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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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阳台上。
凌晨四点半。
整座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经过，声音被雾气压得很低。江水是灰绿色的，缓慢流动，像一条疲惫的动物。冬天刚过，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从栏杆缝隙钻进来。
对岸的高楼亮着零星的灯。
像一排沉默的观众，看着这座城市继续上班、买菜、接孩子、谈合作、发朋友圈。
林清予裹着一件旧毛衣。
那是她大学时买的，一直没舍得丢。袖口已经起球。她靠在阳台栏杆上，手指冰凉。
她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睡过一觉。
最近几个月，她总是在凌晨醒来。醒来的瞬间，大脑自动开始运转：账户余额、信用卡账单、下周的还款日、律师回没回信息、父亲是不是又进医院、孩子下学期的学费够不够。
她已经不需要闹钟。
身体比任何提醒系统都更清楚危机的位置。
手机躺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她没有过去看。
她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催款的微信。
律师助理发来的材料清单。
母亲凌晨两点发来的语音，哭得断断续续，说你爸身体不好，说我们老了，说你不能不管。
这些内容，她已经背得出来。
她没有点开。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容量。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原来人的人生，可以在某一个季度彻底断裂。
不是戏剧化的崩塌。
没有爆炸，没有新闻，没有旁观者。
只是现金流突然断掉，信任一层层剥落，身体开始失眠，胃开始抽痛，婚姻里的对话变得短促而疲惫，孩子的学费开始变成一项计算题。
她和丈夫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说过话。
不是吵架。
是那种更危险的安静。
两个人都太清楚彼此已经到了极限，于是只剩下最低限度的沟通：谁去接孩子，账单放哪，医生预约改到几点。
她刚刚怀上第二胎。
验孕棒显示两条线的那天，她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哭了一会儿，又迅速擦干眼泪。
她没有资格脆弱。
她是这张债务网络里最后一个还在站着的人。
她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玻璃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江水继续流。
它不记得她在欧洲熬过的冬天。
不记得她第一次失恋时在宿舍哭到天亮。
不记得她签下担保协议时的手抖。
也不记得她现在怀着孩子站在这里。
江水对任何家庭都没有偏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