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丹妙药》一开两朵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顾裕以为苏心贝开口叫他哥了就会好起来，没想到把他抱上床以后，苏心贝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无论顾裕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最后还是方医生来把顾裕劝走了，跟他说欲速则不达，得给苏心贝时间，别逼他。

　　顾裕问方医生接下来怎么办，方医生说还是按照原计划让小山去跟苏心贝接触，从今天来看，是有效果的。顾裕当时看到小山骑在苏心贝身上，一时上头就冲进去了，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又觉得这一两天的苏心贝确实比之前的有进步，这不都开始叫他哥了吗。他选择相信方医生和他选的那个叫小山的。

　　小山怕方医生找他，在宠物店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他在那也不闲着，主动找活干，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嘴里还说什么孩子在这里让他们费心了好人有好报啥的，等他终于走了后，赵晴和店员对视，一致认为他要真是两个小猫的爹，应该叫钱神经。

　　小山回去后，方医生把他叫过去，说晚上不给苏心贝绑束带了，让他晚上别睡死，看着苏心贝。当然，门外面也有人守着，但是小山在里面，万一有事他反应肯定是最快的。小山点头说好，又问自己能不能先去洗漱一下，方医生让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收，直接去苏心贝房间洗去吧。

　　小山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有他的换洗衣物和充电器，进门后也不看苏心贝，直接去卫生间洗澡去了。这里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单人间，光是厕所都比他的那个杂物间大。他美美洗了个热水澡，洗的时候看见自己胳膊上有个牙印，完全不记得那是他前一天发烧烧迷糊的时候自己咬的，不是他自己，那还能是谁？肯定是苏心贝！但是他什么时候咬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就是又坏又装。不过他就这么一直装也挺好的，最好一辈子都别好，让他可以一直蹭吃蹭喝蹭住，不对，不行，他好不好不重要，我可不能一直围着他转，以后说不定我真的能成为医生或者护士呢？到那时候，谁还管他啊，当然要去过我自己美好的人生啦，再买个自己的小房子，把仙丹和妙药接回家，真是太妙了！

　　小山哼着歌从卫生间里出来，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那个小床上，把手机从充电头上扒下来，然后一步三蹦的去接了壶水，回来烧开水准备泡面，全程就当苏心贝不存在。

　　苏心贝本来闭着眼睛，后来被吵的烦死了，就去瞪小山，可惜小山不看他，瞪也没用。他看着小山乐呵呵的在房间里忙来忙去，越看越心烦，但是没找到攻击角度，只能沉默。他看见小山从塑料袋里把两桶泡面都拿了出来，拆开，把面饼移到一个桶里，放调料，倒热水，扣上。然后把他下午啃过的人参放进另一个空着的泡面桶里，倒热水，扣上。

　　“你是猪吗？刚吃完又吃？”苏心贝终于开口了。

　　小山头都没回，“那是晚饭，这是夜宵。”

　　“你就是猪！饿死鬼！”

　　这话对小山的杀伤力为0，他哼了一声没接话，然后掀开盖子，深深闻了闻，挑起面条呲溜呲溜吃起来。苏心贝被泡面的香味环绕，他已经好久没吃过真正的食物了，能活着纯是靠点滴给他输入营养。他觉得饿，不仅是因为今天的点滴停了，他又跟小山追来追去消耗了很多体力，他心里明白，是因为他决定迈出第一步了。虽然还没有成功。他转头看见旁边那罐八宝粥，是之前小山放在那的，一口气吃了十一罐，估计确实是厌倦了，所以这一罐才逃过一劫。苏心贝把手伸向八宝粥，快要碰到的时候，又收回手。

　　顾裕住在医院旁边的酒店里，电脑上是苏心贝病房的监控，他正在跟家里人视频，苏心贝伸手去拿八宝粥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顾裕的妈妈是苏心贝的二姨，她的心随着苏心贝的手被揪起，见苏心贝放下手，忙问：“他是不是不喜欢吃那个？你要不要现在去给他送点好吃的？”顾裕说：“不行，妈，人家医生说了，我们主动不如他主动，我们得等他自己跟我们提要求，那样他就好了。你别太担心，他这不是比之前好多了吗？今天还叫我哥呢，我觉得快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说到家，他住了口，果然他看见他妈妈眼圈又红了，他赶紧转移话题，挂掉视频时他想，苏心贝的悲伤是不是比他们所有人的加起来还多，不对，还有外公外婆，他们失去了最爱的小女儿，也永远走不出来了。

　　小山吸完泡面，连汤都喝干净了，舔了舔嘴，端起旁边的人参水小口慢慢喝。他想好了，这颗人参他要留着，晚上泡着喝，白天晒干了啃着吃，晚上再泡，干湿两吃，循环往复，让它的价值最大化。

