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得》贺绿汀

3、第 3 章 “就和你一

　　宋三娘子拿着手中的素净衣衫料子，很没反抗精神的在亲姐那双善目中，乖乖的换了身出来。

　　“大姐姐，好了吧？”宋薇老实地坐在椅子上，任凭宋莞查看见她不说话，小声地说：“我感觉好饿啊。再耽搁中午就真吃不上鱼锅了。”都已经辰时过半了。

　　宋莞看着她，蜜合色的衣衫，薄施粉黛，乌亮的发丝重新梳了个简单的，这种平时又带着点精致的打扮，愈发衬得她柔腻的模样，像花儿一样。

　　到底好了没啊？宋薇心想着，再晚些那鱼锅怕是就赶不上了，这路上马车过去还得不少功夫呢，她们再等鱼从厨房做好端上桌，她抿了抿唇，开口道：“大姐姐……”

　　“行了，走吧！”宋莞含笑道。

　　与站在身后的春兰对视了一眼，自有另一成打算的。

　　宋薇却是没把心思放在跟前，听到她发话可以了面上一笑，赶忙拉得她上了马车上，让赶车的大娘快些，“若是无人的路段便快些走，热闹一点的地方你就让它慢着些，快快快走了！”

　　因着心里到底有点心虚的，马车中宋莞也不拦着她的话，短短的时候就到了坊市间一家热闹的酒楼。下了马车，宋薇瞧见陌生的酒楼雕梁画栋，人声喧闹，带着种平静的人气，心中不免游离一瞬，宋莞拍了拍她，“愣在这里做什么？不是着急要吃你的鱼锅了？”

　　说完，挽着她的胳膊往里面走，她们昨日提前付了一天的定钱，是以酒楼中的小二见了丫鬟手里的牌子，直接笑脸相迎将她们引去二楼的雅间。

　　“等会儿，吃完这顿饭，陪我去蓝桥边走走。”宋莞想到父亲和母亲递来的打算，开口提议道：“那边新开了几家水粉铺子，一会儿去看看。”

　　宋薇眼睛落在旁处，听着耳边亲姐的话随意的点点头，心里却是想着自己是不是还有点银钱能用的，要不投个食铺？她瞧着这酒楼里那些小食肆的幡子也不少，一楼大堂内亦有小童少年们挨桌的送着包装上旁处的食物。

　　“小心！”宋莞见她眼睛落在大堂下面脚下差点踩空了一级楼梯，一把儿把她给搀扶着。

　　宋薇后知后觉吓了一跳，看着宋莞那种美人面，稳了稳突兀一下的心神。

　　光顾着想投钱的买卖了，差点摔了这要是摔了下去，丢脸是小怕是得少不得受伤躺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吓人的。

　　“想什么呢？”

　　“那些菜……”宋薇见她问就如实的回答，只瞥见不远处站在原地的酒楼小二，口中转了个说法道：“一会儿我们也点一份来尝尝，看着好香啊！”

　　她本就生得十分美丽的模样，虽打扮得不鲜艳，日光却是不知透过哪扇打开的窗子照了进来，落在她的身上，那柔和的，近乎透明的光晕里，仿佛这原本就是那画上的女子般。

　　梁京中的娘子们，年轻时候她们母亲便是有名的美人。如今亦然。

　　宋莞看着雅间内因没了外人，拿着个青花茶杯跑到临水那一边窗户前看风景的妹妹，爱好吃的好玩的还有那些好看的，心思都放在这些上面了。她垂了垂眼，母亲和父亲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不希望家里这时候掺和进去那些有的没的里，因而今日晚些让她带她去附近的一些地方走走，也未尝是没有为她打算的心思。

　　怕是这会儿，宋范那边也得到消息，应该行动了吧？！只是……

　　老天爷保佑，让她不管在想什么都不要想到那方面上去，不然宋莞还真怕她直接回府去，就这先斩后奏为她好的做法不管成不成，只要让她知道了一定是得阴阳怪气的两句。

　　“大姐姐，大姐姐，怎么不动筷子啊？”见她们点的鱼锅还有其他吃食都上来了，宋薇让守在门口的春兰冬梅分别轮流去用食，转眼回来见宋莞还是一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走过她身边时候轻声的唤了下。

　　宋薇看着锅内翻腾的滚白的鱼汤，自己动手盛了两碗，先递给宋莞的面前，“先来一碗鱼汤，我跟你说，他家的鱼汤滋味可鲜了！保证你喝了这一次，明年冬天还想再来！”

　　“就和你一样？”

　　宋莞拿起旁边碗内的汤勺，舀了口尝了尝。好鲜美的味道！

　　“好喝吧？！”宋薇见她模样就知道她也喜欢，坐下来，扶着小碗身。

　　宋莞眼见她心思都放在这一桌吃食上，幸好这鱼锅钓着她的心思还有这些吃食，否则今日只怕出门前就得露馅了，那才是出师未捷呢。

　　眼下就看家里那边究竟怎么个安排，宋莞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腹处的美味放到她碗中，目光温柔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虚，多吃点啊。

　　待得午时过后，她们一行吃完了这午饭，宋薇一个人便吃了那桌上的大半食物，今日又是好天气难免这会儿有些犯困，可惜刚刚答应了要去水粉铺子，是以刚刚吃完午饭的几个人便往蓝桥方向慢慢的走去。

