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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逃跑第十六天 “你有没有 ...

  •   她靠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上脸颊,透着若隐若无的香气,燕朝婴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烫,他微微歪头,看着明姝因紧张而皱起的脸,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人的审美不会因失忆而改变。

      燕朝婴不喜欢明艳张扬的长相,容易和某件物品联系到一起,比如橱柜里的缠枝花瓶,将活生生的人物化成死物,剥夺为人的权力,只有道德低下的人才会做。

      而他的身边刚好有一个道德低下的人存在。

      是谁?

      燕朝婴努力回忆,换来的却是刺骨的疼痛,他咬住牙关,把喉间的痛呼咽下,眉心蹙起,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些许,避开与明姝相接触的手臂。

      官兵激烈商讨后,分成两队,一队走左边的官道朝宜林村而去,另一队则是明姝他们下山走的小道,这条路笔直走到尽头是一座还未彻底闲置的寺庙。

      因位于山顶,附近村落的村民偶尔会上山打扫上香,图个心理安慰。

      明姝原先打过上山藏一晚的主意,随即放弃,那座庙宇并未完全荒废,下山的路仅有一条,半道会再次经过宜林村,前者易被堵在山顶,瓮中捉鳖,后者易碰到人,打草惊蛇。

      三人不声不响地缩在灌木丛内,隔着层层枝干,望着官兵将马匹拴在侧边的树干,然后列队徒步上山。

      明姝目光灼灼地盯着低头啃草皮的白马,心头雀跃不已。

      拴在路边的马!免费的!

      免费的马!!!

      “稍等,我解个手。”其中一个官兵在路过灌木丛时,突然停下来,双腿岔开,衣袍一挥解开腰带,物件毫不避讳地掏了出来。

      明姝反应极快地捂住海燕的眼睛,自己还未闭眼,宽大的掌心已覆盖眼帘,干燥温热,带着薄薄的茧。

      黑暗中,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起,大脑不受控制地播放出应景的画面,明姝某个瞬间想冲上去肘死两个素质低下的官兵。

      “同样都是贼,为何女的好生相待,男的就地处死?”

      “什么贼,你这消息也太慢了些,我二叔在金吾卫当值,说那男的不仅偷盗金银珠宝,还把裴将军的夫人掳走了。”

      “胆子这般大?不要命了?”

      “谁知道呢,许是走投无路之下的无奈之举也说不准。”

      两人解手完长吁短叹了许久,系好腰带,追上队伍。

      斜侧方的灌木丛后极为安静,空气里弥漫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燥气,伴随着微妙的热意,叫人一阵阵的反胃。

      燕朝婴目光沉沉地盯着两个官兵的脸,没什么表情,见他们走远,松开手,睫毛扫过掌心的痒意丝丝缕缕地蔓延,他虚握成拳,淡声道:“他们走了。”

      明姝想洗眼睛,或者把眼睛挖出来也行,方才那一幕映在脑海里,犹觉得脑子也脏了。

      眼睛和脑子都不想要了。

      她撑着膝盖起身,腿脚发麻,差点踉跄着摔回去。

      燕朝婴托住她的后腰,将人扶稳:“我落了物件在医馆。”

      他嗓音低沉透着些不容拒绝的强硬:“等我片刻。”

      明姝:“啊?”

      他们三个全部的身家加起来也就仨瓜俩枣,反派身上的衣服还是从林大夫衣柜里扒拉的二手旧衣服,还能落下什么东西?

      燕朝婴眼睫微弯,眸底的阴冷和暴戾尽数遮掩,耐心地安抚她:“半盏茶便好。”

      明姝记得反派的武功很好,便是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好。”

      若半盏茶后没回来,她就带着海燕自己跑,管你这儿那儿的。

      -

      京州裴府。

      宋千凝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边,掀开汤盅盖子:“照哥哥,这是我亲手炖的金丝鸡汤,加了许多药材,最是温补,可要尝尝?”

      裴照正伏案查看金吾卫递来的公文,看都没看一眼汤盅,淡淡道:“放下吧。”

      宋千凝维持着递汤盅的姿势久久,良久才把汤盅放到他的手边,屋内安静,谁也没再说话。

      熏香自炉内袅袅,化为一缕细烟消散。

      裴照掀起眼皮,目光在宋千凝鼓起的小腹处停留,似是想起什么:“你身子尚未好全,往后这些琐事交给下人做,无需自己动手。”

      宋千凝弯起唇角,笑容恰到好处,轻声细语道:“夏夏会帮我,不妨事。”

      她绕过香炉走到桌前:“我听府内里的人说,明姑娘被掳走,至今未有消息,柏岭还未寻找踪迹吗?”

