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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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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音里,长乐坊。
夜很快就已降临,季春的洛都夜晚依旧寒冷如斯,但才刚入夜的长乐坊却是热闹异常。穿过垂花门,便进入中路第一进院子,这里的正房便是人字号大厅,四角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热量通过夹壁火墙传递到厅内,使得整个大厅温暖如春。大厅的四周中摆着四五张长条巨案,巨案的外围挤满了各色人等,有商贩,有走卒,有农夫,有泥瓦匠,有剃头修脚的,也有跑堂拉车的,当然也有些个陪侍的妓女,总之是什么人都有。
赌博的方式当然也有很多种,有骰子,骨牌,番摊等,其中当然以骰子和骨牌最为流行,也最为简单刺激,当然也最讲究技巧性,出老千的手法更是层出不穷。好在这些游戏的庄家都是长乐坊,他们最高明的手法自然是杀多赔少,而且要让绝大部分人相信这一定是公平的,要让那些投机取巧之人觉得这是个一夜暴富的机会。
穿过人字号大厅,越过第二进小院,便来到到了地字号大厅。这里的景象和人字号大厅最大的区别是人的身份不同,赌资大小不同,各种服务也要较人字号厅更全面,更周到,更热情,进到这里的任何人都可以享受到免费的茶点。如果你愿意花钱,你还可以享受到左右两路跨院里提供的哪些文明且高档的服务,这些服务足以让很多人流连忘返。
相对于前面两个大厅,天字号大厅却是冷清得多,但在这里的赌资加起来往往是前面两个大厅总和的好几倍,因为到这里来晚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其中更不乏王公贵族。
这里虽然也有一个大厅,但你却看不到任何赌徒的身影,自然也看不到任何的台面和赌具,因为这些都被分置到大厅周围的一间间雅室里去了,大厅里有的只是一个硕大的圆形柜台,柜台里摆满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以及随时等候呼唤的俊男美女。
在天字号大厅的后面便是大老板起居的院子,大老板赵骏此刻却不在这里,他正在最后一进院子的正房内陪着李清宇说话。
“少主,有件事老奴忘了向你报告了。”赵骏满怀自责道。
李清宇微笑道:“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否则以赵叔办事之严谨,又怎会忘了告诉我呢?”
赵骏道:“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作为风闻堂堂主,理应将所知的一切信息向少主禀报,这总归是老奴的错。”
李清宇依然不以为意道:“赵叔也不必自责,既然不是什么大事,现在说也不迟嘛。”
赵骏道:“谢少主宽宥。这还是今晨就得到的消息,说是郯王已于昨夜丑时薨逝了。”
李清宇道:“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我听说这位郯王一向只耽于财富,总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并无一官半职在身,更无任何实权可言。”
赵骏道:“确实如此,他不仅在世时与世无争,就连死后也是如此低调,特别交代要将他的灵柩运回封地去安葬,因此并未向在京的任何亲朋和官员发出讣告,但也许这只是其表象,谁也不知道其内心的真实所想。”
李清宇点点头道:“不过我听说这位郯王虽然一生懦弱,却是生了一对好儿女。”
赵骏道:“这倒是。他儿子叫陶文睿,自小聪明睿智,颇有胆识,听说还才略过人,女儿叫陶文姝,丽质天生,只是不爱红妆爱戎装,自小就酷爱舞刀弄剑。”
李清宇不知不觉随着赵骏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之中,思绪已迅即飞回到某个时点,某件事上去了。
见见李清宇久久不言语,赵骏忍不住道:“少主,你怎么了?”
李清宇恍然道:“没什么,就是走了下神,你接着说。”
赵骏明知道李清宇一定在思考什么,却也不便揭穿,便继续道:“不过照老奴看来,郯王之所以会有这么一对好儿女,恐怕要归功于他娶了一位好妻子。”
李清宇顿时饶有兴致道:“哦,此话怎讲?”
