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枫焰引》枫烬灿

49、乌云·挂件 灰衣人，机

　　【第49章：乌云·挂件】
　　灰衣人，机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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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历5027年10月15日，傍晚。

　　伊甸星环第七港区——云空之城。
　　云空之城从高空俯瞰像一座悬浮在星环边缘的银色岛屿。外围的城墙高足有四十八米，十六层楼的高度，每两百米设有一个高约六十余米的哨塔，宏伟而壮观。

　　一艘小型穿梭舰从外环轨道切入港口，在第七港区降落。舱门打开的时候，一股干燥的风灌进来，带着金属和冷却液的气味。

　　那人身形普通，穿一身灰衣，从通道里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帽檐压得很低。

　　他手里没有拿行李，只带了一个贴身的银灰色斜挎包，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他站在港区出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方向。

　　人造天幕已经切换到暮色模式，云层从西侧开始堆积，边缘镶着发锈的橘红，一层一层漫过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合上盖子。

　　一道银白色的安检门横跨整条通道，两侧站着两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安检员，旁边还有两台人形机器守卫，外壳光滑，没有标识，就站在那里，像两道安静的轮廓。

　　蓝色的扫描仪扫描全身，身形身高，面部虹膜指纹，灵能信息素，一一检测。

　　“外城人？”安检员看着数据板例行问道。
　　“嗯。”那人回道。

　　信息在他面前的光屏上快速跳闪，停留了两三秒，然后绿灯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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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城之后，城市的节奏更清晰了。远处的高楼直刺天穹，七百层的塔楼顶端没入低垂的云层，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天色，一面是暖橘色的残阳，一面是灰蓝色的阴影。

　　街道上行人不少，但不算密集。巡逻队以两人一组的规模间隔出现，安保人员带着一队机器守卫，步频均匀，沿着预定的路线行进。

　　那人走在人行道上，步伐不快不慢，偶尔在路口停一下等灯。他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旅客。只是帽檐始终没有推上去。

　　港区出口外连接着通往主城的悬浮车道。他站在等待区，看着几辆悬浮车从头顶掠过，车身极低，速度很快。

　　他上了车，那是一个温和的青年声。“25号区，深空学院东门。”司机没有多问，确认了位置，悬浮车升空，融入车流。

　　下方的云空之城在暮色中缓慢铺展，大型3D广告屏在远处的高楼上滚动播放着星际新闻与商品推荐。近处的大厦在夜色中发着光，楼体上覆盖着巨大的全息投影——一只体型巨大跃出水面的鲸鱼，鸣声响彻整个城市。

　　随着悬浮车逐渐行驶，周围的建筑高度逐渐降低。高层建筑的密度开始下降，取而代之的是更开阔的空间和更均匀的视野。

　　远处的围墙轮廓在暮色中浮现，墙体厚实，表面覆着一层深灰色的涂层，像是某种复合金属材质。

　　在侧门附近，悬浮车开始下降。地面停稳后，他下了车。

　　银白色的围墙在他面前展开，表面平整，带着一种冷冽的工业感。

　　这面墙比城市中看过去更厚实，高度大约十六米，边缘被暮光勾出一道深色的轮廓。路上的人不多，偶尔有人经过，穿着深色的便服，步速平稳，忙着自己的事。

　　他沿着围墙走了一段，在入口处停了下来。门前有机械守卫和值守人员，扫描通道的灯光依次亮起，像一扇门缓缓开启。

　　他抬起左手，露出手环式终端放在检测仪下。机械的电子声随之响起。

　　“滴滴——「伊甸星环通讯管理局 ·第六调度中心·民用通讯枢纽调度员」，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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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闸口之后，视野变得开阔。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学院的建筑密度较低，内部建筑不过半百层，教学楼不过五六层，综合楼坐落在眼前，窗户的排列比其他建筑都高的多，一层约莫五六米，足有十层。

　　学院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把地面铺成一段一段的。路上人不多，几个穿着便服的学生从旁边走过，大概是刚下课不久。他沿着主路走，经过一片空旷的绿地，树干在风里晃了两下，叶片轻响。

