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交锋：双星照我》秦子陌

24、生日惊喜

　　同居进入第二周。磨合仍在继续，但磕绊渐少，某种属于“家”的、平淡而稳固的节奏悄然建立。林见锋习惯了清晨健身房里的挥汗如雨和沈清雾那杯雷打不动的黑咖啡；沈清雾则开始期待傍晚厨房飘出的饭菜香，偶尔也会在林见锋的鼓励下，尝试帮忙处理一些更简单的食材，比如洗菜，或者打鸡蛋——虽然动作依旧透着股不熟练的谨慎。

　　调查方面，“双子星”攻击的线索在海外陷入泥潭，但针对“铁盾”安保及其关联方的秘密摸排有了进展。经侦支队发现，“铁盾”近三年承接的数个大型活动安保合同，报价远高于市场水平，且付款方多为几家与新诚建工、长河商贸关系密切的“文化公司”。资金流向可疑，但尚未抓到直接违规证据。

　　压力依然存在，危险并未远离，但在这间顶层公寓里，她们为自己构筑了一个临时的、相对安稳的避风港。

　　这天早上，林见锋照例早起晨练。刚从跑步机上下来，擦了把汗，就看见沈清雾端着咖啡杯，站在健身房门口，似乎在等她。

　　“早。”林见锋呼吸微促，额发被汗水濡湿。

　　“早。”沈清雾点点头，目光在她被运动服勾勒出的流畅肩线（避开了左肩伤疤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秦墨十分钟后送早餐和今天的简报过来。另外……”她顿了顿，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晚上有时间吗？我订了一家餐厅，味道不错，环境也清净。”

　　林见锋有些意外。沈清雾主动提出外出用餐，这很少见。尤其是现在这种敏感时期。

　　“餐厅？安全吗？”她第一反应是风险评估。

　　“我让秦墨筛选过，私密性很高，安保也重新布置了。”沈清雾解释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着什么，“就当……换换环境，放松一下。这几天你也累了。”

　　理由充分，考虑周到。林见锋想了想，点头：“好。”

　　沈清雾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健身房。

　　林见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沈清雾不像是会为了“放松”而特意安排外出晚餐的人。她更像那种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刀刃上、连休闲都带着目的性的类型。

　　不过，也许是自己多想了。林见锋摇摇头，走进了浴室。

　　一整天，沈清雾似乎比平时更忙，视频会议不断，待在书房的时间也更长。林见锋则专注于梳理“铁盾”那几个可疑合同的细节，试图找到突破口。

　　傍晚，秦墨送来了两套搭配好的衣服——不是正装，而是偏休闲的精致款式。林见锋的是深灰色羊毛混纺长裤和一件质感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沈清雾的则是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外搭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

　　“沈总特意交代的。”秦墨笑着说，眼神里有点林见锋看不懂的亮光，“她说今晚放松，不用穿得太正式。”

　　林见锋看着那套衣服，心里的疑惑又深了一层。但她没说什么，换上了。

　　七点整，沈清雾从楼上下来。她换上了那条黑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化了淡妆，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雅。看到林见锋已经换好衣服等在客厅，她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光。

　　“走吧。”沈清雾的声音也比平时轻柔了一些。

　　餐厅位于市中心一处闹中取静的老洋房区，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被改造成仅接待预约客人的私密餐厅。安保确实严密，入口处有沈清雾的人低调值守，内部客人稀少，环境雅致安静。

　　侍者将她们引到二楼一个靠窗的包间。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即使在冬日，也点缀着耐寒的绿植和暖黄色的地灯。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一瓶冰镇好的香槟。

　　落座后，沈清雾示意侍者可以上菜了。菜品是提前定好的，一道道上来，摆盘精美，味道也确实出众。沈清雾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时多了些，聊起了餐厅主厨的履历，聊起了这栋老洋房的历史，甚至偶尔会点评一下菜品的搭配。

　　林见锋配合地听着，品尝着美食，心里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这一切都太……正常，太美好了。美好得不像她们现在应该过的生活，也不像沈清雾会主动营造的氛围。

　　餐后甜点是餐厅招牌的熔岩巧克力蛋糕。侍者端上来时，蛋糕上插着一根小小的、燃烧着的数字蜡烛——“29”。

　　林见锋看着那根蜡烛，愣住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从不刻意记自己的生日，常年奔波在案子上，这种日子往往就在忙碌和疲惫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沈清雾。

　　沈清雾正微笑着看着她，那笑容褪去了所有冰冷和算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甚至带着点……狡黠的得意。

　　“生日快乐，林见锋。”她轻声说，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林见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又有点难以置信的暖意涌上来。她看着沈清雾，看着她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和那里面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只为她而绽放的暖意。

