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爆炸·乌云（上） “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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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爆炸·乌云（上）】
“叫——【建议你别在室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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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5027年10月15日，星期五。
周曜早上睁眼的时候，对面床的常亮已经坐起来了，那个圆溜溜的脑袋在晨光里反光，正往嘴里塞能量棒。
周曜看了他三秒，然后说：“几点了？”常亮边咀嚼边说：“今天不上学，调休。”
周曜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又打了个哈欠：“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常亮说：“训练。我昨天想到一个新打法，试试。”周曜翻身下床：“那我帮你。”
——
训练室上午人不多。周曜和常亮占了靠里的半边，地上散落着几块捏到一半的废料。
靠走廊的那面墙有一排桌子，上面放着大家的一些水杯和装备。三个拳头大小的银白色金属块在上面叠起来格外显眼，那是周曜怕不够用备的材料。
天花板布满矩阵平板灯，一块块方正的乳白色灯块整齐排布。周曜蹲在训练区边缘，右手手心朝上，四五块金属废料悬在掌心上方，正在缓慢融化、变形。他闭着眼，专注地控制灵能流动，指尖泛着淡淡的橙金色光芒。
一只鸟从金属中成型，半拳大小，翅膀微张，边缘在灯光下泛冷光。他把金属鸟放在旁边地上，又拿起下一块料。
“行了没有？”常亮在旁边蹲着，手里聚着一团不稳定的橘红色火球，外缘的焰苗有点飘，像随时要炸。
“最后一——”周曜睁开眼，手腕一翻，金属鸟飞了出去。
常亮站在十米外，深吸一口气，指尖跃起一团不稳定的橙红火光——【火药爆炸】。
火光脱手，像一颗被甩出去的子弹，直直撞上金属鸟的尾部。
“砰！”没中，但炸开了半边翅膀，金属鸟在空中被掀翻，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墙角。
周曜弯腰看了看，“偏了。”常亮低头看自己的手，“……又偏了。”
“没事没事，多练练。就是有点可惜我的小鸟。”
周曜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重新开始捏了。这一次他捏了两只，一只朝左飞，一只朝右飞。常亮站在中间，手心蓄能，两团能量球同时凝聚。第一团命中左翼，第二团偏了半米，砸在训练室侧面的金属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偏了偏了！”
“你飞太快了！”
“要快才好。”
“嗷——！”那个遗漏的金属鸟砸在他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常亮捂着脑袋弯下腰，被砸到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块。
“啊……被打——啊不，被砸中了。你那金属鸟还挺有分量。”
“呃……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就有点疼。继续！”
“好！继续。”
两人就这样训练起来。
——
10：36，走廊，萧烬砚走在苏晚星左边半步的距离，手里拿着一本红皮的笔记本，她目视前方，表现和往常一样平淡。只是双手拿着两边把笔记本转来转去，指尖轻快而流畅，看着有点与她稳健的脚步极度不符。
苏晚星走在她旁边，手上抱着几本书，跟她隔了半个身位，偶尔往那边看一眼又移开目光，没说话。走廊里静静的，只有几个人清脆的脚步声，阳光浅浅的照进来，楼下的绿植被风吹过稀稀疏疏的。
“砰——！”的一声。
突然一声巨响弥漫在走廊上！地板都微微震了震。
萧烬砚手猛的抖了一下，笔记本刷啦一下从手里滑出去。她连忙弯腰抓住，随后顺势扶着墙，僵在原地，心跳扑通扑通的。
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手还扶着墙，指尖发白抵着墙面，一动不动。苏晚星也吓了一跳，紧紧抱着手上的书本，往她那边靠，回头看一下那个方向，缓过来之后侧过头看她：“……你没事吧？”
