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得》贺绿汀

26、第 26 章 心累……

　　“等回头若是再看到人……让我看看呗，白天那会儿光顾着演了，都没怎么注意看别的。”

　　漏掉了个厉害的，真是失策！

　　陈家上一代的姑奶奶可没有省油的，不过好像听说被耽误了什么具体她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作为对手，她也曾经打探过，想着没准儿她指不定哪天什么时候就能够用得上呢。

　　宋薇默默地想着。

　　宋莞笑了一声，知道她知道了就好，其他的话她也就不多说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睡吧，明日母亲不是说还要去白马寺上香呢吗。”

　　寻个借口堵住外面的人当家主母不在府上，能挡着许多不知所谓的人家。等这一阵子平息过去，宋莞想到那些莫名流传开来有关宋薇的谣言……厨房的麻袋又得采购，还有京兆府那边也得多跑跑。这么一想要做的事情还不少，早些睡吧还是明日还得去“做事”呢。

　　月洞门外绕着半圈青竹，竹下石径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着几丛花丁，中央那里特意布置过的假山堆叠在一处，嶙峋不凡。

　　时隔多日再次听到那位堂弟的消息，太子一点也不意外，侧头对身旁的妻子说道：“孤这些兄弟里，数他性子最厉害。”其他的好歹还顾忌着名声还有大爹爹的眼光，萧桓却不同，他的身上与生俱来的霸道远胜许多其他皇族，而且，大理寺可不是什么光有身份就能压得住的地方。

　　不过虽然有分歧，但对待公事的态度，太子是相信他的。这个人不曾坏过良心规矩，这一点，就让太子对这个堂弟心有好感。

　　“宋国公府的那位小娘子？！”太子妃想到见过的那个小娘子还有她的姐姐，两个人都是难得的美人坯子，那会儿她还想觉得往后不知便宜了哪家的郎君去，如今倒是知道了，笑着对他说道：“宋国公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泰山。听下面人说，旨意到了国公府，一时还没人反应过来……”

　　宋国公府近日在京中出得风头够多了，一门武将。太子妃对于这位未来妯娌这样背景其实并不担忧，反倒是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松快儿。

　　此番算来齐王府如虎添翼，威胁最大最坐不住的人应该是宫城里的那位陈皇后，想到年前那会儿那位长辈端着和煦面容劝说她为太子纳妾开枝散叶，哪怕知道夫妻情分情比金坚，可哪个女人听到这些话也免不得觉得膈应，尤其还有那个现成的陈二。

　　还是那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对于任何对她的夫婿没有觊觎企图的女娘，太子妃都愿意抱有三分善意相待。

　　“谁家都这样过来的，无妨。”太子意味深长地停下手中作画的毛笔，见妻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正经地继续说道：“毕竟是要娶人家闺女，就是三顾茅庐翻一番，也不丢脸。”

　　他当初青梅竹马大好局面，被太子妃娘家知道狼子野心，那时爹爹还在知道了，也和母亲笑话过他，让他自己努力……往日回首现在太子还心有余悸。

　　太子妃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盏吃了口。

　　这不是谁家闺女谁心疼吗。

　　不过她还真好奇她爹当初那些子仙招儿可比不得，明旨一下，宋国公府的招数又在哪里？

　　可惜没法出去亲眼得见。

　　太子妃这般殷切心愿无人得知，反倒是宋国公府上宋薇看着那瞩目得十分耀眼夺人眼球的明黄，低着头作低眉顺眼的乖巧，才应付走了今天接二连三地登门来道喜的女眷。真是热闹太热闹了这热闹得恨不得一把火全点了。

　　她以为从前拜见的那些女眷命妇们已经够多，原来，也才不过十之一二。她想到白日那会登门道喜的那么多女眷大娘子们，自己幸好手脚快见过前面那大娘子们就作羞躲在后面的屋子里了。可是母亲和大姐姐却躲不得，来来往往，仅这一日府上不知就上了多少回的茶水与点心。

　　反正听说院子里的好些个二三等的女使，后来都去厨房和前面帮忙了。

　　“过去了，明日她们也不会再来了。”宋国公夫人喝着嬷嬷端上来的碧螺春，淡淡地说道。

　　今日正日道喜添贺是老规矩，那么顺延到明日来算的话，登门来的才是更要在意的就是未来的姻亲人家的人了。

　　“明日出行，三娘可想好如何对待？”她询问宋莞，姐妹刚刚在后面悄悄说了好一会儿的小话，那站在一块儿亲近的模样被几个女眷看在眼里夸了又夸，还有人借机打探大娘的姻缘，被宋国公夫人三言二语带了过去。

　　她家大娘自是要最好的，真以为她不在京中就不知道底细的，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还敢奢望她的宝贝？