      她今日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袖口落着两朵银丝兰花,头发拢起一半挽于左侧,另一边编成松松垮垮的麻花辫缀在胸前,衬得面容青涩淡雅。

      裴照无端地想起很多年前的事,裴府只有他一个孩子,同窗和相交的世家家中皆有兄弟姊妹,手足相伴,他常常站在暗处,艳羡别人有香香软软的妹妹,而他只有做不完的课业和无尽的孤独。

      十岁时,他鼓起勇气向母亲讨要弟妹,得到了母亲的指责和埋怨。

      后来他从老嬷嬷的嘴里得知,母亲是因生他时胎位不正伤了身子,今后再难有孕,所以裴府只有他一人,也只能有他一人。

      宋家尚未出事搬离京州前,两家只隔着一堵墙,宋桦比他年长一岁,为人桀骜不驯,知晓他想要弟妹后,便不着调的把他妹妹——宋千凝送了过来。

      为此挨了一顿打。

      宋千凝幼时白白胖胖的像个小糯米团子,跟在他和宋桦身后,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的叫,非常烦人,跟厨房里养的鸡似的,没完没了。

      长大后,身形抽条,模样渐渐长得像宋母,有了几分温婉端庄。

      左右也唤了几年哥哥,他从国子监下课回府,会在路边的小摊顺手买些零嘴和小玩意送给她,宋桦觉得这般也挺好,亲上加亲,待宋千凝及笄,便可先将亲事定下来。

      哪知宋家出事,举家迁往边关,再无任何音讯。

      再见面,满门只剩下宋千凝一人。

      裴照垂眼,神色不明地看着桌上的公文,不疾不徐道:“她不会有事,最多半月回京,不必忧心。”

      年关将至,大雪封路,安王所乘的岑岛舶在黄河中段遭水匪袭击,大火烧透半边天,船上多数人皆死,四周又是黄山荒田,他带着明姝,根本跑不远。

      更何况他已禀明陛下,陛下似也对其失望至极,未阻拦他调配人马的举措。

      安王自出生起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从未吃过一丝一毫的苦,不出数日便会自投罗网,他只需把人逼出来便可。

      至于是生是死,安王既然敢动他的妻子,便别怪他下手狠绝。

      前些时日,他瞧了几处院子,离裴府不远,待宋千凝生产,便可搬去院子,免得明姝回来后又同他怄气,也省得同僚总盯着他欲言又止。

      宋千凝沉默了很久,轻声道:“照哥哥十年前曾说会娶我,可还作数?”

      裴照震惊且荒谬地看向她:“……?”

      宋千凝站在灯檠旁,脸颊忽明忽暗,橘红的火光在瞳内跳动,透着偏执和孤注一掷,她迎上男人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千凝不图名分,只求陪在照哥哥身侧,哪怕只是当府内的婢子,伺候照哥哥和明姑娘,也心甘情愿。”

      -

      夜色浓稠,月光皎洁,寒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

      明姝蹲在树边给海燕讲小王子的故事,小姑娘趴在她的怀里睡眼朦胧,时不时地揉揉眼睛,困极了。

      “睡吧,乖乖,天亮了我叫你。”明姝调整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再等一会儿,如果反派还没回来,她就走。

      念头刚落地,身形高挑的青年出现在视线里,手里攥着两枚煮好的鸡蛋,面容在黑夜的笼罩下透着莫名的森冷和妖致。

      他把鸡蛋递给明姝,抱起熟睡的海燕揽在肩头:“明日的早膳。”

      明姝:“……”

      她还以为落了金子。

      明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沾染的尘土,挑了一匹体型偏小的马解开缰绳,心底隐隐有些激动,有种马路牙子捡大钱的感觉。

      风渐大,空气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混着难闻的燥气。

      燕朝婴选了体型最大的马,单手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然后脱下外衣把海燕包裹在内,固定在胸前,袖子交错在背后打结。

      袖口溅了些血迹,浸进灰色料子内,仿佛夜色里开出的花。

      明姝的骑马技术是跟大哥学的,约十来岁时,大哥在习君子六艺,她则每日被母亲逼着练琴,练到想跳河,大哥得知后,带她去了校场。

      人果然还是要策马狂奔。

      每日被束缚在原地容易想在房梁上荡秋千,明姝的骑射学得非常快,唯一的缺点是准头不行,她的箭离了弓,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常常猎物在前面跑,箭在后面追,追到了别人的猎物。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明姝歪着头嗅嗅嗅,总觉得山林里静得吓人,先前还能听到虫鸣和鸟叫,现下万籁俱静。

      燕朝婴抓着缰绳,调转马头方向,坦然自若道:“没有。”

      “是吗。”明姝跟在他的身后,喃喃自语,“像血腥味,和在船上时闻到的差不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逃跑第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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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隔日),V后日更,章节修改普遍为修错字,谢谢。 完结文推荐:《穿成魔教妖女后我摆烂了》 《桀桀桀,你家没了》 《教坊打工的求生指南》 《太子今天掉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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