萧烬砚没有立刻回答，僵在那里，过了几秒才开口：“……没事。”她慢慢起身离开墙壁，两只手攥着那个笔记本，转头看向苏晚星，胸口微微起伏。
苏晚星没有追问。她回头往那个训练室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去看看？”萧烬砚点了下头。
——
五分钟前，训练室。
又一轮——周曜刚捏完一只，常亮抬手，火光脱手。那团火球在飞出一半的时候突然膨胀了一圈，然后猛的颤了两下，斜着打飞出去，失控撞在天花板的矩阵平板灯上，然后炸开。
“砰——”
灰白色的粉尘从天花板往下掉，落在两人的头上和衣服上。被炸坏的一个平板灯的碎片随之掉下，砸在两人头上，又是几声清脆的响声。
周曜护着头，咳了两声，等动静停了才缓缓睁眼：“你……你刚才那一下，打的是天花板。”常亮把手从脑袋下放下来，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指尖，沉默了。
——
萧烬砚和苏晚星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的白烟正在慢慢散开。周曜灰头土脸地站在训练室中间，身上白的白，黑的黑，但琥珀色的瞳孔还是亮的，他看见门口一个白色一个红色冒出头来，僵了一下，心虚的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呃……萧烬砚，苏晚星……你们好啊……”
苏晚星站在门口看清了里面的场景，萧烬砚跟在她身后，双手拿着那本笔记本像是要递给谁，她伸出头来，左看看右看看又缩回去，没说话。
苏晚星看了他几秒，“你的脸……”周曜用手背擦了一下，越擦越花，“没事，小爆炸。”
常亮蹲在旁边，脑袋上一片黑灰，像刚被炭火熏过的鸡蛋。他看见门口的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除了牙，基本都黑了。
另一边，江煜川的悬浮刃已经在地上铺了一圈。爆炸那一下，他手一抖，二十四片悬浮刃在空中全洒了，哗啦哗啦的散在脚边。
他没急着捡，先蹲下来看刃面，一片一片翻过来，摸边缘，确认没有新的划痕。然后骂了一句：“靠，掉漆了算谁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常亮的方向，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低头把刃一片一片收回来。
“你们在干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话刚说一半。周曜听见声音，一回头，脚步刚迈出去半步，结果砰的一下！
与身后的人额头碰额头，发出一声闷响。周曜后退半步，捂着额头，“嘶——”了一声。
陆炫也退了半步，抬手捂着自己的额头，额头的痛感一阵一阵传开，他低头没说话，像在等那阵疼过去。他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周曜先说话了：“……你怎么在这？”陆炫放下手，“路过。”
陆炫直起身子，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深空蓝的短发被光线映出一层冷蓝色的边。他看了常亮一眼，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碎片，然后又看向周曜。
周曜张了张嘴：“……我们是在训练。”
陆炫沉默片刻。“训练室的使用记录显示刚才有三次能量逸散超标。其中一次超过了基础安全阈值两成。”
“那是常亮打偏的那一下。”
“那个我也看见了。”陆炫说。他看了周曜一眼，表情没有变化。“下次注意安全区距离。”
“……知道了。”
陆炫没有再多说。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脚步放缓，又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走远。
秦燃靠在门边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散落的悬浮刃，没有说话，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然后弯腰，伸手把靠墙散落的一片浮游刃捡起来，左右看了看，放在靠窗边的那排桌子上，然后转身跟上了陆炫的脚步。
“没坏，质量挺好。”走廊里传来他的声音，像是说给某个还在捡刃的人听的。