赵骏眼中满是崇敬之色道:“郯王妃姓燕名文姬,小字银环,乃是前朝淮南太守燕庄之女,也算是帝室贵胄,不仅生的仪容华贵,而且见识超群,据说有夏宣太后之遗风。”
赵骏说这话的时候,眸色渐渐变得悠远,眼中充满愤恨痛惜之意。
李清宇并未注意到赵骏的深情变化,正色道:“赵叔这话怕是有些偏颇,虽说钟鸣鼎食之家多出败儿,但据我所知,陶影靓固然算不得虎狼之子,却也并非纨绔子弟,毕竟其祖父当年能够名列陶门六子,曾为陶唐王朝的建立做了很大贡献,想必其家风绝不会太差,对其子孙的教育自然也有其独特之处,所以也许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所看到的只是表象,并非是陶影靓真实的样子。”
赵骏点点头道:“少主所见极是。自汤末五国纷争以来,不仅各国间政权更迭频繁,多少王侯将相死于非命,就是历史上兔死狗烹的例子也是屡见不鲜,说不定陶影靓祖父对他们敦敦教诲,便是要甘于平庸,免使子孙罹祸呢。”
李清宇点点头道:“我正是此意。“
顿了顿,赵骏忽然想起一事,赶忙道:“敢问少主今晨是否去过吴记杂货铺。”
李清宇坦然道:“我是去过那里。当时我被那些绣衣使者跟踪得紧,恰巧经过那里,忽地想起你曾在给义父的信报里提过那里是我们的一个据点,为了尽快脱身,便只好借那里改了一下妆容,这才得以金蝉脱壳摆脱了那些绣衣使者。当时进去的时候,为了避免给他们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我只是以暗语向吴常达表明了一下是自己人,并透露身份,也没有多余的交流,明面上还是以顾客的身份借用那里的茅厕呆了有大约半个时辰,丝毫并未对外表现出与那里有何牵连的迹象。”
赵骏点点头道:“少主思虑周全,这点老奴相信,但所谓事不关心,关心则乱,我只担心吴常达有没有可能会自己认出少主来。别看吴常达这个人表面上老实本分,其实内里聪明得很,一旦他已认出是少主你,在绣衣使直指闻风事后带人去调查的时候,为了尽力保护少主你,就难免会露出点破绽来。”
李清宇禁不住轻吸一口气道:“你是说绣衣使直指闻风事后已去过那里调查?”
赵骏道:“是的,少主,这正是老奴要向你汇报的第二件事。”
李清宇不无忧虑道:“不会已被查出了什么问题了吧。”
赵骏淡笑道:“少主放心,闻风只是去简单讯问了一下,目前看样子应该是还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我就放心了。”李清宇凝神寻思道,“我想当时我进去的时候也是化了装的,他吴常达再怎么聪明,应该也不会认出我来吧?”
赵骏道:“怕就怕少主进去的时候吴常达虽然没能认出你,可你在那里停留了那么长时间,并且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同样的你,再加上老奴此前有告知过他少主近日就要进京的消息,以他的聪明细心,再加上闻风这一去询问,他应该已猜出是少主你。”
李清宇立时皱眉沉吟道:“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茅厕里易容的时候,其间曾有三四个人想要上茅厕都没能上,难免会抱怨,可作为老板的吴常达一点也没有过问解释。另外在我易完容出来的时候,他似乎有意无意地起身向我躬身相送,如此看来,他八成已经猜出是我了。”
说到这里,李清宇忽然眸色凛冽道:“虽说我的身份迟早也要公开的,但目前还不是时候,还请赵叔一定要密切关注那里的动态,务必不要让绣衣使者提前查出我的身份。”
赵骏郑重道:“请少主放心,老奴自会小心谨防的。”
李清宇这才转而和悦色道:“赵叔办事,我自然放心得很。好了,你还是快给我说说天字号厅惊蛰雅室里的那几位你口中特别尊贵的客人吧。”
”好了,不说郯王了,还是说说天字号厅惊蛰雅室里的那几位客人吧。”
赵骏立刻兴奋道:“好,就先说对家那位吧。此人姓田,名秋枫,字叶红,乃是当今伪帝的亲娘舅,自小与伪帝一起长大,别的本事没有,就一个揣摩人心的本事天下无敌,当年就是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伪景帝立当今伪帝为世子的。最难能可贵的是,田秋枫立此不世之功,平日里也没少给伪帝出谋划策,而且所谋必成,却不要求什么权位,只要求做个富家翁就行,是以伪帝非常喜欢他,对他是各种赏赐不断,最终成为了当今天下的第三富人。”
李清宇不禁饶有兴致道:“天下第三富人?那天第二和第一富人是谁呢?”
赵骏也笑了笑道:“这天下第二富人正是庄上的那位,姓顾,名炜,字子晔,乃是前太子太傅,中书监顾华的亲弟弟,自小就聪慧绝伦,不仅能做官,还精通经商之道。想当年其父,我大卫的司徒顾逸老爷子在给他两兄弟分家时,只将微不足道而家产分与他,他竟也丝毫不争。有人问其父原因,顾逸说此子天生命带财富,无须多分与他,时人多有不解。后来仰仗其父的荫庇,举孝廉而为交趾令,仅半年时间便把辖区内的几股盗匪一一平定,因而在一年后升任交趾太守,又两年后为交州刺史,才一年后竟然辞官在交州经商,搞起了所谓的海外通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奇妙的手段,竟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里积累了无尽的财富。后来听说是嫌太累,也自认为赚得差不多了,便毅然绝然地舍去海外商道,回到这京城里来,在谷水边上建起仅次于皇家园林华林苑的谷水园,一味的享受起生活来了。”
李清宇道:“那这样岂非早晚要坐吃山空?”
