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为什么吃他的醋 胡先生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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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敛盯着一地的小报，面露愠色。碍于市集上人来人往，他不便当众发火，硬着头皮把那些纸给捡起来。
卖报的看着是个年轻人，约莫比邹敛岁数还要小。如此一来，邹敛更没理由当着众人的面指责这个小孩子了。
少年狼狈地捡起地上的小报，嘴里不断地向邹敛道谢：“多谢，多谢，多谢郎君......郎君您是......”
少年在看见他的脸时，动作顿时僵住，表情也凝固在脸上，像是看见了了不得的事一般，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
邹敛看他一味盯着自己，心中大约明白缘由：“你......认得我？”
少年脸上露出了些许惶恐，连连道歉：“我，抱歉，抱歉大人，小的不知道是您......”
邹敛皱着眉，将一摞报纸塞到少年的手中，没好气地说：“你如今见到我了，我是什么大恶霸吗？”
少年的头摇得停不下来：“并非，并非，大人慈眉善目，眼中带......”
“诶好好好，可以了，倒是也没必要这样夸大其词。我不会为难你，你毕竟只是售卖这些小报的，不过，这小报究竟是谁写的？烦请小公子告知一二，在下准备登门拜访。”
“在......在......”少年支支吾吾，因为话说不出口，把脸憋得通红。
邹敛意识到自己这话还是在为难孩子，便摆摆手：“罢了，你每日东奔西跑的也不容易，我不该向你询问这些。”
他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放在少年手心：“这点钱你收着，就算是我赔你的报钱，你可万万不要推辞。”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有不少人已经认出了他，邹敛赶忙遮着脸，从人群中慌忙钻出，几乎是逃回了驿站的房间。
他“砰”地推开门，又赶紧把门关好锁好，坐在床榻上，大口喘着气。
狐狸一路上也被闷得不轻，总算有喘息之机，赶紧把脑袋从邹敛的衣袍里探出来，也学着邹敛的样子大口喘气。
“出来，”邹敛拽了两下它的耳朵，“热气全都吹到我袍子里，热死了。”
狐狸三两下爬出来，坐在邹敛身旁，累得有些蔫，耳朵耷拉着，尾巴也晃不动了。
“到处都有人认得我，这不正常。”
“为何？ ”狐狸不解。
邹敛眉头皱得几乎打结，身子紧绷着，手不自觉地揪起外袍。
“商队到此地，应当只有签署通关文牒的地方官知道我们的身份，普通百姓又是怎么知道的？”
狐狸蹭了蹭邹敛的手臂，想让他放松些：“万一，大人，出名了？”
邹敛摇头：“你见没见到刚才那小报上的标题？那夸大其词，黑白颠倒，已然不像是坊间传说，完全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在旁山，也有小报。”
“是，”邹敛点头，“旁山的小报便更奇了，说的还是邹家之事，并非我一人之事。官府尚且要查阅文书才能得知，百姓又是从何得知我族中之事？”
而能如此有组织地抹黑他和邹家的名声，实在是令邹敛脊背生寒。
若只是想作弄他本人，一应都是小事，顶天了也就是骗走他的钱，兴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这伙人却显然是冲着邹家而来，这便不在邹敛的掌控之中了。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样下去迟早要落入他们的圈套......不行，我要去问问胡先生。”
他刚要起身，便发觉狐狸的爪子勾着他的衣袍。他想要把爪子尖从衣袍上拔下来，狐狸却反而执拗地拽着他的衣袍不放手。
“做什么？你要跟我去找胡先生？不行，与他面对面讲话，太容易暴露了。”
邹敛刚说完，看见它的表情，忽然愣住了。
狐狸怎么给了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怎么了？”
“大人......”
邹敛回想了一遍这几日发生的一应事，没发觉自己有什么地方惹到了这个小东西。
“事态紧急，你有什么事稍后再说。”
邹敛铁面无私，把狐狸爪子从衣服上摘下来便扬长而去，留下一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狐狸独守空房。
狐狸看着“砰”地一声关上的房门，无助地“嘤嘤嘤”了几声后，赌气地转过身去。
邹敛走到胡先生房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他终于冷静了下来，想起前些日子，胡先生对他的问题时常回避，像是在刻意遮掩着某些事。
他在门口踱步，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胡先生。如今此事传得极快，按照胡先生那等性子，恐怕明日就要同邹敛说这件事。
若是他不提及此事......恐怕是真有内幕，即便邹敛开口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叹了口气，不再逗留，利落地转身离开。
然而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到一向热情待他的狐狸此时正背对着他，尾巴耷拉在床榻上，一切都显得反常。
“你怎么了？”
狐狸没说话，邹敛走到床榻边，摸了摸狐狸背上的毛，却没想到狐狸一下子便躲开了。
“这......”
