起摘的为什么不要?”我:“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吗?
      月光下的果皮散发出柔和的香味,有点像鸟妖身上的味道。
      因为偶尔会忍不住抱住外套,所以很熟悉。

      温度还残留在肩膀的衣料上,快要散掉了。
      ……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是——

      “没有必要吧。”药研:“不吃东西也不会影响刀的功能。”

      好像这句话说出来,空气都变冷了很多。

      静静地把目光放在身前的火堆上,药研藤四郎听着自己的声音冷淡地从嘴里发出来。
      “毕竟刀剑是损耗品。”黑发付丧神冷静平淡:“对我来说,好用才是第一要务。”

      ……各种事情挤压在一起,几乎没有休息的可能性。
      ……神域很棘手。审神者的事情也很难以推进、除非离开这个时空。

      如果换做从前,为了得到可以把刀刃磨厉的机会,药研藤四郎肯定自己会是踊跃前进的那个人。
      但是——

      鸟妖乌黑的眼睛安静地看过来。
      ……花梨。

      离开的话,花梨又该怎么办?

      【“……一般来说,能够通过修行的刀剑都需要坚守住自己的本心。”
      “——你的初心是什么呢。”冬月:“这位没有审神者的药研藤四郎君?”】

      初心啊。
      如果是想要把那个叫【神域】的家伙捏碎呢?

      但好像远不止这些。

      就算没有【神域】,这个世界好像还是充满了危险的事物,甚至连自己有时也会变成危险的样子。
      微妙的挫败感。

      药研藤四郎将本体解下来,冷静的紫色眼睛里静静地燃烧着火光。
      “花梨。”药研:“我今天的样子让你很害怕。”
      但是还有更可怕的东西,我没有告诉你。

      “我在变得更可怕。”细细地把自己剖开,黑发的付丧神道:“因为你不告诉我契约的事,我想把你控制起来。”

      和守护刀全无关联的黑色东西满溢出来。

      “我想让你听我的计划和安排,被我保护。”药研藤四郎:“我对你的想法已经超越了刀应该做的事。”

      那是看见了其他刀对待主君的态度时才察觉到的。

      这是不正确的事。

      “我不应该干涉你,也不应该在战斗和日常工作以外想要过度地接触你。我应该做好刀的本职工作。”药研藤四郎冷淡地扣住了刀柄。

      “但我没有做到。”

      未来也没有办法做到。

      就在明确得知被隐瞒的那一天开始,蠢蠢欲动的神经没有一刻不在暗处蛊惑着,迈出那一步。

      “我想把花梨拴起来,放在安全的地方。”

      付丧神握住不明显发抖着的小臂。
      ……因为不齿而感到千斤重,又因处于进攻而本能地兴奋着。

      这是违背刀剑本性的。

      像是站在第三者视角般冷静地疏离开所有情绪,黑发的付丧神慢慢地蹲跪下来。

      降低,再降低。

      于是鸟妖乌黑的眼睛越过了火光和树枝,落在自己身上。
      露水一样迟钝而饱满的目光。
      ……

      所以。

      药研藤四郎把本体双手举起,递给我。
      “花梨。”他冷淡直叙。

      “碎掉我。”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音。
      “……是要分手的意思吗?”鸟妖把头放在交叠的胳膊上。

      刀没有被接过去。
      隐约感受到话中的潮气,心被抓了一下。

      是我没有做好。黑发的付丧神想要这么说。
      鸟妖动了下。
      药研藤四郎抑制住了抬头的冲动。

      “但是那该怎么办呢。”鸟妖轻声道。
      “——我是为了药研才想要解开和神域的契约的。”
      ……什么意思?
      大脑有点没办法思考了。

      本体被接了过去。
      于是放空的手僵硬着垂放在膝盖上。

      “神域说你会变成恶鬼。”
      “是哦。”

      刀剑付丧神挺直成一条线的脖颈微微向前低。

      花梨像在说其他人的故事,“毕竟妖怪的世界里,这就是代价嘛。”

      刀剑的付丧神难以忍受地攥紧手指。手背上裸//露出明显的青筋。

      花梨:“如果事情走到那一步了,药研会怎么做呢?”
      “会离开我吗?”

      “不。”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本体被轻轻地放在胸前,抱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鸟妖温和的声音。
      “……但是我想让药研离开。”花梨:“因为、嗯,我总觉得自由自在地生活才是好事啊。”

      “药研不应该在我这边。”和平时迟钝的样子不同,鸟妖抱住没有温度的短刀,看向自己脚前的空地,“药研很享受战场。”
      声音慢慢变小。

      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

      “保护不了花梨的话,没有意义吧。”药研藤四郎。
      如果仅仅只是没有意识的刀,无法恪守职责或许尚存遗憾着继续往前走的选项。
      但明明可以做到却依旧选择放手——

      药研藤四郎:“我是花梨的刀。”

      鸟妖睁大了眼睛。

      两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交叉起来。

      “……对不起。“突然地。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一直没有告诉药研这件事,所以让药研很不安。”鸟妖把短刀抱紧,“我很在意药研,但没有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让药研很痛苦。”

      ……痛苦吗?药研藤四郎下意识否认。

      “就是痛苦哦。”花梨说:“因为药研很担心我。”
      就这样说了关于契约的事。
      “……我不告诉药研不是因为不信任,也不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没有责任感地到时间就把药研抛下。”
      花梨:“只是因为在这件事上,药研没有办法帮忙。”

      “……”药研:“如果尽力寻找的话、”
      花梨:“和努力没有关系。”

      “就算努力也没办法做到的事也有很多吧。”

      火堆温暖地燃烧着。
      气氛又陷入了有点低迷的沉默中。

      鸟妖想了下,“你把手伸出来。”
      就像第一天比划着手指大小一样,手向上摊开了。

      是武器还是钱币,魔法还是纸符——
      但结果都不是。

      握住的是另外一只手。

      “……这是什么?”

