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攻略，主角却主动出击？》旷明也

10、独占欲 为什么把答

　　大汉正待破口大骂，被眼前人淡淡一瞥，连篇的脏话一滞，话再出口气势便弱了几分：“我管教女儿又关你什么事？上赶着打抱不平，难不成你是她的骈头？”

　　云苍平静道：“你女儿我不认识，但小孩是我家的。”

　　他把许忱从老人怀里抱过来，又强调了一遍：“我的。”

　　女生抽了他爸那一巴掌后已经冷静了下来，看他一眼道：“我看您的狗嘴也就够说这些了。”见有家长来管，便不准备再掰扯下去，向许忱等点头致意后转身离开，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大汉正要追上去，却被人隔着衣服扼住手腕：“嘴里不干不净，就该洗，知道吗？”

　　“洗个……唔！”大汉话还没说完眼前便天旋地转，再张嘴吞进一大口地上污水，“咕嘟”一下臭气上涌，不自觉反胃，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云苍脚尖一踹，水洼里一个不知是谁擦鼻涕后丢的纸团就黏在了他脸上：“擦擦。看得我恶心。”

　　大汉脸一下像被502粘在了地面似的动不得，污水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聚拢，像喷泉一样灌入又流出。

　　云苍侧了侧头，正对上许忱的眼睛。许忱却没有先问他怎么才过来，抬手碰了碰他肩膀衣服道：“你没有好好打伞，肩膀湿了。”

　　云苍愣了一下才道：“好，我待会注意。”他抬起手轻轻盖在许忱眼前：“小孩子家家，先不要看到这个。”又想了想，凑到许忱耳朵边道：“阿忱，我给你把助听器摘掉吧。放心，现在有我保护着你，不会有事的。”

　　许忱安安静静缩在他怀里，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天色似乎在变晚，还是戳了戳云苍的肘弯。

　　“我们走吧，院长奶奶说不定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洗澡换衣服。”许忱担忧地看了一眼老人，虽然软塌塌趴在那里似乎沉迷呕吐的大汉此时没啥战斗力了：“老爷爷，您也快点走吧，雨天没什么人会算命的。”

　　被未知力量按住的大汉悄无声息，毛刺刺的黑短发盖着后脑勺像是一个坚硬的山栗壳。

　　老人慈爱地点点头，目送他俩转身离开才恶狠狠地踹了一脚被定住的大汉：“我呸，来找你祖宗的麻烦是吧！”一脚踹下去感觉不对，讶异地蹲下身，看到那个NPC衣物裹着的一团血肉和泥水混合成的浆糊，一下子也在旁边呕吐起来。

　　……

　　许忱其实想得多些。他当时找到助听器，抬头的那一瞬似乎在远处的人群里瞥见了云苍的影子。是错觉吗？

　　换完衣服的两人坐在小室里，云苍带着许忱温习了功课。许忱把课本合拢，终究问出心头疑惑道：“你今天……去哪里了？”

　　云苍不答，只是将手从背后拿出来，捧着一个四角有淡金色云纹的盒子。打开，一只很可爱的布老虎探出了头。

　　“我只是想着快过年了，看到摊子上有卖这个，想去买来送给你。”云苍轻笑。

　　看见眼前小孩儿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眼睛，云苍想：傻孩子，当然不是啦。

　　本来想靠在梦境里不断设置打压情境、再由自己从天而降老套办法在对方潜意识里种下对自己的依赖，但由于自己莫名其妙就提前冲出去干预，第一次尝试就变成了儿戏。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听不得“小聋子”这个词。

　　云苍若有所思，对此谈不上恼怒，只是有点好奇。

　　看着眼前小孩摸了摸布老虎的毛似乎有些爱不释手的样子，他补充道：“盒子里还有一样东西呢。”

　　一枚祥云状的平安锁，玉质盈润，通透清澈如水，又有一缕墨痕蕴生其中，好似云烟出岫。

　　云苍拈起那枚玉锁，挂在了小孩儿的脖子上，道：“我看到这个，不知为什么觉得很适合你。”他有的东西太多，已经记不太清来源了，这一枚倒是一直带在身边，现在送给眼前人似乎还很合适。

