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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秘阁失火 典籍藏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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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西侧文渊秘阁忽然火光冲天,浓烟卷着火星窜上数丈高的檐角,映红半片宫墙。
这座深藏宫闱的皇家藏书秘阁,存放着先朝实录、宫闱密档、兵书图谱、谶纬秘典,更是内谒局与锦衣卫共用的绝密档案副库,寻常时节三重门禁、禁军环伺、内侍轮值,连一只飞鸟都难靠近,今夜却毫无征兆爆燃,值守内侍三人当场殒命,火起之处正是密档中心阁。
宫规铁律:秘阁失火、密档损毁、宫人殒命,内谒局掌现场勘验、尸身查验、纵火痕迹、失窃核查,锦衣卫掌外围戒护、出入追查、纵火者踪迹、禁防漏洞,双官同查、互不推诿、无外力督办,一切决断皆由二人独断。
火势在半个时辰内被禁军压灭,只余焦木残烟、瓦砾碎纸,整座中心阁被烧得面目全非,焦糊味混着纸灰弥漫四周,地面覆着水渍与炭屑,勘验难度陡增。
慕楠絮立于焦黑的阁门之外,玄色官服沾了些许烟屑,玄璃簪依旧冷润,眉眼沉肃如冰,周身只带浅音一人。浅音腰悬短刃,持刀将所有内侍、禁军、宫人拦在十丈之外,不与人交谈、不泄露现场、不妄议火情,只守警戒、传信、护持三责,垂首肃立,一言不发,分寸丝毫不差。
她蹲身踏入焦土,靴底轻踩,避开未燃尽的木梁与碎档,指尖只触碰未被火舌舔舐的残垣、锁芯残件、地面灼痕,先查火点、再查助燃物、后查门窗禁制,目光锐利如刀,从一片狼藉中抠寻最细微的线索。
“火起于中心阁正中密架下方,地面焦痕最深、木架碳化最严重,是人为纵火、定点引火,非意外走水。”慕楠絮低声自语,声线仅自己可闻,“门窗铁锁完好、封条残片仍在、无撬毁痕迹,凶手是持有效腰牌、门禁密钥之人,从容入内、纵火、离去,未惊动值守内侍,甚至在纵火前,便已将三人灭口。”
她移步至三具焦尸旁,虽尸身焚毁严重,却依旧能从脖颈处的浅淡勒痕、口鼻内无浓烟灰烬判断——先被勒毙,后遭焚尸灭迹,纵火只是掩盖杀人与失窃的幌子,真正目的,是秘阁中某件绝密典籍。
同一时刻,秘阁外围三丈高墙、四角望楼、三条通道,已被锦衣卫彻底封锁。
谢珩飞鱼服染着烟火气,绣春刀稳悬腰间,立在最高的望楼之上,目光扫过整座秘阁的禁制布局、值守时序、门禁记录、近三日出入名录,周身只沈惊寒一人随行。沈惊寒按剑垂首,手中捧着禁军与秘阁内侍的轮值册、出入腰牌核销记录、烟火起始时辰勘定条陈,语气平稳无波,只陈述事实,不做半分推断:“指挥使,今夜轮值禁军十二人、内侍五人,除中心阁殒命三人,其余皆已单独控制,无串供可能;秘阁三重门禁,亥时三刻全部正常落锁,密钥分掌内侍省掌印、内谒局、锦衣卫三处,无外借、无遗失、无复刻记录;火起于亥时四刻,前后无外人翻墙、无异动声响、无烟火先兆,似是内部之人从容行事。”
“秘阁最深处,存放何物。”谢珩声线冷冽。
“先朝《宫禁兵符图谱》《废太子密档全卷》《静玄毒典正本》,皆是前案未及调取的绝密典籍,其中《废太子密档全卷》,是静玄与云家始终追寻的核心秘物。”
