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火煌煌[兽世]》耽惊语

20、乘胜追击 白季他们没

　　白季他们没有停留，直奔林中营地。
　　亚兽人们早已回来，此刻都在林地边缘翘首以盼，随着他们靠近，白季甚至听到了鼠黍紧张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成了吗？成了吗？”亚兽人都围了过来。
　　狼泽瞬间变回人形，兴奋地冲进亚兽人中间报喜：“成功啦！虽然没把他们全都踩死，但也把他们下了个够呛，你们都没看到，他们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
　　不需要白季开口，狼泽已经手舞足蹈地描绘起了那时的场景，年轻的亚兽人们听得兴高采烈。
　　狼罕放下身上的貂单，有些羡慕地盯着被亚兽人簇拥着的狼泽。慢了一步，让那小子抢了风头，不然被可爱的亚兽人们围着的就是自己了。狼与狼果然不同命，傻小子狼泽能得到那么多小亚兽人崇拜欣喜的目光，而他，居然还要用自己的背驮臭巨兽人。
　　“嗷……”狼罕长长叹了口气，把自己折起来拼命舔背上的毛毛。
　　貂单拍了拍刚刚一路飞奔粘在身上的沙粒，转头看见狼罕的动作，感觉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计划能这么顺利的成功，每个兽人都很兴奋，但回到营地以后，绷紧的精神一松，奔跑了一早上的疲惫瞬间泛上了四肢。干脆围坐在周围，看着狼泽一只狼上蹿下跳地耍宝。
　　“还不到放松的时候。”白季狠心破坏了和乐的氛围，“敌人确实受了重创，但还没有彻底被击垮，今晚就是出击的最好时候。”
　　鼠黍听了有些疑惑：“他们都夹着尾巴逃跑了，还要继续出击吗？”
　　大部分的部落战争，打到最后也都会以一方落逃为结果，战败的部落会自觉让出自己的领地，带着剩下的族人离开寻找别的落脚之处。
　　所以在鼠黍看来，鬣狗们逃跑后就会自觉带着剩下的同伴自己离开绿洲，到别的地方去生存。
　　白季没有那么天真。鬣狗可是会独占绿洲的强盗，怎么可能遵守兽人部落默认的规矩。
　　兽人们大多头脑简单，思想淳朴，对于一些规定和规则从来都是默默遵守，不会质疑也不会违背。面对野兽，他们从来不会留手，可当对手同为兽人，即便双方有怎样的仇恨，也很少有赶尽杀绝的时候。
　　但也不是所有兽人都这样的质朴，鬣狗将鼠黍他们从沙洲赶出来，还不断驱逐他们，明显是要将他们逼入死地，所以白季在设计鬣狗时也没留手。
　　营地的兽人们因他祭司的身份不曾多想些什么，若他们仔细思考一下不难发现这个计划其实相当的残忍。鬣狗要将营地的兽人逼入绝境，白季也没想过给他们留下活路。
　　兽人们没有怀疑到这一点，白季也不想去提醒他们，只说：“鬣狗不是会轻易放弃的种族，而且虽然他们大半都折在了河谷中，逃走的数量也有二十六头之多，且还不知道他们的营地里是不是还有看守，怎么算都远远超过了我们。给他们时间休养，我们还是会落入下风。”
　　“因此，我们要在今晚，在他们还未从重伤的打击中恢复的时候，发起突袭。一鼓作气，把他们赶出绿洲。”
　　白季没有给出太多的理由，兽人们也不需要强硬的说服。虽然为了布置陷阱执行计划他们已经忙了快两天，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但在听到祭司的命令后，他们还是打起了精神。
　　前天狮羁一共捕回来三头羊，还有一些剩下的肉，让黑砾烤成了肉干。狐楚取出那些肉干分给了兽人，大家都不说话了，开始认真的啃肉干。
　　“吃完了都睡一觉，养足精神。我们晚上再行动。”回答白季的是兽人们啃肉之余发出的模糊应答。
　　白季也拿过了手里的肉干，掰了掰。肉干纹丝不动。
　　刚烤出来的时候还没那么硬，只是荒漠旱热，连吹过的风都是干巴巴的，肉干里最后一点水分都早被抽干了。
　　等解决了鬣狗的事情，还是得改善一下兽人们的生活条件，至少也要先做口锅。白季想着，拿起了肉干磨牙。
　　磨着磨着，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把肉干从他手中拿走了。白季的牙还机械性地挂在肉干上，就看到肉干的另一头到了黑砾的手里。
　　“松嘴。”黑砾开口。
　　白季下意识听从，松开了牙齿。
　　黑砾拿走了肉干，把一个石碗放到他手中，碗中盛着一碗有些浓郁的肉汤。
　　这是怎么来的？白季瞪大了眼睛。
