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算卦 生命轮回， ...
-
梦境里的云苍倒不像现实里那样孩子气。他很自然地从院长奶奶手里接过了许忱的手。
“阿忱，跟哥哥走？”他垂眸好像在征询许忱的意见。事实上在许忱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他就已经蹲下身，一把把还在发呆的小孩儿给捞了起来。
脸颊贴在了主角颈窝里感受到皮肤的温热，许忱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想去哪里？”云苍的眼睛往深里看像黑色玻璃珠，只是此时带上了看棉花娃娃似的喜爱神情。
许忱按耐下奇怪的感觉，回答：“去中心广场吧。”
主角就像真的在福利院和他一同长大那样，自然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阿忱给我指路。”
许忱：……感觉梦里这只主角扮演起哥哥来，还是很乐在其中像模像样的嘛。
……
两人准备出门才发现有点小雨。林玉芝从院子里放伞的纸箱里翻了一会，找出一把格纹伞，撑开了试了试，确认能遮住两个孩子，递给他们：“去吧，注意别让小忱踩到水坑，小孩子喜欢踩水，当心别滑跤了。”
云苍笑吟吟地答应了。
见大的抱着小的出了院门、小的还撑着伞乖乖回头看她，林玉芝还是有点不放心：“去转一转，看雨下大了就回来，两个都不要摔着了。”
直到看着两人背影转过街角，她才叹口气回房间准备孩子们待会洗热水澡的换洗衣服去了。
梦境里的小城其实已经快到年关，今天还是赶集的日子，人多又都打着伞，窄窄的小街就很拥挤。
就算大家都竭力伸长了胳膊把伞举高彼此避让，时不时还是有人粗声粗气怪别人伞扎着了自己脑袋，或者是伞面滑落的雨水竟然敢灌进了自己的脖子，“悖时砍脑壳”地低声嘟囔几句。
云苍个子不矮，许忱还被他抱在怀里，足足比别人高过一头，就算是胳膊短，举着伞也扎不着人。
放眼看过去都是挨挨挤挤的伞面，把帆布棚下小摊上的年货遮住了一半，只隐隐约约漏出年关的红火来。
许忱觉得这个视角有趣，看着花花绿绿的伞面碰来碰去，此时在熟悉的氛围里，久违地没有系统时刻上紧箍咒，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微笑来。
云苍分出一只手，许忱惊了一下，胳膊下意识圈住他脖颈。但云苍托住他的动作很稳，指腹轻轻捻了捻他颊边那个浅浅的梨涡。
许忱多少有点担心他累着，他视野比较便利，环顾一圈后指了指远处：“那边人少一点，我们去那里吧。”
云苍依言带着他在挨挤着的伞盖间穿行。
到了那两人才发现，那个小摊比起其他地方都来得冷清，原来是个算命起名的摊子。红底的帆布经久耐坏，上书醒目黄色大字：“算命”“预测”，中间夹了一个太极八卦图，下面竖列种种业务。
摊位后的老人坐在一个小塑料凳上，手笼在半旧不新的军绿色棉袄里，微微眯着眼睛像打盹。
像辨别出了雨水里的脚步声，他开口道：“两个小娃儿要算什么吗？”
此时雨下大了，声音混合在助听器里听不分明。许忱下地后靠近了老人，大致分辨出口型，还是乖乖答道：“老爷爷，我们只是先来躲躲雨，那里人太多了。”
老人说话还是慢悠悠地：“好哇。有缘分。我还是给你们算一卦？不收钱呐。”说着慢吞吞起身，把叠着的塑料小凳拆出一个递给许忱。
许忱接过，转头看云苍。云苍半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意犹未尽收回手：“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刚好阿忱在这躲着雨，我想起去办个事情就回来。”
梦境里面的NPC一般会按其自身的逻辑进行活动，这样沉浸式体验才有趣。不过少部分时候云苍会临时起意调整一下走向，或者顶替一下NPC的皮囊。
但云苍闻到“命”这种字眼就觉得鼻子不舒服。搅合成一团糟的东西有什么好算的。刚好自己准备的戏码还要好一会才开场。
他撑着雨伞消失在了雨幕里，留下一老一小相对而坐。
老人覷了一眼背影，叹了口气，随即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竹签筒来在帆布上布开。也不问许忱想求什么卦，半阖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注意到许忱圆溜溜的眼睛还认真盯着他，便慈爱道：“小娃儿，等爷爷一会，马上就好。”
许忱出来这许久也有点困了，便自觉偎到老人身边，头蜷在膝盖上，不知不觉在助听器里混沌交杂的雨声里将要睡去。