谢珩眸色一沉:“纵火是虚,窃档是实,杀人是灭口,焚阁是毁迹,凶手目标明确,熟知秘阁布局、密钥权限、值守时序、绝密典籍位置,是深耕宫禁的内鬼,且与前番旧案余孽直接相关。”
“属下已命暗卫盯死所有值守人员,封锁宫中西侧所有出入口,秘阁上下一寸一厘清查,不遗漏任何残片、足迹、遗留物。”沈惊寒应声,恪守听令、执行、善后之本分,不越权、不冒进、不居功。
无皇权授意、无朝臣参议、无禁军调派、无任何外力援手,这场焚阁窃典的危局,依旧只由慕楠絮与谢珩双强撑局,一内勘破痕迹,一外锁死踪迹,双轨并行,互为支撑。
“浅音。”慕楠絮起身,拂去指尖炭屑。
“属下在。”
“取内谒局验痕银粉、残纸拓印工具、锁芯勘验器具,只你一人经手,查验中心阁密架残件、密钥锁孔、地面助燃物残渍,不许旁人触碰,不许破坏现场痕迹。”
“属下遵令。”
浅音应声上前,动作轻稳如影,取出器具细细勘验,从焦木缝隙中刮出一点淡黄油渍,又从密架底角拓下半枚未被焚毁的指印残纹,全程静默,只取样、记录、封存,不妄言、不揣测、不干扰主官判断。
油渍遇火可燃,气味清淡,是秘阁禁用的松烟助燃膏,专用于定点纵火,燃速快、痕迹轻,唯有深谙宫禁禁物、懂纵火灭迹之人才能获取。而那半枚残指印,纹路残缺却清晰可辨,属于常年经手秘阁典籍、持固定腰牌出入的老内侍。
慕楠絮眸色微冷,指尖点向指印残片:“凶手是秘阁掌架老内侍,姓陈,名忠,值守秘阁二十二年,掌管中心阁密架整理,手握副密钥,是唯一能自由出入、精准找到《废太子密档全卷》、且不被值守内侍怀疑之人。”
线索瞬间直指核心。
几乎同一时间,锦衣卫暗卫传回急报,沈惊寒躬身通禀:“指挥使,陈忠未在值守名录内,却于亥时二刻以‘整理残档’为由,持有效腰牌进入秘阁,火起后便不知所踪,其居所已空,搜出半瓶松烟助燃膏、一截勒杀内侍的牛筋绳、以及一份出逃路线图,目标是宫城西暗门,意图逃往京畿旧勋据点。”
双轨线索,完美闭环。
纵火、杀人、窃典、出逃,全由陈忠一人实施,他是静玄早年安插在秘阁的死桩,蛰伏二十二年,静玄伏法后隐而不动,趁宫禁松懈、前案余波平息,终于动手窃走核心密档,意图携秘典投靠残余旧勋,搅动朝局。
“分工不变。”谢珩沉声道,“你率内谒局留守秘阁,勘验现场、封存残档、清点损毁、核验失窃典籍名录,固定所有罪证;我率锦衣卫追缉陈忠,封锁西暗门、京畿要道、旧勋据点,全程围堵,务必生擒,追回密档,不留活口漏网、不让秘典外泄。”
“好。”慕楠絮只应一字,干脆利落。
浅音与沈惊寒依旧分立两侧,垂首待命,不插话、不旁听、不越位,待主官令下,即刻执行。
慕楠絮转身重回焦黑的中心阁,继续勘验残迹,将纵火痕迹、杀人手法、失窃名录、助燃物证逐一整理成卷,字迹清劲,脉络分明,每一项结论皆出自现场实证,无半分虚浮。浅音守在阁门,寸步不离,隔绝所有前来问询的内侍、女官、禁军将领,只以“内谒局密勘、不得擅扰”回绝,不争执、不多言、不泄露半句案情。
谢珩则翻身上马,率沈惊寒与十名精锐锦衣卫,直奔宫城西暗门,甲叶轻响,马蹄急促,沿途封锁要道、排查暗卡、堵死所有出逃路径,布防周密,不留一丝缝隙。沈惊寒一马当先,负责开路、探路、传信、围堵,全程听令而行,不擅自决断、不贸然追击,将锦衣卫心腹的执行力与分寸感,守到极致。
夜色更深,宫城西暗门已被提前锁死,禁军严守,无一人可出入。陈忠携密典逃至暗门,见无路可走,又折返往御花园西侧密林逃窜,意图躲入山林,伺机再动。
谢珩策马追至密林边缘,勒马驻足,眸色冷冽如冰:“围死密林,只进不出,劝降为先,若拒捕,就地擒拿,不可损毁密档。”