邹敛顿时感到一股失落涌上心头。
从前狐狸何时对他这样冷淡过！
向来是只要他伸手，狐狸就会自己凑过来给他摸，他抬腿，狐狸就会用尾巴缠着他的脚踝。
“你不高兴吗？”邹敛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弱弱地开口询问。
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手上动作乱七八糟，想出的安慰话语也毫无章法。
“大人，不喜欢我，可以丢掉。”
邹敛的双眼微微睁大：“丢掉？我为何要将你丢掉？”
“我，强留着大人，这样不好，不如，我走。大人也，不喜欢，我。”
邹敛脱口而出：“我没有不喜欢你啊，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漏掉了什么。
“你要走？”
狐狸终于肯转过头来看他，眼里满是委屈，甚至有些幽怨的样子。
“我不走，大人，不要赶我。”
邹敛顿时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你有什么事要走。”
而后他看着狐狸的模样，疑惑问到：“为何你会觉得……我要赶你走？”
狐狸伸出爪子，在邹敛衣角上蹭了两下，成功地用爪尖勾在衣袍上。
邹敛顿时明白了它的意思，觉得好气又好笑。
“就因为这个吗？”
“大人，总是，找胡先生。”
邹敛被这个问题弄得哭笑不得：“他是队里经验最丰富的人，我不去找他，难不成找你吗？”
狐狸不说话，眼睛水灵灵地眨着。
“你不喜欢我去找他？可这……”
邹敛刚想说去找胡先生又不代表不要它了，忽然见到狐狸委屈巴巴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眼泪了一般。
这看上去颇有种……小媳妇吃醋的感觉？
“找他是去问事的，但是他取代不了你啊。”
狐狸听闻此言，耳朵果真竖起来一点点。
邹敛追加了一句：“胡先生可不会半夜在房间里乱叫。”
那耳朵又耷拉下去。
“大人，就是，讨厌我！”
“不是的……”
邹敛百口莫辩。
他忽然想到，或许这不是单纯的吃醋……
“胡先生，他，知道你了？”
“没有。”
“那你究竟为何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当真只是因为我总是去找他？”
“大人，我不喜欢。”狐狸用嘴筒子小心翼翼地蹭着邹敛的衣袍。
邹敛便和它商量：“那我之后少去找他，这样可好？”
狐狸没说话，背后的尾巴却晃了起来，那副藏不住事的样子，总算让邹敛松了口气。
只是他依旧疑惑，轻声嘟囔：“你都没有正经见过他几次，怎么就讨厌上他了……”
邹敛理了理袍子，轻轻地将狐狸爪子勾住的地方解开，示意狐狸靠过来。
狐狸蹭了几步，忽然低头看邹敛的手臂。
邹敛想起了那日长街，顿时有些慌乱。也正是在此时，狐狸张开了嘴。
“莫要咬我！”邹敛下意识地将手臂抽走，面露惊惧之色。
“大人，我，不会很重……”
邹敛对当日之事依旧耿耿于怀：“你别过来，我害怕。”
狐狸用爪子扶住邹敛护着手臂的手，邹敛没有躲开，一小节手臂也就裸露在外，正是当日初见时，狐狸咬下的位置。
在邹敛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狐狸低头，在那处轻轻咬下，几乎没有用任何的力气。
略带潮湿的犬齿印在邹敛细皮嫩肉的胳膊上，硬质的牙齿留下的却是温柔的触感。
这样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邹敛忽然想起了一些十分遥远的事。
在他儿时，家中有一条大狗，名字叫大黄。大黄的体型大得邹敛无法形容，像是给年幼的邹敛靠着的一块巨大蓬松的枕头。
大黄陪他在院子里玩闹时，也会这样轻轻咬他。有时是手臂，有时是小腿。
他每次都要擦拭许久，指责大黄把口水弄在他身上。而大黄，总是乐呵呵地吐着舌头。
狐狸轻轻咬下，很快就松了口，一圈牙齿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粉色齿痕。
它的确没有用任何的力气。
大黄也是这样。
在邹敛七岁那年，院子里进了歹徒，大黄替他挡了刀，血流了满院子。
郎中来了全都摇头，说这种程度的伤根本救不活。小小的邹敛满面泪水地靠在大黄的怀里，感受它最后微弱的呼吸。
大黄真的很大，它的身体比那时候的邹敛还要高。
狐狸看见邹敛的眼角沁出泪水。
它诚惶诚恐：“大人，痛了吗？”
邹敛被一句话带着回到了现实，他抹了一把眼泪，不轻不重地说：“没有，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很久以前，我养过一条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你为什么吃他的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