赵骏道:“他虽然舍弃了海外商道,却在国内做起了珠宝、牧业、盐业和冶铁业生意,各种商铺、牧场和厂庄遍布天下,并且还不用他亲力亲为,手下有几百号的掌柜替他打理一切,虽说不免存在些营私舞弊之事,但那对他来说那都是九牛一毛,他也就不但不追究,反而常说只要大河有鱼,小河自然有虾,这使得那些掌柜们个个都死心塌地为他经营,他也就乐得耽于玩乐。”
李清宇不禁由衷赞叹道:“果然是个天才。他是天下第二富,那这天下第一富又是谁呢?”
赵骏不由得笑道:“当然是当今伪帝陶景寰了,别说你没有这份财富,就算是有,可又有谁敢号称天下第一富,除非是他不想活了。”
李清宇不禁苦笑道:“这倒也是。”
赵骏道:“老奴再给少主说说顺位上的那位吧。你别看顾子晔和田秋枫谁都看不起,可唯独对顺位上的这位崇敬有加,因为他非是别人,乃是当朝第一佞臣赵怀义的外孙,当今太子妃赵粲的外甥,目前虽只官居散骑常侍,可声望竟是比三公都高。”
李清宇不禁皱眉道:“莫非此人便是那螟子乱宗的赵幂?”
赵骏道:“正是此人。虽说这是他一生的污点,但其才华却是无以伦比的,尤其擅长政论文章,可谓是有笔如刀,与擅长骈文的段斌一起号为天下文章双绝。这赵幂虽说财富敌不过田顾二人,但仗着其外祖父多年吝啬积累下来的财富,也可跻身天下富豪榜前二十位上。不过我想田顾二人崇敬的绝不是赵幂的财富文章,而是其似乎不可限量的政治前途。”
李清宇点点头道:“此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毕竟人家姨父便是未来的天子嘛。”
赵骏道:“但这也许还不是田顾二人巴结赵幂的最根本原因,我认为最根本的原因是赵幂和他的太子妃姨妈一样,天生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试问谁不怕他一朝得势而挟私报复呢?”
李清宇道:“的确如此,毕竟财富终究是惹祸的根苗,田顾二人自然要未雨绸缪找靠山。那后位上的那家伙又是何许人也?”
赵骏道:“相较于前三位,这位无论身份地位和财富都相差甚远,他只不过是上清宫的住持,道号虚一,没人知道他的俗名。”
李清宇皱眉道:“那他是怎么入得了前三位的法眼的?”
赵骏苦笑道:“这个老奴也无法确切得知,我已暗中调查了他好些年了,一直无法确切知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只能猜测他可能是赊刀盟的一位堂主或香主。”
李清宇不禁大惊道:“赊刀盟?就是那个数百年来一直以不仅能断人生死祸福,还能预测和引领天下的未来走向,以此搅弄天下风云的赊刀盟?”
赵骏也神色凝重道:“正是,据说当年害死主公一家的《乾坤图谶》一书上的四字谶言,就是赊刀盟的手笔。”
李清宇立时沉默了,眼前仿佛血腥一片,一颗颗头颅随刀滚落。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清宇才轻叹道:“若是你猜测不错的话,这也就难怪他一个区区道观住持,竟能入得了前三位的法眼了。”
赵骏道:“老奴也是这样认为的。少主,你要是没什么吩咐,老奴就先到前面看看去了。”
李清宇道:“这里倒是暂且没什么事,不过我有一事要办,若没有特别紧要的事,今夜你就不必在来找我了。”
“是,少主。老奴告退!”赵骏起身向李清宇拱手施礼,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寿孝义坊,冗从仆射陶影繇寓所,一进小小的四合院。
碍于情面,不得不在郯王别业那边应付了一天的陶影繇,才刚走进院门,便被一个从屋脊上飘落的鬼魅人影吓了一跳。
“谁?”陶影繇本能地拔出腰间佩剑,厉声喝问。
“是我。”那人影冷冷道。
“你?”陶影繇虽然已听出声音,却不敢确定,及至看清来人面目后,才忍不住怒吼道,“我正要找你呢,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那人影道:“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我为何不敢来?”
陶影繇道:“连区区三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你们都杀不了,还敢自称是一击必杀的天下第一杀人组织‘行道者盟’?”