周曜站在训练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残留着橙金色光芒的指尖，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铁鸟残骸。
常亮从另一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说我以后往哪个方向好？我现在是【火药爆炸】，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有两个方向【炎爆】或【爆炸火球】都挺不错的。”
“我觉得你应该往这个方向，叫——【建议你别在室内用】。”
常亮沉默片刻：“……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笑起来。训练室的门半开着，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灰尘的气味。
——
图书馆上午的阳光很好，从高处的窗户浅浅斜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暖黄色的光斑。萧烬砚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灵能回路阵法进阶》，书页被光映得微微发亮。
苏晚星坐在她斜对面，手里的书已经合上有一会儿了，正在收拾桌面，把笔记和笔袋放进包里。她看了一眼萧烬砚，萧烬砚还在看，视线落在书页上，像是在最后确认某一行字。苏晚星没有说话，等她翻完那页，合上书，萧烬砚抬头看了她一眼。“走吧。”
苏晚星在还书处站了一会儿——她借的几本书都是关于灵能生物学的，有一本偏厚，翻过的痕迹很明显。
萧烬砚靠在不远处的书架边等她，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吸管叼着，像是在看窗外的树。等苏晚星走回来的时候，她刚好把牛奶丢进垃圾桶里。
两个人并肩走出图书馆，穿过走廊，步子不快不慢。
“你下午有训练吗？”苏晚星问。
“……有。”
“几点？”
“下午两点。”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走廊里风不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长短不一的光条。苏晚星走在左边，放慢了一点脚步。
萧烬砚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电子阅览器，低头在看。巴掌大小，像一本小手册，银色金属边框发着冷光，中间镂空透明，晶蓝色字体在阳光下明亮而清晰。
“中午有什么想吃的？”苏晚星手上摸着一个暗红色的晶核，偏头看她。
“都行，到时候再看看。”萧烬砚没有抬头，步伐稳健，走到一个台阶处时还流畅的往上迈了一步。
萧烬砚边看边走，苏晚星看了一会儿，右手从兜里拿出一支笔，她抬手看了看，高度大概到肩膀，隔着半个身位往那边松手。
萧烬砚正看着阅览器呢，刷——的一下，手就伸了出来，抓住了那只笔。然后她站在原地顿住了，一秒、两秒、三秒。苏晚星也没再走。
“……什么东西？”萧烬砚低头看向她的左手，垂在身旁，拿着个东西。她抬起手看了看手上那个东西，一支笔，纯白色的，看着质感还挺好。
萧烬砚看了看，然后她抬头看向天空，左边看了眼——天空，右边看了眼——教学楼。
不对，这是从左边来的。
她低头看那支笔。“嗯？”
苏晚星在旁边开口：“那个，我刚才不小心掉的。”萧烬砚看向她，又看了眼手上的笔。“哦，给。”
“谢谢。”苏晚星接过。“你反应好快，就好像有两双眼睛。”
“嗯……”萧烬砚嗯了一声，就继续走，低头看了眼阅览器，过了会儿把它放进口袋。
——
走到食堂门口，萧烬砚的脚步自然而然地往左偏了——那是通往一楼的楼梯口。她的身体没有犹豫，像走了很多次一样。苏晚星快了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陆炫说一起吃饭，二楼。”
萧烬砚脚步停住，“什么？”她回头。
——食堂二楼，餐桌前。
萧烬砚坐在位置上，面前摆着餐盘：土豆丝、青椒炒牛肉、鸡蛋羹。她左手是勺子，右手是筷子。
苏晚星在不远处倒水，她走过来，手上拿着两杯水，把一杯放在萧烬砚餐盘旁边。“给。”
萧烬砚看了眼，沉默两秒：“嗯……谢谢。”苏晚星坐在她对面，低头已经开始吃了。
萧烬砚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菜，又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苏晚星。她没说话，又低头看了看菜，又抬起头看了看她。
没什么表情。
但周曜感觉萧烬砚好像在深度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苏晚星问。