　　“知道你不吃硬的，但这里没锅。这周围的石头都太松散，没法拿来做器具。这块是之前在河谷找到的，大小只够做个碗，先凑合着用吧。”黑砾看了看周围闷头啃肉的兽人，把白季的肉干送进了嘴里，叼着模模糊糊地说，“就做了这么多，你别声张，偷偷吃吧，我替你挡着些。”
　　白季有些失笑，其实就算兽人们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黑砾故意这么说，估计是怕他不自在。
　　连虚弱的兔枝和昏迷的狼岸都能吞下小块的肉干，他却咬不动。
　　白季低头只做不知，他早接受了自己孱弱的身体，但黑砾的关照他也颇为受用。
　　手中的石碗还带着炙烤的余温，白季小口小口将浓郁的肉汤吃下去，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吃完了饭，黑砾收好了石碗。
　　回来就看到白季拉着狐楚低声商量晚上的突袭，兽人们已经乖乖准备入睡、养精蓄锐。
　　黑砾听了一耳朵，白季主要询问的是绿洲的地形，要确认进攻的方向。
　　白季说的不错，鬣狗是极其顽强的种族，即便遭受重创也绝不能低估，更何况他们比对方少了那么多。既然是要突袭，就要出其不意。
　　白季细细思索了许久，又问黑砾：“你们之前没有发现俘虏被关在哪吗？”
　　黑砾认真摇头：“没有。鬣狗的营地里倒是有几顶兽皮帐篷，都很简陋，一眼就能看到底，没发现被关押的兽人。”
　　白季垂下眼睛，拿着树枝在地面上图画：“他们懂得利用陷阱，或许是把俘虏关在了陷阱里，没那么容易找到。只是这样我们行事就不能那么毫无顾忌了。”
　　狐楚和黑砾没有出声，看着白季在沙地上描画着绿洲的地形。
　　太阳逐渐升高，白季在树荫中低着头，蓝色的眸子里却流动着一股明亮的光彩。
　　半晌，他扔下了小树枝，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抬头看着两个巨兽人：“我要进他们的营地一趟。”
　　两个巨兽人一愣，第一反应都是：“不行！”
　　强硬的声音吵到了不远处的狼泽，他翻了个身，两只爪子一搭，手动闭上了耳朵。
　　“为什么？”黑砾皱着眉，尽管很不赞同，还是先问了原因。
　　白季看向沙地上的地形图：“因为俘虏肯定就在营地中。绿洲在河道上，周围地势平缓，没有什么可以遮挡的地方。而且那些鬣狗只在营地中活动，没有外出巡逻或查看的迹象。如果俘虏被关在营地外面，他们肯定会轮换值守，就算不专门派伙伴盯着，也得不时去看看情况。他们没有杀俘虏，肯定还留着有用，那必然要给俘虏送食水，怎么都必然会有些痕迹。
　　“但他们没有这些动作，不去捕猎的时候就都留在营地里睡大觉，说明他们不需要警惕别的地方，只需要守好营地。俘虏必然就在营地内，而且被困在营地的某处无法动弹，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伤害。”
　　“会在哪？”狐楚听了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颇有道理。
　　在同伴被俘虏后他们也尝试过去营救，但潜入绿洲后根本没有发现俘虏的痕迹，远远眺望鬣狗的营地也没找到同伴的身影。他还以为同伴必定是被鬣狗偷偷藏在了沙丘或河谷的某处。
　　可居然就在那片营地中吗？
　　白季沉吟：“有几个推测，还没法确定。只要我去那个营地中看一看，就能知道了。”
　　“那我跟着您一起去。”狐楚立刻接口道。
　　“不行，”白季果断拒绝，“鬣狗熟悉你的身影、熟悉你的味道，你绝对不可能潜入到营地中。而且巨兽人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都太庞大、太容易暴露了。所以不能让巨兽人去，要由我们亚兽人潜入。亚兽人的兽形小，而且气味对鬣狗而言相对陌生，不容易引起他们的警觉。”
　　“我的气味对他们来说也是陌生的，而且我擅长潜行，我可以跟着你去。”黑砾看着白季的眼睛，郑重地开口。
　　白季对他笑了笑，带着几分狡黠：“你确实也要潜入，但不是跟我们一起，你还有别的用处。”
　　黑砾一怔，刚才白季的笑带着几分熟悉，怕不是跟着狐雪学的，还学会了狐雪忽悠胡扯的本事。
　　“这件事不需要再多争议，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会去选几个合适的亚兽人，后面就是我们亚兽人的事了。”白季拍板定音，“现在，巨兽人们，要听好你们的工作。乘胜追击，可就靠你们了。”
　　白季又捡起那根小树枝，在地上的地形图里一笔一笔地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