　　只一路上，虽然午时正点时候已经过了许多，附近的街道两旁仍然有不少摆摊叫卖的商户小贩们。她们索性边走边逛着。

　　“想买的话，我借你银钱你下个月领了月银后再还我。”宋薇见她实在是眼睛落在那金菊花耳环上都不带走的，提议道。

　　冬梅有些犹豫，看了眼那摊主娘子正在给其他人介绍，遂凑近宋薇耳边低声说：“贵了。这一副耳环又不是铺子金银楼里的，居然也得要一贯半的钱！”

　　都能赶上她一半的私房钱了！这一副。

　　宋薇仔细地打量看着那副金菊花耳环，想了想与她说道：“这娘子手艺不错，而且难得你自己有瞧见觉得好的又合适妈妈她，错过这个，再看你再挑，又不知道几时天了。”她是知道她最近在忙着什么。

　　冬梅盯着那副耳环。

　　她确实在这个摊子上一眼就瞧上了这副耳环，价钱的一贯半她也确实是负担得起，可是她每月的月银钱都要交一半给她阿娘贴补家用上，剩余的她也没个成算，也没人管她，这几年下来攒倒是说不上，剩下来也就几两银子。她称作自己的私房钱。

　　宋薇自己就是个花钱大方的，不过她名下有铺子还有田庄什么的七七八八加在一起，每月能给她不少进项，不过她们不知道，碰了碰她的胳膊，“真的我借给你先啊。”其他东西她若是这么想她送就可以了，这个她买来用处是送给阿娘的，她花钱去买就不大合适了。

　　“我有。”冬梅越看越觉得合适想要，一跺脚，便付了钱买下了那副耳环。

　　摊主娘子见她一下付清了银钱，眉开眼笑，利索地包好那副耳环递给冬梅，又给她送了个彩绳编制的手绳，口中说道：“小娘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这个东西意思意思就是了，大概是摊主娘子手艺确实不错，小摊上的客人一茬接着一茬的。宋薇见她买完了提醒她收好，坊市上来来往往的人多，冬梅点点头，然后，直接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宋薇想说她的意思是她可以收起藏在怀里的，见她很喜欢，沉默的低了下脑袋，转头回去刚刚的小摊上，挑了旁边那副荔枝金耳环买下，给她换上，“你行行好，好好的小娘子咱们带点年少的东西行不行？就当是为了我。”

　　比起小巧的荔枝金耳环，不止是价钱上便宜些，主要是金菊花的耳环戴在她耳朵上确实不合适。它样子更成熟些。

　　冬梅借着旁边小摊上的铜镜照了照，抬手摸了摸耳上的耳环，笑笑碰了碰宋薇的衣袖，她喜欢的。

　　喜欢就好，宋薇将那副金菊花的耳环递给她收好，又见不远处正站在成衣铺子门口张望的春兰，“走了，大姐姐估计在找我们了。”

　　“嗯。”冬梅摸了下怀中藏着耳环的地方，还在，跟着宋薇往那边走去。

　　她家的娘子便是这样！

　　见她们过来，宋莞便嗅到了一股儿花香气儿，“往香料铺子里去了？”这身上不像是一种的味道。

　　“路过，便进去瞧了瞧。她家铺子里有一种香膏说不出来的味道，我定了两瓶回头给大姐姐送过去。”宋薇眼神看了圈这成衣铺子里，挂着款式各异的布料衣裙，又见到春兰抱着的布料，“就挑了这一个？再挑些吧，多做几件换着穿。”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金银珠玉，绫罗绸缎，她都喜欢得。

　　还喜欢好看的人。

　　“这颜色如何？”掌柜娘子自是认识宋三娘子模样，见她来赶忙亲自抱来后面几匹可以用来压箱底的布料，放在她们面前任其挑选。

　　宋莞见她手中的云门桃红两色，接过仔细的看了看，目光又在自己刚刚选中的那月白布料上看一眼，她心里就有了数，往前的那些银钱看起来都没白花，笑着说道：“既如此，都包起来送到宋国公府上。”

　　“不用。”宋薇拦着她，又挑了点珠白浅黄与那带笑的掌柜娘子慢慢地说道：“这些布料，直接都送去东市张大娘处，报宋三的名字即可！还有一句紧要的，这褙子长大约让她多留两分。其他的尺寸就照旧，肩膀处放一分。”她伸手在柜台上放了一点碎银。

　　“是是是。娘子吩咐，我等自然尽心，包管不耽误！”这年头，出钱的才是真的，别说这宋三娘子在她们中间素来都是个出手阔绰的主儿。

　　宋莞见她轻车熟路，驾轻就熟，认真地在旁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宋三娘子，好阔绰呢！”明明是她说要逛的，一分钱也没能出得的也是她，好容易分开来，结果她进来这一出手仿佛又给她添了不少。那掌柜娘子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她看着她，开了口：“大姐姐，我喜欢给大姐姐买东西怎的不行吗？”

　　宋莞瞧她笑颜如花。

　　“在我心中，便是万千颜色加身，也是人衬得，非它们之功劳。”宋薇走过来，靠着宋莞小声儿地说道。

　　她可没忘记出来是干什么的。

　　“你呀！”宋莞也不说两家话，只是顿了顿，然后说道：“便是有些，也不能这个花法哪种钱财禁得住这般花？”

　　“多给自己买才是！”

　　“知道知道，我买了买了还不少呢。”宋薇就害怕她们说这些细水长流的话，虽然是好话，可是这些话听得她耳朵都要生茧子了。赶紧找了借口跑了出去。

　　“……我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