　　他在一栋楼的拐角处停了一步。前面是一条直通的走廊，尽头是训练室区域。他靠墙站着，没有立刻走出去。

　　走廊那头有几个学生经过，聊着什么，声音模糊，像从水底浮上来的。等人走远了，他才从拐角出来，继续走。

　　——
　　快到饭点的时间，训练室的人已经稀少了许多，周曜靠在墙边喘着粗气，汗水从下巴滴落在训练服上，印出深色的痕迹，领口的红色饰片跟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闪烁。

　　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开始思考。“我突破19级的时候，是15岁3个月中段，按陆炫说的，目前符合三级天才水平。要想不掉级，就得在15岁5个月不能超过15岁6个月达到20级。”

　　他看了一眼手环，“现在是10月15号，我生日在6月22号。也就是说，我得在12月22日之前突破20级。”

　　他眉头皱起，嘴里还喘着气，有些急躁地揉了揉自己的栗色短发。“啊——！才两个多月，我还有七天就满四个月了。”

　　周曜抱着矿泉水坐在椅子上，眉头微微簇起，头发已经凌乱，右边一撮呆毛正倔强的立着。

　　训练室的方向传来一阵很轻的声响，像是金属被放下又拿起的声音。

　　那人站在训练室外的走廊尽头，没有再往前走。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微微侧身，靠在一根廊柱后面。廊柱的阴影落在他身上，把他和光线隔开。

　　——
　　6：12分，大家陆陆续续都离开训练室去往食堂，偌大的训练室此刻只剩下周曜一个人在墙边摆弄着金属。

　　突然，窗外响起一声极细的声音。

　　像风吹过了什么，有点类似于周曜床边挂着的风铃的响声，但是又很细很轻。

　　周曜抬起了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训练室门口，那里站着一个人，戴着兜帽，看不清脸。穿着灰色的制服，衣服上有银色线条在训练室灯光下反光。

　　周曜抬头看了一眼，本来打算继续自己的事。但是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说不清的感觉。

　　周曜蹲在原地也没动，就看着他。那人没说话，也没动，就站在门口。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而后那人轻笑了一声，伸出手，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头浅棕色的短发，刘海坠落在额前，微微盖了些眉。

　　那人右耳戴着一个流苏耳饰，橙色的小晶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格外显眼。而那双暖橙色的眼睛清秀而明亮，此刻正带着微微笑意注视着他。

　　周曜僵了一下，猛的站起来。

　　“哥！”

　　下一秒他就飞奔扑了过去，结结实实的撞在那人身上，衣角飞扬。

　　周晨踉跄几步稳住身形，抱住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了。”

　　“怎么会！哥，我好想你！”周曜此刻手脚并用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攥着他背上的衣服发皱。

　　周晨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也很想你。”

　　两人聊了好几句，走廊上不时有人经过。周曜被周晨说了两遍，才慢慢从他身上下来。

　　周晨略微抬头看着他的小挂件，嘴角始终弯着一丝弧度，眼中带笑。“长大了，都比哥哥高了。”

　　小挂件此刻头发还凌乱着，身上散发着淡淡恒星暖光与雨后森林的气息。他看着周晨，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咧着嘴笑，小虎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嘴角根本压不住。

　　“哥！你怎么来啦？”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周晨说着，从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拿出一个正方形的黑色合金匣子，大小大概比普通魔方还要大上两圈。

　　“生日礼物，看看。虽然差了几个月，但应该也不算太迟。”

　　“不迟不迟——”周曜摇着头。“哥，你能来看我就已经很好了。”说着，他手一伸，身体往前倾，就又要挂上去了。

　　“诶——”周晨拿着那个黑盒子抵在他肩上，阻止了他的再次上身。

　　“看看，怎么样？”他说着，把那个匣子递给周曜。

　　小挂件拧了拧嘴，收回了举到半空的手。“好吧。”他接过那个黑匣子，合金的质感沉甸甸的，表面是哑光的，摸的触感很不错。

　　他摸索了一下，摁在正方前方的圆形摁扭上，黑匣子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魔方大小，通体由银白色合金铸造，表层勾勒出流畅精致的金色线条。装置中心破开一个圆形窗口，里面封着一颗琥珀晶球。

　　透过晶球望去，内部不是固体，而是一片缩微的星海。细碎星光弥散成朦胧星云，浅金色的脉络像精密芯片走线，缓慢流动、明暗交替，仿佛这片星云本身就在持续运转，源源不断输出能量。

　　“二级机械核心？还是本境的？！”

　　周曜此刻瞪大了眼，嘴微张着看向周晨。“这种品质的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哥！你怎么……？”