　　那瓶八宝粥苏心贝还是没动，但是当吃饱喝足的小山走过来要拿时，苏心贝拍开他的手又骂他是饿死鬼，小山说他就是想帮他放在旁边，怕妨碍他睡觉。苏心贝冷笑一声表示不信。小山耸耸肩，不信拉倒。他把他的床挪到跟苏心贝一起，苏心贝问他干嘛，小山说怕他半夜想不开，要看着他。苏心贝说不用。小山才不管他用不用呢，直接躺下去，拿出手机，开始看他拍的小猫，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说真可爱。

　　苏心贝看着他的笑，觉得刺眼，问他什么可爱，小山实在忍不住，最后还是把手机凑到苏心贝面前给他看小猫，还把他取的名字说给苏心贝听。苏心贝看着小山那充满希望的脸，终于找到了下手点，先是说了一句丑死了跟耗子似的，气的小山把手机收回去，又说他取的名字又俗又难听，小山背过身去不理他之后，苏心贝把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悠，说：“你这两只猫是在宠物店里？你这么穷，肯定养不起，宠物店也不会一直养着，等确认小猫身体状况稳定了，就会给它们找领养人了。”

　　小山果然坐了起来，转过身看着苏心贝，“领养人？”

　　“对啊。说不定它们会被分别领走，这辈子都见不到对方，你也不会见到它们了，当然，它们去了新家，也会有新的名字。”

　　“我努力挣钱，我可以养它们！”

　　“挣钱？你能挣多少钱？猫是肉食动物，要吃肉才能长得好，还要打疫苗，绝育，生病了要看病，这些都要花钱。还有，猫是很有领地意识的，它们需要自己的空间，你养它们，它们住哪里？看你这吃没吃相的样子，你要猫也跟着你饥一顿饱一顿的吗？”看见小山的神情黯淡下去，苏心贝的腿晃的更自在了，“人啊，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你什么样心里要有点数，别耽误人家小猫以后的幸福猫生了。”

　　小山身体倒下去，然后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猫是不是肉食动物，要是每顿都要吃肉的话，他肯定是没钱的，他以为小猫稍微大点吃点面条米饭就行了呢。搜完发现苏心贝说的是真的，他颓丧的扔下手机，彻底的摊在了床上。

　　“怎么样？是不是认清现实了？”苏心贝以为小山会怼回来，没想到他还挺平静的说：“你说的对，我确实养不起它们。”

　　他这么说，苏心贝又觉得没意思了，房间里又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小山躺好，说了一句睡吧就要关灯，苏心贝却说：“不许关，我不想睡。”

　　“你不想睡我想睡，不关就不关，我先睡了。”说完小山就转过身去睡觉了。

　　苏心贝看着他的后脑勺，生气，但又说不清为什么生气，然后他就不打算想了，直接起身准备去洗个澡，没想到他刚起身小山就翻过身来问他要干嘛，把苏心贝吓了一跳，苏心贝也回头没好气的问他要干嘛。

　　“这么晚了，你不会又要去演自杀的戏吧？”

　　“什么演？演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苏心贝指着小山，半天也没你出来，转身去了卫生间，小山抱怨了一句真麻烦也起身跟了上去，苏心贝进了卫生间看见小山跟进来，气的让他滚。

　　小山说：“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谁知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万一受伤了我要担责任的。你要干什么？尿尿是不是，快点尿吧，我背过身去不看你。”小山说完转过身去。

　　“我要洗澡。”

　　“唉，你真麻烦，躺了那么久，都快馊了，突然干净个什么劲，有什么好洗的。”

　　苏心贝抬手闻闻自己，“你说谁馊了？你才一身洗不净的穷酸味呢！”

　　小山转过头看着苏心贝，用一种无奈又觉得他不争气的语气说：“你可真给咱们人民警察丢脸。”

　　“什么？”苏心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都说人民警察为人民服务，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你倒好，竟然说人民身上有穷酸味，啧啧啧。啧。”

　　苏心贝被他啧的火大，“你在说什么？你算什么人民？”

　　“哦哦哦，我怎么不算人民？难道在你眼里，非得你们这样的富贵人才算人民啊？谁是人民还得听你的啊？”

　　苏心贝看着小山那得意的嘴脸，气的心口疼，然后扶着洗手台深呼吸。小山因为苏心贝泼他养猫心的水也窝着火呢，现在看他气的无力反驳的样子心里痛快不少。但是没过一会，他就看见苏心贝直起身，转身看着他，面带笑容的说：“首先，我现在不是警察了。其次，我需要喊人进来说点事。”

　　小山赶紧拦住他，问他要说什么事，苏心贝笑意盈盈的说：“我想问问医院，在患者生病期间，为什么派一位毫无医护资质的人照顾患者，这样安排是否不妥，医院是不是要给一个明确的处理意见呢。”

　　小山知道，苏心贝都不用去找医院，只要跟方医生说他表现不好，他的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他们家又有那么多人，别到时候真闹起来再连累了林叔就完了。小山立马抓住苏心贝的手腕跟他道歉，苏心贝一把甩开，说听不见，小山就又大声说了一遍对不起。

　　小山以为他认错态度够好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漫漫长夜，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