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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永冻冰原·那0.5秒（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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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七日淬火·八」永冻冰原·那0.5秒（下）】
「提要」有些信任，不需要说出来——它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稳稳托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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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缓过来的气氛
重新出发后，队伍的氛围明显松快了一些。
也许是阳光出来了，也许是那场危机过去了，也许是没人再提那0.5秒——总之，周曜觉得大家走路的姿势都比刚才放松了。
他开始话多。
“你们说，冰原上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比如那种冻鱼之类的？”
江煜川在前面走，头也没回：“你想吃生鱼片？”
“生鱼片也行啊，蘸点酱油。”
“你带酱油了？”
“没。”
“……那你问个屁。”
周曜想了想：“那如果抓到鱼，可以烤着吃吗？”
“你带火了？”
周曜转头看向萧烬砚。
萧烬砚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秒。
“……我的火是用来杀敌的。”
“烤鱼不行吗？”
“温度太高，会烧成灰。”
周曜遗憾地收回目光。
苏晚星在旁边轻声说：“其实冰原下面是有鱼的，有些品种可以生吃。但需要找到冰层薄的地方。”
周曜眼睛一亮：“学姐懂这个？”
“小时候看过一些野外生存的纪录片。”苏晚星笑了笑，“不过没实践过。”
“那我们可以试试啊！”
江煜川在前面冷哼一声：“试什么试，任务还没完成，你想被冻成冰棍？”
周曜嘟囔：“……就是想想嘛。”
秦燃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想可以，别真干。”
周曜回头看他：“你这是在关心我？”
秦燃阖着眼，没说话。
周曜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自己下结论：“肯定是。”
——
走在队伍中段的苏晚星又笑了。
萧烬砚侧头看她。
“没什么。”苏晚星说，“就是觉得他这样挺好的。”
萧烬砚没说话，但暖红色的眼眸里也闪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苏晚星注意到了。
她想了想，问：“你以前在这种环境训练过吗？”
萧烬砚摇头：“模拟舱里有过。但真的冰原，第一次。”
“感觉怎么样？”
“冷。”
苏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就一个字？”
萧烬砚想了想，补充道：“比模拟舱真实。”
“这算是夸奖吗？”
“陈述事实。”
苏晚星又笑了。
走在前面的周曜耳朵尖，回头喊：“你们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没什么。”苏晚星说，“陈述事实。”
周曜一脸茫然：“陈述什么事实？”
江煜川在前面头也不回：“你管那么多干嘛，看路。”
但周曜没注意到，江煜川的话好像没有平常那么冷了，轻松的气氛在队伍里弥漫。
——
队伍继续向前。
陆炫走在最前面，手环上的导航线稳稳地指向目标点。他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确认所有人都在，然后继续走。
秦燃走在他旁边，半阖着眼。
“看什么？”陆炫忽然问。
秦燃没睁眼：“没看。”
陆炫沉默了一秒：“你刚才在看我。”
“哦。”
秦燃说，“那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
陆炫没再说话。
但秦燃知道，他没问“为什么看”，说明他不需要答案。
——抵达·冰芯采集
目标点是一处冰裂缝边缘。
裂缝宽约三米，深不见底，幽蓝的冰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裂缝底部隐约可见几处深色的冰层——那是需要采集的冰芯样本所在的位置。
陆炫站在裂缝边缘，手环上的扫描仪快速运转。
“深度约四十米。冰壁结构稳定，可以下降。”他顿了顿，“需要两个人下去，其他人上面警戒。”
江煜川往前站了一步：“我去。”
陆炫看他一眼。
江煜川没解释，只是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周曜在旁边小声说：“他肯定是想试试新修的刃。”
江煜川瞪他。周曜立刻闭嘴。
“可以。”
陆炫说，“再要一个人。周曜，你下去。”
周曜愣了一下：“我？”
“你的能力可以在下面加固冰壁，防止坍塌。”
周曜立刻点头：“好！”
——
下降比想象中顺利。
绳索固定好，周曜和江煜川一前一后往下放。冰壁光滑得像镜子，倒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周曜往下看了一眼，有点晕：“这么深……”
“别往下看。”江煜川在他上面，“看冰壁。”
“你怎么知道？”
“废话，小爷做过这种训练。”
周曜乖乖盯着冰壁。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那个刃，真的能修好吗？”
