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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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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了一瞬，随即笑声更猖狂放肆，好像不止一个人在笑他们。
“顾大人这是怕看走了眼，滥杀无辜了。”
“星官手上的冤魂还少吗？”
“听说还废了张玉府监魂符。”
“真是可惜呐。不过顾星官从不心疼宝器。”
顾衍之静静望着东向位，小金蛇松了苏沐宸的腰，钻进主人袖口，又从衣领钻出，朝东方嘶嘶吐信。
脚腕一阵刺麻，苏沐宸低头，看见有一电蛇咬上了他，正噼啪放电。他把师父的魂藏得很好。
雷公道：“你很干净。”
少年道：“谢谢夸奖。”
又是两声笑，但这次很纯粹，“电流走遍全身，大概两刻钟。别乱动。”
那紫金电蛇钻进了他的身体，咬过的地方又疼又痒。但苏沐宸没有动。两刻钟，对深时纪年的石头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但这或许是他短暂石生里最后的时光了，他很珍惜，认真看天雷阵构造。
顾衍之侧耳听小金蛇说话后，道：“阵法业务拓宽了。”
“大人果然神识灵通，以前是魑魅魍魉，现在是妖魔鬼怪。”雷公打趣：“星官大人可以尝尝，不过您的宝贝蛇似乎并不喜欢这里。”
“它怕生。”顾衍之一本正经撒谎。金蛇妖缩进了他衣领里，只露出半颗脑袋。
而苏沐宸望着它的脑袋，开始思索自己的归属：
一块石头。
他觉得，首先，石头不是鬼，鬼还躲着他。
其次，石头好像也不属于妖魔，他原本没有生命。
苏沐宸陷入迷惑，他努力想把自己归为怪类，可能碰星官的辟邪剑。
他想了很久，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电蛇自眉心钻入，融入了周围巨电。
苏沐宸抬眼，正对上顾衍之的审视。那张脸很精致，眉峰如峦，鼻梁高挺，骨相优越。
那双疏离的丹凤眼一直盯着他，盯得他发冷。他默默转了过去，背对着那双眼睛。
这下更冷了。
很久很久，雷公终于又说话了：“雷霆洗炼了那么久还能站着，绝非邪物。顾星官到底太年轻，第一次来这儿，就牵了个人进来。”
顾衍之的声音在苏沐宸背后响起：“你们确定他是人？”
雷公笑道：“天雷亲证，有假不成？你看，小娃娃都不愿意理你。”
星官大人压着怒意，道：“转过来。”
苏沐宸乖乖转过去，再次对上顾衍之的眼睛，他有点躲闪。
结果，不知怎么招惹了这位大人，质问砸下来：“你躲什么？”
苏沐宸长睫轻颤，垂眸没说话。他直觉被顾衍之看了个透，不过没证据杀他罢了。
顾衍之眉头一蹙：“你最好真是个人类。但弱成这样还能出秘境，我实在意外。”
顾衍之挑挑眉，道：“还不走。”
苏沐宸乖乖跟在他身后——这次他是自由的，没有被牵着走。
走向前殿，顾衍之脚步一停，忽然开口：“姓名、籍贯、家人，有吗？”
苏沐宸分神盯他的黑靴，撞上他的肩膀，急忙后退，低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揉揉头，思索了几下，诚实道：“苏沐宸......没有。”
顾衍之没回头，哼笑一声，“留下，从凡役做起。镇邪司就缺孤儿。”
他微微偏头，露出清晰下颌，眼眸微垂，“或者，你能自力更生。”
苏沐宸非常清醒：这位大人只是在钓自己——抛出诱饵，只等自己露出破绽，再一网打尽。
“我能自力更生。”他道，走向前殿。
“魂力3000，碰见个5000的鬼都嫌你不够看，你确定，能照顾自己？”顾衍之的嗓音掺着一丝蛊惑。
苏沐宸抿抿嘴，继续往外走，迎面撞上一位“玄”字星官带着两个使者，使者押着一位商人，旁边还有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
“玄”字见到顾衍之，拱手道：“大人。”
顾衍之扫了商人一眼。商人瑟缩，喉结滚动了几下，扯着嗓子喊：“我没被夺舍！”
“玄”字汇报：“此人触发了符火，我等怀疑被夺舍。但照妖镜无显像。家眷要求请阵。”
“衍之！还记得我吗？”女人笑着上前，盯着顾衍之的脸，指着自己：“你们御史大人，是我侄儿。”
顾衍之淡淡“嗯”了一声，迈步向外，与商人擦肩而过时——
寒光一闪。
顾衍之收剑，脚下不停，头也没回：“没有必要。”
商人先是一僵，又软趴趴往前栽，被使者托住，接着是女人尖叫，瘫软在地，又哭又喊。
苏沐宸转头看顾衍之的侧脸。那人的目光那样冷漠，像活在世间，却不在乎一切。
他感受不到顾衍之的情绪波动，或许这位“天”字星官，早已看淡了生死，不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大殿出口，两个使者带着覆了层白布的尸体在等他。
他知道那是张生。
他视线模糊，向前一步，想带走张生，却被使者拦住。
那名使者递给他张生的剑，语调平稳：“青山宗确认无人生还。请认领遗物。”
苏沐宸问：“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使者道：“焚化场。”
苏沐宸轻轻颤抖，迟迟没有接剑。
顾衍之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你不接吗？他没有家眷了。”
苏沐宸沉默了许久。他眼眶红红，蓄满了泪，欲掉不掉，抬头望向顾衍之：“他真的......不是异人。”
在那双紫金瞳里，苏沐宸看到自己的像——眉尖微蹙，眼眸平静地哀伤。
顾衍之低头望着他，望了许久，里面盛着苏沐宸看不懂的情绪，有怀念、心疼，还有一丝烦躁。
就在苏沐宸接不住他的眼神，低头时，顾衍之忽而用剑挑开白布边缘，露出张生的右手。
苏沐宸俯身去看，掌心皮肉焦糊处，正缓缓渗出一缕缕紫黑戾气。
苏沐宸怔住了，他忽而想到张生说的：很多人染了邪祟，只要神智还清楚，都觉得自己能扛过去。他只是想回家。
所以，所以，辟邪剑不是因为认主才烫张生，而是在驱邪。
苏沐宸难以呼吸，手指颤抖，接过张生的剑，抱在怀里。
他站起身，望向外面，见顾衍之的挺拔背影，在暮色下渐行渐远。
片刻后，殿门里冲出那位女人，她跌跌撞撞冲出，被使者拦下。
“顾衍之！你等着，我找我侄子——你-”她拼命挣扎，声嘶力竭：“你不得好死——！”
她的嗓子哑了，诅咒层层回荡，但她连星官一个回头都没有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