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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无耻之流 “荆哥,我 ...


  •   “荆哥,我们先离开这吧。”

      荆骜点头,将人扶上马背。

      两人为防追兵,骑着雁儿在荒林之中疾奔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进了山,寻到一处隐蔽山洞暂作安身。

      荆骜点燃一小堆干柴,火光摇曳,湿冷的山洞顿时暖和起来。

      “小棠,我去弄点吃的,你晚饭就没怎么吃,该饿了。”

      颜疏棠攥住他的衣袖,欲言又止,“我不饿荆哥,你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

      荆骜望见对方眸光恹恹,心头一软,索性坐下来,将人拢在身侧。

      他也不想再和小棠姑娘分开。

      劫后余生,惊魂未定,两人静静依偎,暂时松一口气。

      颜疏棠便凑上去,和荆骜接了一个浅浅的吻。

      荆骜呼吸凌乱几分,不过比起适才亲热时的局促无措,这会儿他倒从容不少,温柔抬手让小棠姑娘躺在自己怀里,

      见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换洗衣物都留在客栈了,又皱起眉头,提议说:“把衣服脱下来烤烤吧,穿着湿衣容易着凉。”

      颜疏棠却推脱道:“男女有别,我不好意思……”

      荆骜低头笑了一声,“方才是谁说的,今晚就要与我成亲,怎么现下又害羞起来了。”说罢,想去解怀中人的衣衫,抬手悬了半天,却不敢落下去。

      “……你自己来。”

      “我忍一忍,不烤了。”

      “那我蒙上眼睛不看你?”

      颜疏棠犹豫一下,仍是摇头。

      荆骜轻叹口气,“我用内力帮你把衣服烘干,你介不介意?”

      颜疏棠抬起眼,“我有点怕痒。”火光落进眸中,瞳仁莹亮,楚楚动人,又藏着几分怯意。

      荆骜“嗯”了一声,心脏竟比接吻时跳得更快了。

      他不敢再瞧那双眼睛,手掌轻轻贴上小棠姑娘纤柔的后背,缓缓渡出一道掌力:“我就像这样帮你烤,不乱碰。”

      后心很快传来一片温暖,无比安逸。

      听荆骜语气沉稳克制,并无半分疑心,颜疏棠心底微松,轻点下颌应了一声。

      顿了顿,又懒懒蹭过荆骜的胸膛,靠在他的肩窝:“荆哥,我困了,想睡一阵儿。天亮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很安全,朝廷的人进不去,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荆骜其实很好奇小棠姑娘究竟要往何处,不过看人神色困倦,已阖上眼睛,便道:“好,我陪着你。”

      他静静凝望怀中人清隽纯净的面容,蝶翼般的长睫随呼吸轻颤,哪怕闭眼安憩,也自有一番清灵柔婉的韵致,比画上的仙子还要好看。

      隔着寸许距离,不自觉地轻描对方眉眼间的轮廓。

      只是,细细端详之下,荆骜心头却升起一丝异样。

      眼前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棠姑娘的眼睑处,泛着细闪的荧光,看着既不像泪痕,也不似脂粉。

      他心头微动,不禁伸手碰了碰那里的皮肤。

      指腹沾上些许黏润的细屑。

      凑近轻闻,隐有奇香,更像是面上原先涂了层东西,被雨水浸化后留下的残迹。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荆骜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名寒影卫说的话。

      “你身边的那个,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又是什么意思?

      适才情势危急,他只想着救人,而今沉下心来仔细回想,突然发觉小棠姑娘的说法,处处透着破绽。

      顶尖高手对决,打得风云色变,满目狼藉,小棠又怎会毫发无损?

      荆骜脑中灵光乍现。

      不是女人……

      小棠,她不是女人。

      小棠,他……不是女人!

      “小棠姑娘”脸上涂着的细屑,原来是易容粉!!