这“行道者盟”乃是一个新近才崛起江湖不到三十年的暗杀组织,其有一个堂而皇之的杀人宗旨——替天行道,所以才叫“行道者盟”。三十年来,“行道者盟”一直奉行其宗旨,杀的不是贪官污吏,便是所谓的乱臣贼子,再就是那些不忠不义之人,尤其针对大唐皇室中人,这不免让人觉得其与大唐皇室有什么深仇大恨。当然了,他们也不是胡乱就杀人,即使是他们认定的上述三类人,那也得首先看看有没有请他们,实在都没有人请了,他们才会免费行动,按他们自己给自己的解释,两者兼得才是上策。
对于这个可怕组织,朝廷已不止一次派出专门的绣衣使者去调查狙杀,还曾一度几乎将他们剿杀殆尽,可就是始终无法找到他们的最高头领,以致他们总能死灰复燃,朝廷也是一直对其毫无办法。
那人影道:“这次的确是个意外,我们实在没想到竟会无端碰到一个不知是何来历的少年,那少年也实在太可怕了,我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而且用的还是一把锈剑。”
那人影声音微颤,显然仍心有余悸,丝毫也不像是故意装出来的。
陶影繇不由得怔住,半晌才冷笑道:“我看你这分明就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那人影突然大怒道:“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你不能不信我这手,我这手就是被那少年一招给削断的。”
那人影缓缓将右手举到陶影繇眼前,陶影繇清楚看见那手已被齐腕削断,在灯光暗影下,光秃秃的令人看了不寒而栗。陶影繇这下完全呆住了,已不知该如何言语。
那人影道:“我来此一是想告诉你我们失败的原因,二是归还你的三千两银票。”
那人影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向陶影繇飞投过去,而后一纵身飞到正房屋脊之上,再一纵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陶影繇抬手接过银票,呆望着那人影消失在屋后的夜色中后,仍然愣了半晌才缓缓将影票揣入怀中,而后心情沮丧步履沉重地走入正房之中去了。
东安里,京师大侠李阳府。
京师大侠李阳正独自一人端坐在书房内的桌案里,默默地一遍遍擦拭着他那把益阳剑,书案旁的炭火正旺,屋里温暖如春。
自从卸任幽州刺史以来,因没了案牍劳形,李阳反而更有时间侵蕴于剑法之上了。自从十年前谷水园论剑博得京师大侠这个称号后,李阳至今还从未出过手,以致他这京师大侠的名头似乎已渐渐开始沉寂了。
自古英雄多寂寞!李阳也许算不上英雄,但京师大侠这个名头也着实让他感到很寂寞,再加上这人一老,就难免会沉醉于回忆之中,所以李阳总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拿出他那把曾经纵横天下的益阳剑来一遍遍擦拭,一边擦拭一边回忆着过去的辉煌。
十年前的那次谷水园论剑,乃是顾子晔为了庆祝其新居落成而举办的,为了吸引天下武林精英尽出,顾子晔不但不惜拿出千万巨资作为奖金,还专门亲自到当今陛下的面前求得一个“京师大侠”的名头作为奖牌,这也就是说,谁嬴得了这场论剑的第一名,就不但能获得巨额财富,还能赢得剑法天下第一的名位。
当年的李阳也就二十五六岁,那颗想要睥睨天下的躁动之心自然抵制不住这个诱惑,于是便毅然决然参加了这次论剑。事后李阳发表感言时,说他并不在乎这区区千万财富,而是更在乎这个“京师大侠”的名号。
当然了,这次论剑也并不是真的天下精英尽出,但据剑夫子莫耶后来的论评,在当时入世的所有武林高手中,李阳至少已可以排进前三,如果加上那些隐世的高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对于这个评论,李阳肯定是信服的,但在经过了这十年来的不断苦练,尤其是卸任幽州刺史后这三年多的特别浸淫后,李阳自信就算加上那些个世外高人,他也至少能够排进前十去。要不是不太注重这方面的虚名,只怕他早已忍不住要去挑战他们了。
正在这时,突听“夺”的一声响,同时就见窗外人影一闪,一把飞镖准准地钉在了李阳面前的案几之上。
“谁?”
李阳霍然站起身来,迅即冲出门外,可门外庭院幽深,哪里有什么人影。
“好快的身法!”李阳心下暗叹。
转身回到屋里,李阳拔出桌上的飞镖,见那镖竟能入木足有三寸之深,镖上留有一张字条。
“好高深的内力!”李阳自语赞叹,缓缓打开了字条,不由得神色黯然。
李阳借着烛光,可见字条上几个清秀的小篆:“本月月圆之夜,与君战于阊阖门外铜驼大街,以全君义,万望勿辞。”
看罢字条,李阳忍不住仰天长叹道:“来了,该来毕竟还是来了!难道这天下真的要…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