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疑云》循循的鲨鱼

26、密道合围 影客现形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宫城内外暗潮涌动，却又表面平静无波。

　　慕楠絮依计坐镇宫内密道入口，此处正是此前静云旧密道与云雀印记号拼接而成的内端入口，隐蔽在冷宫偏殿的枯井之下，阴冷逼仄，常年无人踏足。她一身玄色劲装，短刃佩于腰间，勘验工具贴身收好，神色清冷如旧，唯有眼底多了几分临战前的沉定。

　　浅音持刀守在枯井上方的偏殿门口，将方圆十丈内划为禁区，禁军、内侍、宫人一概不得靠近，只守不进、只拦不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将最后一道防线守得滴水不漏。她知晓下方凶险，却从不多言，只以绝对的安静与忠诚，护主官无后顾之忧。

　　宫外，旧密道西口早已被锦衣卫布下天罗地网。谢珩身披黑色披风，立于高处掩体之后，飞鱼服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绣春刀出鞘半寸，寒芒内敛。沈惊寒率精锐暗卫分守四面要道，暗箭上弦、利刃在手，只待影客一行人入瓮，便即刻合围，不留半分退路。

　　“指挥使，目标出现，共十二人，带头者蒙面，身形精瘦，步法沉稳，确是常年行走暗路的老手。”沈惊寒压低声音禀报，语气平稳，无半分慌乱，“所有人携兵器、布囊，疑似暗藏军械与密信，正缓步进入密道西口。”

　　谢珩眸色一冷，指尖轻叩掩体石沿：“按原计划，放他们深入中段，待宫内信号响起，即刻封死西口，前后夹击。”

　　“属下遵令。”

　　影客一行果然谨慎，入道后步步试探，查验机关、留意痕迹，直至行至密道中段，确认无埋伏、无动静，才放下戒备，下令手下搬运藏匿于此的军械与密册。他们自以为计划周密、行踪隐秘，却不知从踏入西口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落在谢珩与慕楠絮的算计之中。

　　密道中段，光线昏暗，唯有壁上微弱油灯摇曳。影客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阴鸷削瘦的脸，正是当年静玄座下最擅潜行与联络的暗卫统领，静玄伏法后隐姓埋名，收拢残部，妄图借三十年前旧案再起波澜。

　　“加快速度，军械搬空，密册带走，等江南截杀成功，证据销毁，我们便借密道直入内宫，掌控宫禁，拥立旧宗室上位！”影客低声下令，语气狠戾，志在必得。

　　话音未落，密道两端同时传来轻微的机关响动——西口石门轰然落下，彻底封死退路；内宫方向的通道亦被铁闸拦断，首尾合围，密道中段成了一座无路可逃的囚笼。

　　灯光骤亮，映亮两侧石壁。

　　慕楠絮自内道缓步走出，玄色身影在昏暗之中格外醒目，她手持琉璃灯，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影客，声线清冽响彻整条密道：“影客，你隐匿多年，收拢残部，私藏军械，图谋宫禁，今日已是插翅难飞。”

　　与此同时，谢珩率锦衣卫自外道压进，披风猎猎，气场沉压全场，绣春刀直指影客，声音冷冽如冰：“静玄余孽，今日一并清算，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

　　一前一后，一内一外，双强并肩而立，将影客一众彻底困在中央。

　　影客脸色骤变，又惊又怒，未曾想自己精心布局，反落入两人的合围陷阱，他咬牙嘶吼，挥手下令：“杀出去！宁可死战，不可被擒！”

　　死士们应声扑上，刀光霍霍，杀气冲天。

　　谢珩横刀挡在慕楠絮身前，替她拦下正面冲来的死士，刀势沉猛凌厉，招招制敌，却始终留一分心神，留意她身后死角，不容任何死士靠近她分毫。“你守左翼，辨机关、防暗箭，正面厮杀交给我。”

　　“我与你并肩。”慕楠絮短刃出鞘，身姿灵动，不逞勇、不恋战，专挑死士手腕、关节、兵刃要害下手，以勘验人体脉络的精准，招招破敌，她不躲在他身后，而是与他并肩作战，互为屏障，同守危局。

　　刀光剑影之中，两人配合默契如一人，他替她挡下劈来的长刀，她替他格开偷袭的短箭，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个脚步，便知彼此心意。密道狭窄，身形相擦、衣袂轻触，皆是生死与共的安稳，是心照不宣的守护。

　　沈惊寒与浅音亦各自率人冲入密道，一左一右清剿残余死士，两人各司其主，不抢功、不越位，只尽护卫与缉捕之责，动作干脆利落，血光溅落，却半步不退。

　　半个时辰不到，死士尽数被擒或格杀，影客孤身一人，被逼至石壁角落，无路可逃、无力再战，手中长刀哐当落地，颓然瘫软。

　　慕楠絮缓步上前，以银簪点地，查验地面痕迹与影客随身物件，语气清冷定案：“你身上搜出云雀印暗纹图谱、江南截杀指令、私藏军械清册、旧宗室谋逆密信，证据确凿，三十年前旧案、静玄余孽、宫闱异动、私藏军械，悉数与你相关。”

　　谢珩收刀入鞘，走到慕楠絮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落在影客身上，冷声道：“押回锦衣卫秘牢，严加审讯，录全供词，旧案所有关联人等，一网打尽。”

　　沈惊寒上前，将影客牢牢缚住，搜走所有随身证物，封装上锁，押解出密道。浅音则护在慕楠絮身侧，仔细查验她周身有无伤痕，确认无恙后，才垂首肃立，恢复沉默模样。

　　密道危局，彻底瓦解。

　　走出密道时，天色微亮，晨雾轻笼宫墙，一夜厮杀的血腥气，被晨风渐渐吹散。慕楠絮与谢珩并肩站在宫墙之下，相隔半步，衣衫沾着些许尘土与血点，却身姿依旧挺拔，气场依旧沉稳。

　　“总算，揪出了最后一条暗线。”慕楠絮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卸下重负的轻缓。

　　“嗯。”谢珩侧眸看她，晨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眼底温柔清晰，“旧案清，余孽尽，京畿与宫禁，再无隐患。”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无比郑重：“接下来，我该兑现承诺了。”

　　慕楠絮指尖微顿，抬眸与他对视，清冷眼底泛起极淡的柔光，没有说话，却轻轻颔首，眼底的笃定与期待，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晨雾之中，御桥之上，一道月白身影遥遥伫立，见两人平安出困、危局全解、旧案清算完毕，眼底含着温和释然的笑意，微微颔首，旋即转身融入晨光，不留半分痕迹。

　　是慕婉宁。

　　浅音与沈惊寒各自随行，一左一右，护持主官各自归署，一路沉默，只留宫道之上，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在晨光中拉长，安稳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