      怀里的人鼻息轻匀,仍闭着眼睛。

      荆骜从震惊中回神,竭力抑制胸腔里的愤怒。

      他屏住呼吸,长而有力的指节,极轻,极缓地抬起,复又搭上小棠的脉搏。

      荆骜祖上世代行医,虽无心承袭医术,但辨脉诊症的本事还没有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腕间那只由自己亲手戴上的金镯,黑白分明的一双眸子,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男女脉象本有细微殊异,寻常江湖游医无从分辨,可荆骜祖传的医术却能识破端倪。

      “小棠姑娘”的脉息不仅刚劲雄健,体内更隐隐蕴藏一股深不可测的内力,只是脉形参差阻滞,像是身负内伤,因而略有虚弱。

      小棠……姑娘!!

      荆骜冷笑一声。

      原来此人平日里只是刻意敛息藏锋,装作柔弱之态。

      他!竟然是个男人。

      “你从前说,你本名叫苏棠?”

      颜疏棠被内伤牵扯,此时心神倦怠,可听到这句问话,猛然睁眼屏息,这才察觉荆骜脸色阴沉,正死死攥着自己的手腕。

      心念电转间,立时压下眸中异色,怯声道:“荆哥,我……你怎么了,脸色这样差?”

      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他从前怎会没有察觉?

      荆骜心里仍抱有一丝侥幸。

      他蓦然暴起,反手拧过怀中人的臂膀。

      “小棠呢!你把真正的小棠姑娘藏在哪里!?”

      心底的愤怒、荒谬迅速积攒,这话问得声音不大,却压抑着濒临爆发的疯狂,有如火山喷发前的平静。

      颜疏棠喉间发涩,思忖半晌,哑声道:“荆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你先放开我,我肩膀好痛……”

      “我再问你一遍,小棠呢!!”

      “我没骗你,我就是小棠……”

      谁知此话一出,荆骜瞬间扑压上来,再也没了往日分寸,如同发疯的恶犬,极为粗暴地,狠狠撕开眼前人的前襟。

      衣衫散落,山洞之中光影乱舞。

      入眼所见,坦荡分明。

      那是一副线条利落,肌理俊美的胸膛——

      属于男子的胸膛!!!

      颜疏棠眸色一黯,心中飞速盘算着说辞,“荆哥,你听我解释,我就是……”

      “你不是她!你不准说自己是小棠!!”

      荆骜愤怒至极,他忍无可忍,想也没想,对着那副极美的躯体,狠狠砸出一拳重击。

      颜疏棠顿觉胸口一阵闷痛,方寸大乱,极力挽回道:“荆哥,我不是成心骗你……你说过,你会宠爱我怜惜我一辈子,不会怪我的……”

      这句话是用男音说的,一瞬间更加刺激了荆骜绷紧的神经!

      一想到两人方才还在你侬我侬,缱绻亲吻,心里霎时泛起一阵无可名状的恶心。

      荆骜只觉自己愚不可及,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竟会荒唐地与一名男子私定终身!

      “不准叫我荆哥!”

      他手上力道再紧几分,继续将人死死压制,“你和镜武司的人是不是一伙的,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设下的圈套,对不对!!”

      “当然不是!适才是我在乱局之中救了你的性命!”

      想到那些密如雨丝,狠戾无匹的暗器,暴怒的拳头再次砸了下来!!

      荆骜气得眼眶发红,抓住颜疏棠的肩膀怒吼:“是真男人,就起来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何须用这些阴私手段耍弄于我!!”

      颜疏棠明知假面撕破,依旧自欺欺人:“荆……荆公子,你误会了,有话、有话我们好好说……”

      荆骜恨声道:“我与你这种狡诈之人能有什么好说!!”

      颜疏棠一怔,当即道:“我是真心实意,想与你结交……”

      话未说完,荆骜照着他的腰腹又给了一拳。

      “我想起来了,你便是那日在赵氏茶行门前拦我去路的纨绔!”

      “我算哪门子的纨绔?”颜疏棠又急又气:“你不能看我有钱就这般看轻我……”

      “你给我住口!!”