老人神情复杂地凝视着眼前的小孩，手里装模作样摆弄算筹的手也不自觉停了下来。最终他叹了口气，也没打搅小孩儿，怕他蜷久了颈椎不舒服，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沓蓬松的旧报纸塞在小孩怀里垫着。
雨声始终未小，倒是许忱睡眼惺忪地先抬起头，下意识擦了擦嘴角确定没有口水痕迹才道：“老爷爷，您算完了吗？”
扮成老爷爷的世界意识：……其实根本还没开始算呢。（心虚）不对，自己可不是当初元气大伤的模样了，随便动用一下自己的能力，现编不就得了。
想通后他坦然点头：“我算出你俩缘分不浅。上坤下震，是地雷复……频复，厉……六五，敦复，无悔。”最后下了个结论：“剥极必复，七日来归。”
许忱虚心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眼前这个灵魂，世界意识是很有耐心的：“此卦代表生命的轮回、失而复得，以及绝处逢生的希望。会有危险，但最终没有灾祸；以敦厚诚恳之心归来，不会后悔。”
许忱：总有种从古文后面附的白话文翻译里现抄出来的感觉……？
但他大致听明白了：“谢谢您。”
老人摸了摸他的头，叹气声淹没在雨声里：“如果这个卦真应验就好咯，出入无疾，你能平平安安。可惜卦是我随口编的。”
他略微眯起眼睛看向虚空，知道还有双眼睛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主角算是它的孩子，但混沌了那么多个轮回后睁眼一看。
世界意识沧桑发问：不玻璃心，大家看看我家孩子还能掰回来吗？
不管怎么样，它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暂时寄希望于眼前人,毕竟……
一块大石头蹭地一下从斜刺里飞过来，老人家身手敏捷把孩子往怀里一揣躲了过去，但还是被溅起来的水结结实实泼了一头一脸。
他勃然大怒：“没看见我是个老人家吗？尊老爱幼不晓得啊？”
“砸的就是你这个糟老头子！”来人破口大骂：“上次合八字胡说八道害得俺女儿婚事黄了的是不是你？你知道彩礼多少万吗？二十万！眼看着就准备打进老子卡里了，给老子赔钱！”说着一个蒲扇大的巴掌就飞了过来。
老人稳稳接住，也怒道：“放狗屁！我什么时候给算过这个……”忽然想起自己顶替了NPC的身份，说不定在这个小城里还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便改口道：“就搅黄了，那又怎样？”
说着手一指他身后正拽着他的女孩儿道：“就想着那点钱，干脆你替你女儿嫁了呗。”
大汉脖颈上青筋都恨不得抽出来打死这个胡说八道的老头：“你……放狗屁！”
女孩儿面无表情道：“爸，别闹了，丢不丢人。实话告诉你，男方那天算八字找的先生，是我提前给过钱了，叫他说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除了矮一点，他现在暂时没找到工作，但他家里有厂啊！回来安安稳稳的生几个大胖小子不好？还可以拿钱补贴你爸！”
女孩摇了摇头道：“我都已经在那边入职了，快过年想着回来一趟，才知道你私自答应了这个事情。我明天就带着妈走。”说着她正准备拽着人离开，大汉却瞥见旁边并没有弄清情况的许忱，一手把他拎起来：“好哇，老神棍还带着一个小神棍！看热闹看得起劲了是不是！”
许忱猝不及防之下助听器被弄掉了，睁圆了眼睛看眼前人，挣扎着要下来：“我听不见了……助听器……”
女生急了，狠狠拽她爸胳膊：“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老不死的放人下来！”
大汉大概没想到女生会动手，一时不察手松了，许忱没站稳，踉跄几下还是摔在地上。但他暂时顾不得身上的衣服被泥水溅了一身，立刻在水洼里摸索到助听器，在衣服上擦掉水渍后带上。
老人赶紧过去护住许忱，不动声色地在背后拂了一下他身上衣服。
大汉恼羞成怒，气撒在旁边的女儿身上：“好啊小娘皮，看来是看上这个小聋子了是吧？也不看看他能不能满足你……”
“啪啪啪”，三个巴掌同一时间落在大汉那张阔脸膛上。也亏得他脸大，不然就算是“品”字型分布，巴掌也挤不下。
老人抽中了左边脸，女生抽到了下巴，几个人都很错愕地看向来人。
云苍冷冷道：“你是真活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算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