萧烬砚低头，夹了一口土豆丝。“……没什么。”
苏晚星轻笑了一下，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边：“好吃吗？”
萧烬砚嚼了两口，目光还落在餐盘上：“嗯……”咀嚼。“嗯……挺好……”咀嚼。然后她低头继续吃，没打算再说话。
吃饭中，拒绝交流。
——
今天的午饭人比平时多。陆炫和秦燃坐在靠墙的一边，周曜和常亮也来了——两人都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周曜头发还有点湿，常亮脑袋上还有点伤痕。
餐桌的另一头，金城明的声音先于他的人到达。他和江煜川打通讯的时候，整桌人都听见了：“川儿，你在哪？二楼楼梯口搁哪呢？哦，看见了。”
然后不一会儿，他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研究科的制服是低饱和度的蓝灰色，胸前别着一张工作卡，金城明三个大字和头像一眼就看见了。
他走到江煜川旁边目光扫了一圈。“你们好，我是金城明，川儿发小，在你们这边研究科上班。”
常亮嘴里鼓鼓囊囊，抬头看他：“你好，我是常亮。”金城明笑了笑，挥了挥手：“你好同学。”
陆炫目光从手环移开，抬头缓缓看向他，语气如往常般冰冷。“你好，我是陆炫。”然后他看向对面，秦燃低头吃饭，嗯了一声算打了招呼，没打算说话。陆炫示意了一下：“这是秦燃。”
金城明笑着打过招呼，然后就去打饭了，回来找了个空位就坐下吃起来。
饭桌上的话题东一句西一句，金城明先提了生活费的事。他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叹了口气，像菜里吃出了什么深沉的人生道理：“我家老头子最近把我生活费停了。”
周曜愣了一下：“为什么？”金城明说：“他说什么历练。我一个月工资就五六千，小一万都没到。也不知道怎么办。”话锋一转，“还好我哥每个月偷摸着给我转个三五万，不然真得去啃路边摊了。”
常亮问：“你说的是你爹还是你爷爷？”
“自然是我爹，不然我干嘛叫他老头子。”
“我爹是个Alpha，恒月二阶强者，我妈年轻，比他小九岁。老头子三十多岁才结婚，四十岁才生了我哥金城武。本来觉得差不多了，就没再要。结果五十岁那年意外又有了我，老头子差点把我打掉。”他轻锤了一下桌面，像是有些不满，结果呛了一下，他连忙喝水。
“咳咳……老头子当时的意思是，怕生出劣质的，毕竟都五十了，但他是恒月级修炼者，这个年龄倒也在生育范围内。老头说健康就生，不健康就不要，要是意外流了就算了。后面去查了，指标合格很健康。老头子当时想着儿女双全，结果又是个儿子，小小失望了一下。”
金城明又夹了一口菜：“说起来也巧，我命里缺土又缺金，跟我哥一样，老头子干脆也给我取了个“城”字。我哥叫金城武，所以我叫金城明。”
“至于为什么叫老头子，老头子虽然修为高，看着像三十五，但毕竟七十了，每天还念念叨叨，烦得很。我家是武术世家，我哥都已经是继承人了，老头还天天盯着我，没少挨打。”
“他今年七十了，我才20，别人的爹都才四五十，六十的都少，所以。”金城明下了结论，“叫声老头子倒也实在。”
大家边吃边听，金城明说话的时候手也闲不住，在桌上比划，讲到他爹把他生活费停了那一段时语气自然地带出一种“算了我不和他计较”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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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室没再炸。周曜和常亮去了医疗翼，那会快吃饭了，光顾着洗澡了。上午的伤不严重，一点磕碰红肿而已，但膝盖和手肘磨破了皮，涂药的时候常亮嘶了一声，周曜没有。旁边苏晚星在整理药架，没有多说话。
傍晚的时候，外面变天了。伊甸星环的天很少这样——大半天都是亮着的，忽然间云层就压低了，从浅灰变成深灰，边缘透着一种发锈的橘红色。风也起来了，吹得走廊尽头的窗户轻轻响了一下，又一下。
学院外围，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人从飞船上下来，望向学院的方向。
那人兜帽压得很低，脸看不清，只露出下颌的一小截轮廓。没有走动，只是站在那，像是在等着什么。天色越来越暗，云层低压。
学院内温暖明亮的走廊上，周曜正往训练室走。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爆炸·乌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