“属下遵令。”
沈惊寒即刻指挥锦衣卫合围,密林被围得水泄不通,箭上弦、刀出鞘,却只围不攻,给陈忠留出生擒余地,也护密档周全。
陈忠困于密林之中,进退无路,知自己难逃一死,索性手持密典,欲焚毁秘卷与自己同归于尽。
“密档若毁,你便是千古罪人,旧党亦不会念你半分。”谢珩声音沉稳,穿透密林,“束手就擒,交出密档,尚可留全尸;若焚卷,必遭凌迟,宗族连坐,你自己选。”
攻心为上,精准戳中陈忠软肋。
陈忠浑身颤抖,抱着密典踉跄后退,终究不敢焚毁先朝绝密密档,也不愿受凌迟之刑,半晌之后,颓然跪地,将密典扔在地上,束手就擒。
沈惊寒即刻上前,将人牢牢缚住,取回密典,仔细查验无损毁、无缺页,随即封装上锁,贴身收好,押解陈忠返回秘阁,全程不施刑、不辱骂、不疏漏,只尽擒拿、护档、押解之本分。
半个时辰后,秘阁焦土之上,谢珩携密典与犯人归来,与慕楠絮再度碰面。玄衣与锦衣相衬,烟火气与焦糊味交织,两人目光相撞,无需多言,便知此案已破,人赃并获,密档无损。
慕楠絮上前,接过密典,细细核验封皮、印鉴、页码、目录,确认是失窃的《废太子密档全卷》,分毫未损。她再勘验陈忠双手、衣物、随身物件,指腹纹路与现场残印完全吻合,衣物沾有松烟助燃膏残留,与现场物证一一对应,铁证如山。
陈忠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未等审讯,便全盘招供:自己是静玄安插的秘阁暗桩,蛰伏二十二年,只为窃走废太子密档,待时机成熟交予旧勋,此次纵火杀人,只为掩盖窃档行径,妄图逃奔京畿旧党据点,重启废太子旧案,颠覆朝局。
供词清晰,无矛盾、无攀咬、无隐瞒,与现场勘验、踪迹追查、物证核验完全闭环,从纵火动机、杀人手法、窃档目标、出逃路线,全部清晰明了。
至此,焚阁窃典大案,从火起到破获,仅用一个半时辰,无外力介入、无皇权兜底、无幕僚定策、无任何人救场,纯靠慕楠絮的勘验析案之能、谢珩的缉捕布防之策,双强默契配合,一击即中,干净利落。
天色将亮,残月西沉。
慕楠絮将现场勘验笔录、罪证清单、失窃密档核验记录、犯人供词整理成册,封存入内谒局密匣,浅音亲自持匣守在身侧,寸步不离,确保案卷与证物万无一失。
谢珩则命沈惊寒将陈忠押入锦衣卫秘牢,加固禁制,严防自尽、串供、灭口,同时清点秘阁损毁、报备禁防漏洞、拟定后续禁制加固之策,全程有条不紊,无半分疏漏。
行至御花园九曲桥畔,一道月白身影立在桥心,素衣浅妆,无侍从、无仪仗,见二人携密典而归、犯人伏法、秘阁危局平息,眼底泛起浅淡的安心,只遥遥颔首示意,便转身悄无声息退入晨雾之中,极轻出镜,点到即止,不扰主线、不添冗余。
是慕婉宁。
慕楠絮与谢珩各自遥遥颔首,步履未停,各自归署,不曾驻足、不曾交谈,依旧各司其职,完成最后的结案收尾。
晨光破晓,洒在紫禁城朱红宫墙之上,驱散了昨夜的烟火与焦烟,秘阁残迹虽在,却已无凶险暗流,失窃密档归位,凶徒伏法,值守内侍沉冤得雪,宫禁重归安稳。
内谒局值房,孤灯未熄,慕楠絮端坐案前,将全案卷宗锁入最深密阁,玄璃簪映着晨光,冷锐而孤挺。浅音守在门边,身姿依旧挺拔,持刀值守,隔绝一切闲人,不扰主官思绪。
锦衣卫衙署,晨光入窗,谢珩凭窗而立,惊寒已将后续押解、布防、补禁、清档诸事安排妥当,垂首待命,分寸丝毫不差。
晚风散尽,晨光照壁,密档归库,凶徒伏法,这场焚阁窃典的危局,终在双强联手之下,彻底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