      荆骜怒火攻心,此刻终于醒悟,原来他一往深情的私奔,满心期待的余生,不过是别人消遣取乐的把戏。

      他知道不少世家子弟耽溺男风,惯有些玩弄人的癖好。

      盛怒之下,扬起拳头,直直照着脸砸下!

      唇齿间漫开浓重的血腥。

      颜疏棠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

      他没想到,荆骜竟然真的下得去手,一时间,委屈与怒气交织,骤然发力,拽起荆骜的衣领,屈膝抵住对方的腿弯,将人反压在地。

      只不过,他毕竟理亏在前,瞧见荆骜手缠的绷带还在渗血,一时心软,没有真的还手就是了。

      “荆公子,荆少侠?你不是一心痴迷剑术么,汀澜剑阁想不想去?不想的话,江湖正道名门任你挑选,算作我对你的补偿,怎么样?”

      荆骜冷哼一声,眼里现出讥诮之色。那些世人称颂的正道名门,多是金玉其外,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当年拜师学艺,也曾求过不少正派长老,结果不是被苛索束脩,便是因门第低微遭人鄙弃。他想起从前种种冷待,立时挣脱束缚,又打出一记重拳,不过这一回倒被对方接住了。

      “荆骜,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颜疏棠快被气疯了,此人真是冥顽不灵,软硬不吃。早知如此,不如叫他被镜武司的人捉了去,严刑拷打一番,搓一搓他的锐气。

      顿了顿,冷嘲热讽地说:“是你占尽我的便宜!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我差点就跟你……事到如今,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你住口!分明是你!心怀邪僻,令人不齿!”

      荆骜面色铁青,脑子一片混乱,还想再打,却被颜疏棠狠狠压制,不能动弹。

      “恼羞成怒了是不是?你摸着良心说,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觉么?”

      颜疏棠眸底现出一抹狠色,贴近他的脸颊质问道:“不管我是男是女,当初执意要带我私奔的可是你!还是说,你也是那见色起意的登徒浪子,那些甜言蜜语原本就是哄我的……”

      荆骜心中莫名一乱,分明是他被骗在先,怎么那人如此颠倒是非,现在却像是他薄情寡义,始乱终弃似的。

      他胸中憋满不甘与愤懑,脱口而出道:“男子相与,是悖逆伦常的荒唐孽缘,注定无果,恶心至极!!从头到尾都是你蓄意欺瞒。我若早知你是男子,纵使你生得国色天香,容颜倾世,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竟敢……!!”

      你竟敢觉得我恶心。

      颜疏棠被戳中痛处,心中难平,扬手便要挥拳,可只觉得神昏意乱,气得浑身刺痛,怔怔愣了好久。

      转念又想,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再与此人多做纠缠。

      荆骜若是知道,他就是两个男人生的,那岂不是更加觉得他恶心。

      一时间,心下凄然,眼尾泛红,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荆骜见状趁势反击,反手将颜疏棠摁倒在地。

      本想逼他起身出招,再决一胜负,但转头瞥见那人失魂落魄,一副几欲落泪的模样,心底莫名一阵窒闷难受。

      他有些慌神,再无缠斗之意,旋即抽身退步。

      临走前,只咬着牙,恶狠狠地撂下一句:“无耻下流的死断袖,别再让我看见你!!”

      ……

      荆骜早已走远,颜疏棠却久久僵在原地,回不过神。

      一直隐在暗处跟随保护的何安与兰淼,眼见荆骜怒气冲冲地从山洞离去,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入内。

      “公子,你……”何安见人嘴角淌血,花容尽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兰淼一时疑惑,脱口感慨:“没想到荆少侠身手这般厉害,竟把公子打成这样……”话音刚落便觉失言,慌忙上前扶他起身,取出伤药。

      颜疏棠眸子里的戾气翻涌不休。

      半晌寂静后,愤声下令:“何安,你去给我杀了荆骜。”

      何安诚惶诚恐,揣摩一会儿,躬身答了句“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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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周更,超7天不更会请假,写得慢但不坑,今年完结。 专栏完结文,有兴趣点点收藏《妖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