　　“工作的时候顺手弄的。”周晨平淡的说道，话落又拿出一张票放在匣子上，薄薄的，印着日期和场馆。

　　“联邦伊甸最新一届机甲展会的门票，机甲师名单有谢云屿，过年放假，1月10日至12日，等你。”

　　周曜看着那张票，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那张天蓝色的票拿起来，指腹擦过票面上印的谢云屿名字，轻飘飘的，然后放进匣子里，扣上盖子。

　　“这是……内场票，现在根本都还没有预售。哥，你哪来的渠道？”

　　“工作的时候碰巧有机会。”周晨没有细说，语气很平淡。

　　周曜低头看着那个匣子，过了几秒才开口：“谢谢哥。”“嗯。”

　　“呜呜……”他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感动的又要挂上去，被哥哥摁着胸口推回去了。

　　周晨伸手，像很久以前那样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行了。”

　　“嗯嗯……”周曜抱着黑匣子擦了擦眼睛，用力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睛还湿润着。

　　“吃饭了吗？”
　　“还没呢，哥。”
　　“走，吃饭去。”
　　“嗯嗯。”

　　周晨转身就往外走，周曜捧着黑匣子连忙跟上。

　　“要不要哥哥带去校外吃？”周晨回头问他，嘴角带着笑。

　　他知道深空这边平常放假也不让出去，出去需要登记和手续，还要老师和教官签字。除了些特殊的活动和日子，基本上周末也是只待在学校区域的。

　　“不用不用。”周曜连忙摇摇头。“吃食堂就行。”

　　“食堂有好多好吃的！”周曜看着他哥，左手捧着黑匣子，右手兴奋的挥舞着。

　　“哥！我跟你说，我上周那个二楼的红烧肉就特别好吃，还有那个炒牛肉，口感超好的！”

　　“还有还有！我记得你喜欢辣菜，那边有好多都好好吃！”

　　周曜比划着就拉着他哥的袖口往外走，外套落在训练室也没顾上拿，一边说还一边回头看他，周晨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交叠叠着，走出训练室，周曜的影子晃来晃去，周晨的影子在灯光下淡了些，变的有些朦胧。

　　——
　　周曜拉着他哥，就住走廊靠近食堂一边的楼梯走，结果迎面碰上了两个教官，顿住了。

　　一个穿着黑色教官服，肩上肩章标着精英教官，背着双手，黑皮壮实，比他高小半个头，目测1米九。——王刃

　　另一个则穿着深灰色，肩章标着初级，和王刃站在一起矮了半个多头，和他哥差不多高，戴个眼镜，板寸头，挺斯文的，手上还拿着数据板和触屏笔。——寸金

　　周曜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他还记得上午炸了训练室的事。

　　“王刃教官好……寸金教官好……”声音微微抖着，吸了吸鼻子，有点心虚。

　　“嗯。”寸金教官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数据版，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周曜，没说话。

　　“周曜啊。”
　　“……嗯…”周曜闷闷的嗯了一声，额间流过一滴汗。

　　王刃缓缓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看周曜这副样子，他嘴角甚至还带了点笑。“上午那事，我也听说了，没伤着就好，这是你哥？”

　　“嗯嗯，我哥哥，周晨。”周曜点点头，脸上还僵持着那幅笑容。周晨在旁边微笑着点了下头。“王教官你好。”

　　“哎，好。”王刃点了下头，应了一声。“你们…去吃饭？”“嗯，是的”周晨回道。

　　“去吧，多吃点，少年人正长身体呢。”王刃拍了拍周曜的肩膀，笑着说道。

　　“嗯嗯嗯嗯，谢谢教官！”周曜小鸡啄米似的。

　　王刃又笑了一声，带着寸金走了，走廊上还传着王刃爽朗笑声。“少年人啊，真是风华正茂……”声音逐渐远了。

　　周晨看他。“你们教官？”周曜点点头，嘴又瘪了下去，闷闷的，“嗯。”

　　周晨笑了笑，“那你们教官还挺照顾你的。走了，吃饭。”说着就拉着周曜的手腕往楼梯口走。

　　周曜连连跟上。“也没有啦，就是…就是王刃教官平常人也挺好的，上午，上午我训练的时候和同学一个不小心——”

　　走廊上逐渐恢复欢声笑语，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凌乱和兴奋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