　　许忱晃了晃脑袋，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此前视线里一闪而过的主角身影也不再深究。

　　“送给你，要平平安安啊。”

　　……

　　睁开眼睛的时候，许忱摸了摸脖颈，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布老虎，大汉，小城，这些梦里的景象都随着夜色流逝了。

　　日子也平静宛如流水。倒是十六从一开始还端着点架子形象，现在莫名越来越狗腿热情。

　　许忱写作业的时候，它顶着一张Q脸蹲在旁边当镇纸：“宿主，你有需要的话可以拿我当高级人工智能。马上开学你压力也大，那些学习资料如果需要整理，直接告诉我也行。”

　　许忱活动了一下指节，顺便戳戳它的脸：“怎么现在可以实体化了？”手感还怪不错的。

　　十六得意洋洋，顺便拉踩了一通最近变得沉默的06：“我们是有正规编制的统，只要宿主和主角亲近，我这边能量就会充足起来。像那种鸡鸣狗盗的统，就只好偷到一顿吃一顿咯。”

　　许忱揉了揉它：“你确定06不会偷偷通过别的办法获得能量补充吗？”

　　十六摇摇头：“宿主您放心，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不会让它压过我一头的。不过宿主，我最近也可能挂机一段时间进行升级，不影响任务播报和能量监控……”

　　许忱是个宽容的老板，没有追问：“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十六感激地瞥了他一眼，心想按目前来看宿主和主角的感情已经初步走上正轨，再加上有已复苏的世界意识帮忙遮掩，大魔王主角应该暂时发现不了自己溜号。

　　它默默为自己以后的双面间谍统生擦了一把眼泪。唉，天道这次意识清醒过来后叫自己去找它，估计又要嘱咐自己暗中监督主角。

　　不过它倒也理解天道为什么不亲自和主角相认。情分不同往昔，现在黑化的大魔王直接把虚弱的它吞噬取代都有可能。总而言之，大家都不容易。

　　做系统要进修，当宿主就要上学。

　　开学那日，许忱按约定的时间，七点便在庄园门口等着。不多时云苍从主宅里出来，手里拎着打包好的两份早餐，和他一同坐进车后座。

　　车程并不远，十来分钟便停到校门口。这时正是大家进校门的高峰期，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熙熙攘攘，各自带着调侃意味地跟好友抱怨着开学的痛苦，又似乎无可奈何地嬉笑着，勾肩搭背走进校门。

　　许忱其实很不适应校门口这种嘈杂的环境，因为助听器的效果毕竟有限，在很多人的声音交杂的时候，耳朵边就是一片混沌。

　　见他皱眉，云苍主动拉过他。“不用担心，我在的。”他的唇形很清晰。“跟我走就好。”

　　进门口，两棵桂花树枝繁叶茂，在秋季将至的时候开始准备散香。公告栏列的整齐，许忱瞥过一眼，优秀教师，三好学生……在某一栏里，好像有云苍的照片。

　　两人拾级而上，建筑物映入眼帘。校园规划得很和谐，红墙绿树，窗外明净，柏油路宽敞。那些建筑物也是静默的，但它们愿意承载最多最闹腾的欢笑，因此永远年轻，永远充满生机。

　　两人所在的班级是高三五班。走上楼梯，推开教室门，原本在助听器里像水煮沸一般的声音一下神奇的消失，速度之快使得许忱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助听器断电了。

　　然后就有声音陆陆续续响起来。

　　许忱还是听不清，但他看得见他们脸上真挚的笑容，就算不读唇语也能知道他们说着欢迎。虽然有些过于隆重了……？但让人心里还是很暖和的。

　　云苍向大家点点头，声音停下，他带着许忱进去了。

　　新学期过了一个暑假，大家也大多不记得自己的座位在哪，座位摆得整齐，人却坐得乱七八糟，这里一丛，那里一簇。

　　云苍用目光找了找，教室中间排还有座位。既不会太远听不见，也不会太近让许忱看唇语时抬着头吃力，便接过许忱的书包，在桌边挂好，两人坐进座位。

　　前桌的女孩儿转过头，显然对于许忱坐在她后桌有些高兴，眼睛也显得亮晶晶的。

　　“新同学好呀，”她但控制着不往许忱耳朵上瞟的眼神让许忱有些忍俊不禁。

　　“我是容蔚，学习委员，假期在线上给你轰炸消息和资料那个。”