“能。”
“贵吗？”
“……比你值钱。”
周曜想了想：“那我应该挺值钱的吧？”
江煜川沉默了一秒。
“……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周曜笑了。
江煜川的嘴角也有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知道是被气笑的，还是被这种氛围感染的。
——
到达底部，两个人开始采集样本。
冰芯需要从不同深度的冰层里取，每一段都要标记好位置。江煜川用工具切割，周曜在旁边用能力加固冰层，防止裂缝扩大。
配合意外地默契。
“左边那个。”江煜川指了指，“颜色深的。”
周曜伸手摸了一下冰壁，点点头：“结构稳定，可以切。”
江煜川的刃精准切入，一块拳头大小的冰芯完整脱落。
“第三个了。”周曜说，“够了吗？”
江煜川看了看手环：“还差一个，最深层的。”
最深层的冰层在裂缝底部往下三米——那里有一处狭窄的冰洞，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江煜川皱眉：“我进不去。”
周曜看了看那个洞口，又看了看自己：“我好像也进不去？”
两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手环里传来萧烬砚的声音：“我下来。”
——
萧烬砚下降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她几乎没用绳索，而是用流光在冰壁上借力，几下就到了底部。火红的长发在幽蓝的冰壁映衬下格外显眼。
“哪个位置？”她问。
江煜川指了指那个冰洞：“最里面，大概三米深。”
萧烬砚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钻了进去。
周曜和江煜川在外面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里面传来萧烬砚的声音：“取到了。”
然后是轻微的滑动声。
萧烬砚从冰洞里退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深蓝色的冰芯，比之前的三块都要纯净。
“可以了。”她把冰芯递给江煜川。
江煜川接过来，看了一眼，难得说了一句：“……行。”
萧烬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三个人上升的时候，周曜忽然问：“萧烬砚，你刚才下去的时候，不怕冰洞塌吗？”
萧烬砚想了想：“怕。”
“那你还下去？”
“任务需要。”
周曜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真厉害。”
萧烬砚没说话，不仅是任务需要，也是想确认下面两人的安全，要是真塌了，有她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周曜觉得，她上升的速度好像慢了一点。
——夜·营地
回到地面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
陆炫看了看手环：“任务完成。今晚在这里扎营。”
帐篷搭起来，比昨天快了不少。周曜用能力加固地钉，江煜川在旁边调试浮游刃，秦燃靠在冰岩上阖着眼，萧烬砚和苏晚星在整理物资。
一切都有条不紊。
——帐篷里。
江煜川蹲在角落里，把十一刃全部拿出来，一片一片地擦。
擦到那片补刀的刃时，他停了很久。
那刃刃身还残留着细微的痕迹——不是裂痕，是贯穿头颅时留下的、只有他这种级别的人才能看出来的细微磨损。他用手指摸了摸，然后继续擦。
周曜蹲过来，在旁边坐着，不说话。
过了很久，周曜开口：
“你那片刃，回去要换零件吗？”
“嗯。”江煜川说，“几个微型平衡陀螺。”
“贵吗？”
“还行。”
江煜川顿了顿，“比你的金属鸟贵。”
周曜笑了：“那我给你捏个金的？”
“你有金吗？”
“没有。”
“……滚。”
周曜没滚，反而靠得更近了一点。
“其实我刚才真的觉得挺帅的。”他说，“三十米外，一刀命中。还是在那种状态下。”
江煜川的手顿了一下。
“……烦死了。”他嘟囔，但语气里没有不耐烦。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0.5秒，我会补回来。”
周曜点点头：“我知道。”
——
秦燃靠角落里，眼睛阖着，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重力场一直开着——很微弱，刚好覆盖整个帐篷的范围。
江煜川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背包侧袋摸出一管能量剂，站起来，走到秦燃身边，放进他背包侧袋。
没说话。
转身回去继续擦刃。
秦燃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零点一秒，又阖上。
——
帐篷另一端。
苏晚星靠坐在睡袋上，闭着眼。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但眉心偶尔还会蹙一下——今天那三秒，大概要消化很久。
萧烬砚坐在她旁边。
她把那管舒缓凝胶拿出来，挤了一点，涂在自己的右手虎口。慢慢揉开，薄荷的清凉感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
苏晚星睁开眼，看着她涂。
“手疼？”她问。
“不疼。”萧烬砚说，“僵。”
苏晚星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萧烬砚的右手。
萧烬砚的手指动了一下。
但没有抽回。
苏晚星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那只僵了太久的手。
萧烬砚没说话。
帐篷外，风还在刮。冰晶打在帐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苏晚星轻声说：
