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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供词全录 旧案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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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客押入锦衣卫秘牢,沈惊寒亲自主持审讯,刑讯有度、取证严谨,只录事实、不施苛法,整整一日,将三十年来宫闱旧案、静玄谋逆脉络、宗室私结党羽、江南截杀布局、密道私藏军械等诸事,尽数录成完整供词,链证齐全、逻辑闭环,无一字疏漏、无一处存疑。
暮色垂落时,厚厚一叠供词与证物清单,送至谢珩案头。
“指挥使,影客供认不讳,所有参与谋逆的宫外据点、暗线人手、旧勋关联、江南接应者,全部列明,无半分隐瞒。”沈惊寒按剑垂首,语气平稳,“属下已按供词布控,连夜清剿所有外围据点,抓捕关联人犯,江南方向亦传捷报,暗卫安然无恙,证据卷宗不日即可抵京。”
谢珩逐页翻阅供词,指尖轻叩纸面,眸中最后一丝沉冷渐散。自他执掌锦衣卫,卷入深宫连环旧案起,历经截信、毒杀、焚阁、密道、围杀、影客合围,无数凶险夜、无数紧绷时,终在今日,等到了全盘定局的一刻。
“做得好。”他淡淡颔首,“所有供词、证物、人犯录档封存,一式两份,一份留锦衣卫密库,一份送内谒局,由慕郡主复核勘验,确认无误后,备呈御前。”
“属下遵令。”
同一时刻,内谒局值房灯火通明。
慕楠絮端坐案前,将影客相关的痕迹勘验、印鉴比对、字迹核验、密道测绘、旧档印证等全部整理成册,与此前十七卷以来的所有悬案、要案、秘案逐一收尾,桩桩有证、件件有据,从静玄余孽到三十年前云雀失踪案,从宫闱毒杀到勋贵谋逆,彻底画上句号。
浅音守在门外,将最后一批归档卷宗清点入匣,贴上内谒局密封,动作轻稳细致,全程不言不语,只守着主官与满屋案卷,护得一方清静无扰。
不多时,锦衣卫专人将供词副本送至,慕楠絮逐字核对,与自己的勘验结论一一契合,无冲突、无矛盾、无隐情,终是缓缓合上卷宗,长长舒出一口气。
多年压在宫闱之上的阴云,散尽了。
缠连数代的旧案谜团,终了了。
她提笔在结案批语上落下四字:铁证俱实,旧案终了。
字迹清劲有力,落纸沉稳,是对职责的交代,也是对人心的安稳。
夜色渐深,宫禁更鼓敲响。
谢珩处理完衙署收尾诸事,卸下飞鱼服,换一身素色常服,独自缓步走向内谒局,未带随从、未带仪仗,只怀一腔安稳与郑重,步履从容。
沈惊寒并未跟随,只守在锦衣卫衙署深处,将所有案卷、人犯、布防彻底落定,代主官稳住后方,让他可安心前往,无牵无挂。
内谒局院门轻叩,节奏轻缓。
浅音开门,见是谢珩,只躬身一礼,便无声退至廊下,将庭院与正房的空间,尽数留给二人,不窥、不问、不靠近,分寸如旧。
慕楠絮闻声抬眸,见他立于灯下,素衣清挺、眉眼温和,全无往日杀伐气场,只剩岁月安稳的模样,心尖轻轻一漾,面上却依旧清冷自持,只淡淡开口:“供词核对完毕,全无疏漏,旧案,终了。”
谢珩缓步走近,停在案前,目光落在她合上的卷宗上,又落回她眼底,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值房里格外温柔:“我知道。从你落笔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顿了顿,往前微倾半步,保持着合宜礼数,却目光灼灼,郑重无比:“楠絮,我承诺过,旧案一清,便请旨赐婚。”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褪去官职称谓、褪去同僚距离,以最真切的口吻,唤她的名。
慕楠絮耳尖微热,垂眸片刻,再抬眼时,清冷眼底盛满柔光,轻轻点头,声音轻而坚定:“我记得。”
“我等你很久了。”
短短一句,无娇、无柔、无缠腻,却是她此生最直白的心意流露。双强的爱,从不是热烈奔赴,而是我守着职责、你守着家国,等天下安稳、等尘埃落定,再光明正大地,许彼此一生。
烛火轻摇,映得两人身影相偎,却依旧守着分寸,不越礼、不轻薄,只有心与心的贴近,只有生死与共后的安稳笃定。
窗外月色清辉洒落,竹影轻晃。
一道月白身影静立于院角花荫下,见屋内灯火温柔、两人心意通明、旧案终了、佳期将至,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与全然的释然,微微颔首,便悄无声息融入夜色,再不出现。
是慕婉宁。
她自始至终,只作一抹旁观底色,见证双强破局、见证风雨平息、见证心意相守,至此,功成身退,不留痕迹。
夜静更深,宫禁安寂。
谢珩并未久留,礼数周全地告辞,转身离去前,只留下一句极轻、极稳的承诺:“明日早朝,我便上折,请旨赐婚。”
慕楠絮立在案前,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轻轻应声,声音只有自己听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