　　“嗯，我当然记得。”许忱声音温和，“你特别负责，真的很谢谢你。”注意到容蔚的视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如果好奇的话，就是了。”

　　见状容蔚也有点不好意思。云苍适时插入，将课表递给许忱。“离上课还有一会，我先带你去拿习题册吧。”

　　许忱听他这么说，便起身跟上他。云苍漆黑的眸子在容蔚的脸上停留了一会，等出了教室门又有点委屈似的开口：“学习资料是我提醒着容蔚发的。还有一些我专门告诉她你没有。”

　　许忱觉得他这会真像小孩子被抢了功劳找大人诉苦一样，有点儿可爱，忍不住弯起眼睛：“那你怎么不直接发给我呢？”

　　“我怕你觉得我老是出现，会有点儿烦我。”语气却分明透着亲近的意味。

　　许忱笑：“怎么会呢。”

　　一上午的时间里，事情都很顺利。07暂时没有作妖，安安静静地趴伏着。而那些课程，许忱前世就已经学过，再重来一遍也并不会有什么障碍。

　　附中大课间有跑操，偏偏今日不知教导主任发什么脾气，说是放暑假回来大家精神气都散了不少，在最后广播讲话拖了不少时间。大家大汗淋漓地上来，纷纷抱怨没时间在小卖部买东西。

　　许忱想了想，现在自己要处理的主要矛盾是主角的黑化值问题，便从书包里掏出了母亲早晨留的曲奇饼干罐子：

　　“阿云，你饿不饿？”

　　云苍直接低头，就着手吃掉了他刚拿出的饼干，才把手里的书放回到桌面上：“是阿姨的手艺？”

　　许忱没注意到他眼底悄然滋生的愉悦，也尝了一块饼干道：“不错吧。其实我之前也有一起做过，阿云喜欢自己拿就是了”

　　曲奇暖融融的香味四散开来，顿时吸引了左右的目光。馋归馋，但对新同学，大家还是不怎么好意思主动开口。

　　倒是许忱注意到了，主动问道：“你们要不要也来几块？”

　　容蔚笑眯眯道：“那我就来当这个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咯。”有了她打头，其他人也放得开一些了，只是收敛了一点平时的嬉皮笑脸习性，像小鸡崽挨个乖乖领取投喂一样，末了还道一声：“谢谢新同学。”

　　许忱微笑回应，却没有注意到云苍脸上隐约沉下的神色。

　　先发现这一点的反而是多日没有开口的07。“提醒宿主，好感度减十。回到在客厅正式见面的八十点咯。建议宿主自查自身行为。”

　　见许忱并不理，它收起那点阴阳怪气,严肃起来；“发布任务：停止分发行为，单独照顾主角情绪。”它也知道许忱不会直接听它的，改换策略开始打感情牌：“宿主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应该也知道人会有独占欲，希望得到独一无二的偏爱。

　　攻略对象从小众星捧月，偏偏又却缺少亲密的感情体验，所以这是最需要注意的点。你看，好感度要继续掉了，减五，减三……”

　　许忱心底暗叹一口气，如果换做是情绪值这般起起伏伏也就罢了，但好感度升也容易，降也容易，阴晴不定反而与黑化值相应证了。

　　他把罐里最后一块饼干递给了容蔚，终于转过头去看云苍的神情。云苍本人好像心底没有过一口气给人好感度连扣二十的波动似的，只略带点委屈道：“你把答应给我的东西都分给别人了。”

　　许忱没被带跑去争辩为什么对方自己不知道来拿，他在这话题上打了个转道：“阿云现在还饿吗？”

　　云苍非要得出个结论似的，执拗地盯着他：“你明明都知道的。”

　　许忱八风不动回望进那双漆黑的深潭里：“知道什么？”

　　云苍微微靠近了他一点，慢悠悠念出许忱刚刚才听过的一番话，神情专注得好像周围的嘈杂都不存在：“我众星捧月，从小没什么过于亲近的……所以一旦接触到，占有欲会更强。”

　　许忱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大脑里却“轰然”一下，飞快地运转分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