“今天那三秒，我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
萧烬砚看着她。
“但后来我想，如果那一下没中……”苏晚星顿了顿，“会怎么样？”
萧烬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
苏晚星愣了一下。
“不会没中。”萧烬砚说。
苏晚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么确定？”
萧烬砚没说话。
但苏晚星知道，她是真的确定。
——
周曜从帐篷外钻进来，手里捏着一个刚做好的小东西——一只金属麻雀，翅膀能动，眼睛是两小粒从石林捡的透明晶石。
他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然后走到陆炫那边，把麻雀放在他手边。
“给。”
周曜说，“你背包太空了。”
陆炫低头看那只麻雀。
三秒。
然后他把麻雀收进背包侧袋。那个袋子平时只放数据板和应急设备。
周曜看见了，没戳破，笑着钻回自己的睡袋。
——
夜深了。
帐篷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慢慢归于同步。
江煜川闭着眼，呼吸平稳。他今晚睡了——不是逞强不睡，是真的撑不住了。但他那片补刀的刃，就放在手边，伸手就能碰到。
秦燃靠在他旁边的岩壁上，眼睛阖着。但他的重力场一直开着——微弱，但稳定，覆盖整个帐篷。
周曜睡在靠帐篷口的位置，蜷成一团，呼吸均匀。
陆炫坐在帐篷外，对着星图。他今天没记录日志，只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发呆。
苏晚星和萧烬砚睡在帐篷最里面。
苏晚星侧躺着，月光银的长发散在睡袋上。她的手还握着萧烬砚的右手，没松开。
萧烬砚仰躺着，看着帐篷顶。她的右手被握着，没有抽回。暖红色的瞳孔在黑暗里微微发着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
风还在刮。
冰原的夜，漫长，寒冷，但帐篷里不算冷。
周曜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煜川的手动了动，碰到了那片刃，然后又安静下来。
秦燃的重力场稳定地开着，像一层看不见的、温暖的壳。
陆炫终于收起星图，钻回帐篷。
苏晚星在睡梦里蹙了一下眉，又舒展开。
萧烬砚闭上眼。
——清晨·另一种开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曜发现帐篷外多了一行字。
是用刀尖刻在冰岩上的，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
“昨天那下，还行。”
没有署名。
周曜看了三秒，跑回帐篷里，对着刚睡醒的江煜川说：
“外面有句话，好像是夸你的。”
江煜川愣了一下，起身出去看。
看了三秒。
然后他回来，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装备。
周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承认，也没等到他否认。
但他注意到，江煜川今天收拾装备的动作，比昨天快了一点。
——
周曜又跑出去看那行字，发现旁边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好像是雪人，但画得实在太丑，分不清是雪人还是畸变体。
他盯着看了半天，没看懂。
江煜川从帐篷里出来，路过他身边，随口说了一句：
“看什么看，收拾东西。”
周曜指着那个图案：“这是什么？”
江煜川脚步一顿。
“……雪人。”他的声音有点硬。
周曜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这是雪人？我以为是你画的畸变体！”
江煜川脸色一黑：“不识货拉倒。”
他转身就走。
周曜追上去：“这是你刻的？昨天那行字也是你刻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是雪人？”
江煜川脚步更快了。
周曜在后面笑得直抖。
——
队伍重新出发时，苏晚星走在中段，萧烬砚走在她侧后方，和昨天一样。
但今天，苏晚星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一眼萧烬砚。
萧烬砚每次都会和她对视，然后移开目光。
第三次的时候，萧烬砚终于开口：
“看什么？”
苏晚星笑了笑：“确认你还在。”
萧烬砚没说话。
但她往前走了一步。
让两人的距离，从“侧后方”变成了“并肩”。
——
冰原的风还在刮。
但队伍的脚步，比昨天稳了一点。
周曜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江煜川在右翼，浮游刃展开，刃身映着阳光；秦燃在后面，半阖着眼，重力场稳定开着；陆炫在最前，步伐精准；苏晚星和萧烬砚并肩走着，一个温柔，一个沉默。
他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
有些错误只有自己知道。
有些救赎恰好来自犯下错误的人。
而有些信任，不需要说出来——它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稳稳托住你。
就像那0.5秒。
就像那片刃。
就像早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
【第十六章·完】
今日积分：1300（采集）+200（抵达）=1500
当前总积分：2600
状态：全员存活，江煜川精神力恢复中，萧烬砚右手轻度僵硬，苏晚星状态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