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乐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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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音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盏亮着的灯，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虽然他嘴上想着上学时该怎么惹他，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惦记——
夏凉川有没有乖乖吃上饭。
而此时的夏凉川，坐在凳子上，看着一桌子看起来就油腻腻的硬菜，心情复杂到极点。
妈的，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腻死了。
他赌气般夹了一口清爽的小油菜，慢慢嚼着，舌尖却残留着饭菜温热的味道。
烦躁归烦躁，可心底那股被戳中的涩意，并没有完全散去。
换位……
他确实想过。
想立刻、马上、离江余音越远越好。
可刚才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那句“我不问了”，还有这一桌子冒着热气的菜……
也许大概，这人不是故意的？
或者，只是不会表达？
夏凉川闭上眼，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
……再给一次机会。
就一次。
随后，在这个夜晚。
笔尖滑动纸张的声音传了出来，一直到深夜才慢慢停了下来。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夏凉川踩着早自习铃声走进教室，毕竟熬夜刷题了，困得半死
刚坐下，身旁的位置就被人拉开。
一股清冽又熟悉的气息靠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早上好啊学霸”江余音把书包随意往桌子上一扔，依旧是昨天那张又欠又痞的脸冲他笑了笑
夏凉川困得眼皮发沉，只淡淡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趴在胳膊上就想眯一会儿。
熬夜刷题的后劲上来，脑子昏昏沉沉，昨天那点烦躁都被睡意盖了大半。
江余音看着他这副蔫蔫的样子，挑了下眉。
平时这学霸跟块冰似的，这会儿头发软乎乎垂着，侧脸苍白，看着竟有点好欺负。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忽然倾身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痞气的直白：
“学霸，给个微信”
夏凉川埋在臂弯里动都没动，只含糊地闷出一声气音，带着没睡醒的冷硬：“滚。”
江余音也不生气，反倒低笑了一声，气息扫过夏凉川的发顶，痞得理直气壮。
“别那么绝情啊学霸，加个帅哥微信又不吃亏”
夏凉川被他吵得眉心突突直跳，埋在胳膊里闷闷地恼：“吵死了。”
还有，你帅哪了？
“不加微信，我就一直吵。”他倾身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恶劣的笑意，“让你一早上都睡不成。”
“没带手机”
“光微信号也可以啊”
“没微信”
“那手机号”
夏凉川彻底被他磨得没了睡意，猛地抬起头，眼底带着熬夜后的戾气，冷冷盯着他：
“江余音你有完没完”
江余音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欠揍，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没完，总不能手机号也没有啊。”
夏凉川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昨晚下定决心要再给这人一次机会，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僵持几秒，他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啪”一声拍在桌上，屏幕亮得刺眼。
“扫码”
“扫完赶紧闭嘴”
江余音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开一个张扬的笑，动作麻利地拿起手机扫了码，一气呵成。
“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把手机还回去，靠回位置，终于安分下来，只是看向夏凉川的眼神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这机会，好像给得有点草率了。
夏凉川通过了好友申请，江余音微信叫Wild，意思是狂野，头像是一张贝斯，夏凉川看着列表里多出来的人，指尖微顿，随即锁了屏，夏凉川懒得再看他，重新趴回胳膊上，只觉得头疼。
困意再次慢慢涌上来。
呼吸渐渐放轻，脑袋昏沉，眼睫垂着，几乎要睡过去了。
江余音在一旁翻看夏凉川的朋友圈，夏凉川名字很简单，就一个天天向上，头像一片黑，朋友圈也没发什么东西。
江余音微微一笑。
叮———
一声微信语音提示音，在安静的早自习里格外清晰。
夏凉川被猛地一震，困意瞬间飞了大半，浑身都绷紧了，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被吵醒的戾气。
这人有毛病啊。
想着他就想骂他。
江余音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又带着点笑意在他耳边说。
“夏凉川，你怎么和个祖宗是的”
“我是不是还得供着”
他指尖还把玩着手机，显然刚才那条语音消息就是他发的，眼底盛满了戏谑，全然一副故意逗他的模样。
“你是不是有病？”夏凉川的声音压着怒火，眼尾都因怒意和未散的睡意泛出浅红：“没事找事？”
他是真的气了，熬夜刷题到后半夜，好不容易攒起的睡意，被这人三番两次搅散，胸口的火气直往上涌。
江余音本人没有一点愧疚，低笑一声，没再过分靠近，却也没安分，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屏幕上是刚发的消息
“刚加的微信，不得试试好不好用？”
？
夏凉川看着消息，又对上江余音的脸只觉得头疼。
江余音看着他那生气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心里那点痞气的乐呵压都压不住，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怎么，学霸这就后悔了？”
“早说你不乐意，我不加就是了”
问号
本来也没乐意
夏凉川随意拿了本书扔到了他脸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从加微信那刻起，就没打算安分过。
夏凉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散了点“今天，你要再吵我。”他又顿了顿：“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好好好”江余音像是被凉川那句不客气逗笑了，被砸了也没什么反应“不吵了，祖宗别生气啊”
他懒得再理，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强迫自己闭上眼。
教室里渐渐响起整齐的读书声，江余音没再发语音，也没再故意戳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的人。
他看着夏凉川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因为困倦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心里那点“打赌”的心思，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悄悄变了味。
江余音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低低地笑了一声。
夏凉川听见那声笑，眉心又是一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下次机会，绝对没有了。
如果江余音再敢这样烦他，他真的会…
真的会……
他越想越困，越想越乱，最后还是抵不过疲惫，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只是这一次，睡得不安稳。
他睡眠一直因为那场梦变得很浅，今天也是。
又是那片熟悉的舞台。
又是那熟悉的一声声凉川。
又是要在梦里…死一遍。
他醒的时候，是被早读结束的铃声吵醒的。
江余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看着旁边空空的座位，心情复杂。
肖泷看见他醒了，激动的跑到了他旁边的。
中间还差点摔一跤。
“川川川!我给你说!”
“乐队!许素说他想搞乐队!”
“等开社团时你来!我需要你的键盘啊啊啊啊啊”
？
昨天的事是真忘的一干二净。
夏凉川刚从梦里缓过神，脑子还昏沉沉的，被肖泷这一嗓子喊得眉心直抽。
“他玩什么的”夏凉川揉了揉眉心。
“吉他!你说我俩是不是天造地和哈哈哈哈哈”肖泷激动的和身上有刺是的，蹦蹦跳跳的。
夏凉川沉默了几秒，那些压在心底的、和键盘有关的记忆翻涌上来，带着涩，却也没完全掐灭念头。
他本来就和肖泷早就约过，这会儿不过是被对方重新提起。
其实他从小的梦想是当个歌手，不过肖泷的话……
出了主唱他也没什么会的。
“……缺人。”夏凉川淡淡开口，“人凑不齐，搞不起来。”
“不就贝斯和鼓手吗”肖泷就跟没事儿人似的“鼓手我去盯隔壁班的，贝斯我还正愁找谁呢”
“这两个冷门的要死，你怎么找……”
夏凉川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
贝斯。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江余音的微信头像。
是一把早就绝版的老琴。
一把，黑色的
贝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乐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