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交锋：双星照我》秦子陌

22、同居初体验

　　天亮之后，沈清雾的公寓成了临时指挥部兼安全屋。理由很充分：袭击林见锋的“蝰蛇”及其同伙尚未落网，沈清雾本人也因为深度介入调查而风险骤增。分开居住，警力分散，保护难度加倍。而沈清雾这套位于市中心安保严密的高级公寓，经过上次警方勘查和她的二次升级，目前是双城最“干净”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联合调查期间，特殊保护性居住。”林见锋向上汇报时，用了这个官方且无可指摘的理由。陈局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点头批准了。

　　于是，搬家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林见锋的东西不多，一个行军背囊就装下了：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警用装备，笔记本电脑，还有几本常看的刑侦理论和法律书籍。

　　沈清雾派了秦墨（已从国外“短期课程”紧急召回）和两名绝对可靠的安保人员去林见锋的住处取东西，低调迅速，没有惊动任何人。

　　下午三点，林见锋正式“入住”沈清雾的公寓。

　　公寓是顶层复式，面积大得惊人，装修是沈清雾一贯的冷感简约风格——大量的黑白灰，线条利落，材质高级，一尘不染，像间过分精致的样品屋，缺乏人烟气。

　　沈清雾将主卧隔壁的客卧指给林见锋。客卧自带独立卫浴，同样干净整洁得过分，床品是崭新的高级埃及棉，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使用，缺什么告诉秦墨。”沈清雾站在门口，语气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领地被迫开放给外来者的某种不适。

　　“好，谢谢。”林见锋将背囊放在床边的地毯上，目光扫过房间。无可挑剔，但也……毫无个性。

　　同居生活，就在这种略显生硬和客套的氛围中开始了。

　　第一个碰撞发生在生活习惯上。

　　清晨六点。

　　生物钟准得像瑞士钟表的林见锋自然醒来。天色未亮，城市还在沉睡。她换上运动服，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准备进行每日雷打不动的晨跑。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穿着丝质睡袍的沈清雾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朦胧的天色。她看起来像是根本没睡，或者只睡了很少一点，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清醒。

　　“早。”林见锋打招呼。

　　沈清雾转过身，目光在她一身利落的运动装上停顿了一秒。“早。要出去？”

　　“晨跑，习惯了。”林见锋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恢复得不错，不影响慢跑。

　　沈清雾微微蹙眉：“外面不安全。公寓里有健身房，在地下二层。”

　　林见锋想了想，点头：“也好。”

　　她跟着沈清雾下楼。公寓的地下二层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齐全的私人健身房，面积不小，跑步机、椭圆机、力量训练器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的恒温泳池。

　　林见锋上了跑步机，设定好速度和坡度，开始慢跑。沈清雾则走到一边的器械区，开始进行一组缓慢而精确的拉伸和核心训练。她的动作专业，但明显不是为了塑形或增肌，更像是一种维持身体机能和缓解压力的例行公事。

　　两人各练各的，除了器械运转的轻微声响，几乎没有交流。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和沈清雾身上极淡的冷香。

　　上午九点。

　　林见锋已经冲完澡，换好衣服，坐在客厅的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她自己用冰箱里有限的材料做的。

　　沈清雾从楼上下来，已经换上了一身熨帖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她看到林见锋面前的简易早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厨房里有食材，你可以让家政准备早餐。”沈清雾说着，走向咖啡机，给自己倒了一杯浓缩。

　　“不用麻烦，我习惯了简单。”林见锋咬了一口三明治。

　　沈清雾端着咖啡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动面前空着的餐盘。“秦墨九点半会带今天的简报过来。另外，技术科那边关于‘双子星’攻击中使用的某个加密算法的溯源，有了初步进展，报告发到你邮箱了。”

　　“看到了，正在看。”林见锋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屏幕上的报告。

　　沈清雾不再说话，小口喝着咖啡，目光偶尔掠过林见锋专注的侧脸，又迅速移开。

　　下午一点。

　　林见锋在书房（临时征用的）里和队里开视频会议，讨论对“铁盾”安保几个外围关联人员的监控部署。声音不高，但语气果断。

　　沈清雾在隔壁的办公区处理公司事务，视频会议一个接一个。她需要维持清源资本的正常运转，同时不动声色地配合林见锋的调查，调动资源却不引起内部怀疑。

　　两道门都关着，但隔音并非绝对。隐约的谈话声、键盘敲击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构成了背景音。

　　傍晚六点。

　　林见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书房出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她走到客厅，发现沈清雾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人似乎有些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晚上想吃什么？”林见锋问，“我来做。”

　　沈清雾回过神，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家政会准备。”

　　“让她们休息吧。”林见锋走向开放式的厨房，拉开冰箱看了看，“食材挺全。简单做两个菜，很快。”

　　沈清雾没再反对，只是合上文件，走到厨房中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看着林见锋熟练地洗菜、切菜、开火。

　　林见锋做饭的样子和她查案时一样，专注、利落，带着一种有条不紊的掌控感。热油的滋滋声，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沈清雾静静地看着，忽然开口：“你经常自己做饭？”

　　“嗯，一个人住，习惯了。”林见锋头也不回，“吃外卖不健康，也容易暴露行踪。”

　　很警察的思维方式。沈清雾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半小时后，简单的两菜一汤上桌：清炒时蔬，番茄牛腩，紫菜蛋花汤。卖相普通，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饭。味道不错，沈清雾吃得比平时多了一些。

　　“味道还行？”林见锋问。

　　“嗯。”沈清雾点头，顿了顿，补充道，“比我做的好。”

　　林见锋笑了笑，没说什么。

　　晚上十一点。

　　林见锋洗漱完毕，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靠在床头看一份案件卷宗。

　　沈清雾的房间在她隔壁。很安静，但林见锋能感觉到，她应该也没睡。或许在书房，或许在卧室，继续处理那些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信息和工作。

　　同居的第一天，在一种奇特的、既紧密又疏离的节奏中度过。

　　她们共享同一个空间，呼吸同样的空气，为同一个目标工作，甚至同桌吃饭。

　　但她们之间，依旧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是过往的黑暗与光明的隔阂，是生活习惯的巨大差异，也是两个同样骄傲、同样习惯独自承担一切的人，在尝试靠近时不可避免的试探与笨拙。

　　林见锋放下卷宗，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她能听到隔壁房间极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声响——也许是鼠标点击，也许是书页翻动。

　　她想起沈清雾清晨站在窗前的背影，想起她喝咖啡时微蹙的眉头，想起她看着自己做饭时复杂的眼神。

　　同居初体验，磕磕绊绊，充满陌生的碰撞。

　　但至少，她们都在这里。

　　在同一片屋檐下，在渐浓的夜色里，共同面对着未知的明天。

　　而有些坚冰，或许正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平淡琐碎的相处中，才会悄然融化。

　　林见锋闭上眼睛，在陌生的环境和若有若无的冷香中，缓缓沉入睡眠。

　　隔壁，沈清雾终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她走到卧室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她回到床上，躺下，望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同居的第一夜。

　　两个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适应彼此，建立新的默契，消弭过去的隔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