      花梨朝他弯起眼睛。
      “是‘共同分担’的意思。”花梨说:“就算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也可以一起面对。”

      共同面对吗。
      手指轻轻动了下。
      “现在我把这件事告诉药研了,药研就帮我拿好就可以了。”

      鸟妖又晃了下另一只手。

      付丧神少年将手照旧摊开,却没有等来另一次握手。

      花梨:“你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说吧!”强调:“说好要‘共同分担’哦,所以现在到我提问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刀的事?”

      ……啊。
      药研藤四郎:“目前还没有调查”
      又意识到什么,把话咽下去。

      手被捏了一下。

      斟酌着把话一点点倒出来。
      “我是粟田口刀派的短刀,从被捡回来那天起就没有从前的记忆,是为清除溯行军而存在的刀。这件事是在遇见秋田、以及那位审神者之后才了解的事。”

      药研藤四郎停顿下。
      “之所以没有告诉花梨这件事……是想要调查清楚、然后。”对坦诚表达自我感情感到不自在地回缩了下手指,又回握过去:“想把自己变得更锋利。”
      然后更好地发挥作用,保护好花梨。

      ……以及不想承认的那点自私幼稚的想法。想让花梨觉得自己好用到没有办法找其他刀。
      ——绝对不能被发现的想法。

      我:“原来是这样。”直接:“但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啊。”

      ……竟然被看穿了。
      “但是、刀的话”
      逻辑好像没起什么作用,语气也变得非常不男子气地吞吞吐吐。

      我:“如果是要找好看又好用的刀,的确多少都不会嫌多。”

      ……明明知道这个回答,心还是沉沉掉了下去。
      “是吗。”假装镇定地点头,药研藤四郎看着被抱在怀里的本体。

      被花梨这样抱着,刀鞘都变热了。
      如果可以把体温保存住就好了。

      “但是——”我说:“恋人是不一样的。”
      举起交握的两手。
      “这个,是喜欢才会做的事。”我:“不是随便一把刀就可以的。”

      ——近乎专注地对视着。
      心脏温柔平稳地震动着。
      奇妙地、把最后一丝紊乱的想法抚摸平整。

      我:“嗯?为什么把脸侧过去。”

      咳嗽了几声,微妙地想到了今天在战场上的事,药研藤四郎突然注意到一个盲点:“……战斗的时候,花梨根本没有看吧。”
      我:“……呃”

      确实是没有在意。
      “但是下次我会好好看的。”我说:“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药研藤四郎:“嗯。”
      好像确实是不在意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了。
      我把药研通从怀里拿出来,盯着它思考了下。

      “所以我碰它的时候你会有感觉吗?”
      药研藤四郎:“……有。”有点违心地:“还好。”
      随手拿了一颗果子,假装认真地吃。

      哦了一声,我想了下。

      “做的话,我是要跟它做吗?“
      药研藤四郎:“……噗、咳。”

      这次是真的被呛到了。
      ……

      因为太困了所以被背回去了。

      不太清醒地站在门口,我正要关门,又打开了。

      药研藤四郎:“什么事?”
      我:“今晚已经和好了哦。”
      “……没有吵架吧。”

      我把手臂张开,“那你抱我一下。”

      犹豫一秒,刀剑的付丧神不太熟练地抱上去。

      我淡然地回抱,拍拍。
      “不要再说那种把自己碎掉之类的话了哦。”我说。

      尝试地把下巴放在柔软的颈窝,黑发的付丧神微妙地觉得被当作小孩子对待了。

      但有一句话是必须要说的。

      就算是被当作小孩,也不能耍赖混过去。

      药研藤四郎:“对不起,花梨。”
      “嗯?”

      “因为擅自地把花梨放在被守护的位置上。”药研藤四郎:“没有认真地了解花梨的想法,自以为凭借自己能够处理掉所有的事。”
      “是我太想当然了。”手指触碰着鸟妖柔软的后颈。
      虽然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刀剑很刚强,而鸟却只是大胆地把好看的皮毛和柔软的身体袒露出来。
      但是。

      “……花梨才是那个最坚强的人。”
      但鸟没有听到,有规律地呼吸着睡着了。

      无法表达那些过于复杂的东西,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动作。
      久久地、身体放松下来,被另一个身体接住。

      嘴唇很轻地落在颈窝处。
      “晚安。”药研藤四郎。

      ……很喜欢你。
      人类的这颗心脏是这样。
      作为刀的本性也是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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