　　宋国公夫人暗暗的将几个不规矩不安好心的人家给记住，准备晚上回房就和宋国公唠唠聊聊天，半点都没有觉得这样是告状的不好意思。

　　宋莞看向母亲。

　　怎么说呢？

　　这外面的花团锦簇里面那可是烈火烹油。别看外面宋薇一副很老实孩子的贵女的模样，屋里可又是一张翻脸不认人。她叹了口气，张了张口说：“该准备的礼物都已开始准备了。今晚之前一定办好……要交换的信物，这个三娘没提。”她也不好火上浇油，据她观察三娘对于这门突如其来没有提前风声的赐婚，态度大概和至今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的亲爹宋国公一个阵营，未必多乐意也未必没有预料的。

　　反正很复杂宋莞觉得这个事情不用觉得了，就是很复杂复杂得她坐着都觉得累了，还是抓紧时间赶紧歇了歇，等到夜深吃完迟来的今天晚上这一顿晚饭，脚下一转宋莞又跑到了宋薇的院子里，她还是不放心，好吧，她就是放心不下。

　　对于宋莞的到来宋薇早有准备，屋子里点着火烛，她穿着寝衣身上披着一件衣衫，靠坐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手里的书。眼睛偏就落在上面。

　　也不是想不明白，与当初那个真单纯乖巧的宋三娘截然不同，惠后真心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累。

　　心累……

　　毕竟数年的相伴虽然不敢说那些深了的去，可是了解几分还是绰绰有余的。她试探过萧桓他不是，那么撇去那个最不能接受的，其他的方面……要家世有家世，将门有兵权，朝堂上有一席之地，或许样子也不算讨厌，接触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几轮下来，或许萧桓觉得是她也行可以接受。

　　而宫里，她觉得那位官家虽然前世她只拜见过他几面，最近一次是这位老人即将走到人生的尽头，然而莫名的她就有一种直觉，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在等。蛰伏这个词或许不完全对可是她那时想得不多。

　　如今这样的理由造成这样的后果，宋薇不是不能接受，但许是低头久了眼前有点重影起来她摇晃了几下脑袋，最近大概是真的忙得不怎么知道日子了，就身上也跟着带出来了一点小毛病。

　　不过今日这事虽然猝不及防，也让她敲了个大大的警钟……男人吗也就那样，惠后表示看得开就行！倒是眼前的这个，她的眸光看向屏风重重后的小隔间方向，宋莞在里面呢。

　　眼下重点让她对待操心的，就是这个。

　　她大姐姐的大事。

　　说到这个来，宋薇真就想干脆也学她们爹爹宋国公那样，月黑风高天套个麻袋揍人一顿算了，奈何想象是有的。

　　宋莞喜欢的那位郎君说来确是不错，她两世都打探的，尤其是前世她那个时候随随便便安排十几个乃至更多人手看着这位姐夫是很轻松的事儿，咳咳，有些说多了。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宋薇知道她大姐姐身上姐夫出现了的时候，就忍不住仗着先知的便宜，派了嘴严的妈妈借口回家探亲往他的老家走了一趟，多方面一起探探，万一有什么有的没的啥的呢。

　　时间就像是潺潺的流水它是流动向前奔走的。

　　可是她就这一个亲姐姐啊。

　　然后其他的七七八八那些是没有问题了，瞧着外部的条件都行，宋薇就看见宋莞闷闷不乐的模样还借口回来暂时住到了别院一阵子。这年头真是吃过的盐就是本事……就算看得出来也说不出口，没看见亲娘知道这事也没说什么呢。

　　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那边等着静观其变，她这儿反倒出事了，她也不用想着等变，日子一下就变得忙碌了起来。

　　而且就冲着这架势，家里怕是几个月都得不到什么几分从前的清净。

　　往后还有得忙呢！那个厚点脸皮她就是新嫁娘子，那么安排这些吉利迎送事情的重任可不就又落回家里人头上了，她家里人现成的现在这就有两个呢。就如今日，她躲在屋子里不出去了，外面后来来的人里面也有的是她长辈的人在，可一个羞在，哪怕她就是失礼了，外面的人也不会揪着说什么话。

　　这也是……一种默认的心照不宣？

　　理解一下，总有些规矩的出现是有点道理的难道不是吗。

　　宋薇往腰间垫了两个靠枕枕着，往后靠着舒服些，缓缓看着悬着的帐幔上刺绣，兰草静心。

　　她想要不一会儿说说，敲敲边鼓那种问问什么情况。

　　主要是，赐婚的日子就眼见没几个月了！

　　男的好说世道于此由古来偏颇几分，女娘却同样上要因为艰难许多。不然，何必生出那么多的苦难有些东西本就不是想不想的。

　　她越想越深想得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