　　“你……怎么知道？”她喉咙有些发紧。

　　“你的入职档案。”沈清雾眨了下眼，那点狡黠更明显了，“作为‘合作伙伴’，了解一下基本信息，很合理吧？”

　　合理个鬼。林见锋心里想，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股陌生的、让她几乎有些无措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充盈了四肢百骸。

　　“许个愿吧。”沈清雾示意她吹蜡烛。

　　林见锋看着那簇跳动的、小小的火苗，又看了看沈清雾期待的眼神。她闭上眼，很认真地想了几秒钟。

　　愿望……

　　希望案件早日水落石出，将凶手绳之以法。

　　希望沈清雾能真正走出过去的阴影。

　　希望……她们能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侍者适时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包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和窗外花园里静谧的夜色。

　　“礼物。”沈清雾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包装得很简洁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推到林见锋面前。

　　林见锋打开盒子。里面不是珠宝，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而是一枚U盘，旁边还附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看起来很旧的图纸复印件。

　　她拿起U盘和图纸，疑惑地看向沈清雾。

　　“U盘里，是我能找到的、关于十年前我父母那起‘事故’现场，所有未被官方收录的影像和照片资料，包括一些当时围观群众用老式手机拍下的模糊画面，以及……我从某个已故调查记者遗物中高价买到的、他偷偷保留的现场勘验原始笔记扫描件。”沈清雾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沉淀过后的郑重，“很多细节，和后来官方公布的报告有微妙出入。比如，关键设备残骸的倾倒方向，比如，现场几个本应在岗的工人事发前后的行踪矛盾。”

　　林见锋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这份资料的价值。这可能是打开当年真相尘封之门的第一把钥匙。

　　“至于那张图纸……”沈清雾的目光落在林见锋手中的复印件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是当年那个工程项目最初的、被否决掉的第一版安全疏散通道设计图。我父亲亲笔修改过，提出了几个关键隐患点，并标注了改进建议。但最终采用的第二版图纸……‘忽略’了他的大部分建议。”

　　她顿了顿，看向林见锋：“这张图的原件，应该在当年的项目档案室里，但早就‘失踪’了。这份复印件，是我父亲生前习惯性留在家里的备份。我也是最近整理旧物时才偶然发现的。”

　　林见锋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略显发黄的图纸复印件。上面是工整的工程制图线条，旁边用蓝色钢笔写着清晰的批注，字迹刚劲有力，指出了几处通道宽度不足、应急照明布局不合理、以及一处通风口与承重结构距离过近的风险。

　　这些批注，如果被采纳，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而它们的“被忽略”，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份礼物，太沉重，也太珍贵了。它不仅仅是生日惊喜，更是沈清雾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将自己过去十年最执着追寻的、最疼痛的伤口，坦然地呈现在她面前，交托到她手中。

　　林见锋抬起头，看着沈清雾。灯光下，沈清雾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那层惯常的冰封早已融化，只剩下一种深切的、混合着希冀与脆弱的坦诚。

　　“这是……我找了三年，都没能找到的东西。”林见锋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

　　“因为我发现，或许我过去的调查方向，真的错了。”沈清雾打断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总想着揪出背后最大的黑手，想着复仇。却忽略了最基础的事实本身——事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哪些‘疏忽’是故意的？哪些人说了谎？这张图，这些资料，可能指向的，不是某个高高在上的‘暗河’首脑，而是当年具体执行掩盖操作的那些‘小人物’。找到他们，撬开他们的嘴，或许……才是通往真相最近的路。”

　　她看着林见锋，目光灼灼：“林见锋，你说过，用合法的方式，查清楚。这些，是我能提供的、最‘合法’也最关键的线索。剩下的……交给你了。”

　　林见锋握紧了手中的U盘和图纸，指尖能感受到丝绒盒子的柔软和纸张的粗糙。她看着沈清雾，看着这个将自己最珍视（也最疼痛）的过去作为礼物送给她的女人，胸腔里充满了某种饱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是敬佩，是感动，是责任，还有……一种她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深刻的心动。

　　“谢谢你，清雾。”林见锋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不是“沈总”，不是“沈清雾”，而是更亲近、更私密的“清雾”。

　　沈清雾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但嘴角的笑容却更深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纯粹的喜悦。

　　窗外，夜色温柔。

　　包间里，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眼中清晰倒映的彼此。

　　这个生日，没有盛大的派对，没有喧闹的祝福。

　　只有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一顿安静的晚餐，和一个跨越了十年时光、终于被递到手中的，关于真相的可能。

　　对林见锋来说，这已经是她二十九年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