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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都 天佑十六年 ...

  •   天佑十六年,距云梦观音庙之变已逾三载。
      洛阳
      秋深露重,夜色如浓稠墨砚,将紫微宫的飞檐斗拱晕染得愈发巍峨肃穆。晚风穿朱墙、过玉阶,卷着砭骨凉意,掠过宫阙重重,吹得廊下宫灯摇曳,光影在青石板上明明灭灭。
      上阳宫前,缟素一片。妃嫔们身着素服,鬓边仅簪白梅,衣袂在风中簌簌翻飞,似欲坠的蝶翼;文武百官垂首屏息,腰杆挺得笔直却难掩凝重。
      这帝国权力的核心之地,人人面色沉郁,眉宇间凝着恰到好处的忧戚,无论真心感念先帝恩泽,还是畏惧天威、敷衍场面,此刻都需为寝殿内那位命悬一线的天子,低眉敛目,默默祈祷。
      殿内烛火昏黄,药气与龙涎香交织弥漫,殿外却静得能听见风声呜咽。忽有一名内侍踉跄着冲出殿门,锦靴绊在门槛上,重重扑跪于丹陛之下,乌纱滚落,发髻散乱。
      他喉头哽咽,声音撕裂了夜的死寂,带着濒死般的绝望:“陛、陛下……陛下驾崩了——!”
      “驾崩”二字如惊雷劈落,上阳宫前刹那死寂。下一刻,恸哭之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起,冲破宫墙,响彻洛阳夜空。
      妃嫔们伏地而泣,珠钗零落,泪水打湿了那素白的衣袖;百官们面冠叩首,哀恸之声里,真悲与假嚎交织,难分彼此。
      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遵先帝遗诏,九子楚王李晟于灵前即位,承天顺人,继登大宝,改元弘治,是为弘治帝,即新一任天子 !
      数月后,先帝梓宫安厝泰陵,国丧大礼毕。新帝颁诏大赦天下,蠲免赋税,以安民心。
      次年,天子册立皇后萧氏为天后,允其临朝同御紫宸殿,摄知国事,史称“二圣临朝”。
      半年后
      姑苏,云深不知处的山樱正落得缠绵。雅室之内,清谈会方启,檀香袅袅绕着案上茶烟,百家宗主围坐,或论剑理,或谈符箓,言笑晏晏间,满室皆是世外风雅。
      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破这份宁静——殿门外,一名蓝氏弟子未及通传便闯了进来,青白衣摆还沾着山风,却不敢多喘,只俯身到蓝启仁耳边,以只有两人能闻的音量匆匆低语。
      满座目光瞬时聚来,只见蓝启仁原本微蹙的眉峰愈发紧绷,神色沉了几分,却未显慌乱,只沉声吩咐:“快请进来。”
      “是。”弟子躬身退下,殿内的谈笑声也随之一静,众人皆屏息等着这位能让蓝启仁改了规矩的“客人”。
      片刻后,殿外传来沉稳的靴声,由远及近。先入眼帘的是藏青色官服的下摆,绣着暗纹的玉带束着腰身,随后便是留着山羊胡的苏州刺史周怀瑾,他面带浅笑,拱手向殿内众人行了个周全的礼,目光扫过蓝启仁时,语气熟稔:“蓝老先生,别来无恙?”
      蓝启仁颔首回礼,目光却落在周怀瑾身侧那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询:“周大人久违了,只是这位是……”
      话音未落,众人已被那抹绛紫夺去了视线。
      来人身量极高,九尺七寸(1米97)的挺拔身躯裹在绛紫色四爪蟒袍里,金线绣的蟒纹在光下流转,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
      只见他他高冠束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额间一点鲜艳的红色云纹花钿自眉心向两侧延展,额上又以殷红红绳束发,平添了几分妖异的贵气。
      再看面容,竟是难得一见的俊朗。剑眉斜飞入鬓,线条利落得似出鞘的剑;鼻梁高挺,将面部轮廓撑得愈发立体;薄唇紧抿时,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偏生唇色淡红,又中和了几分凌厉。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左眼如浸了朱砂的琥珀,右眼似融了碎金的黑曜石,红金双色在眼底流转,目光扫过殿内时,锐利得似能洞穿人心,却又在眼尾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邪魅,将冷与艳奇异地揉在了一处。
      他未急着开口,只微微颔首,周身的气场便压得人不敢随意打量,顾盼间,三分清冷浸骨,七分锋芒迫人,与这云深不知处的恬淡,截然不同。
      周慎行见众人目光胶着,笑着上前半步,轻声介绍:“老先生,这位是咱们大唐的岐王,此次随我前来,正是想借清谈会的契机,与百家宗主论些‘实务’。”
      话音落时,那绛衣男子终于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蓝启仁身上,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如玉石相击:“蓝老先生,久仰,久闻云深不知处大名,今日一见,不知可否与在座诸位讨教一番。”
      蓝启仁听罢岐王之言,那双素来紧绷的眉峰微缓,随即敛袖躬身,双手抱拳于胸前,动作从容不迫,既守着蓝氏的仪轨,又带着对亲王的敬重,腰脊弯至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多一分谄媚,不少一分礼数。
      直到蓝启仁的袍角停稳,雅室中众人才堪堪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旋即起身拱手行礼,毕竟蓝启仁既已先行礼,谁也不愿在礼数上落了下乘,更不愿在岐王面前失了修仙界的体面。
      一时间,满室衣袂摩擦声此起彼伏,与檐外落樱声相映,倒比先前的清谈更添了几分凝重。
      待众人起身站直,蓝启仁才缓缓抬首,目光落在岐王那身绛紫蟒袍上,声音沉稳如玉石相击,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客气:
      “原来是岐王殿下。殿下大驾光临云深不知处,我等未能远迎,倒让殿下亲自登门,实在是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说罢,他又微微颔首,算是再次致歉,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时,带着一丝安抚,似在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岐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抹笑意未达眼底,却让周身凌厉的气场稍稍缓和。
      他抬手虚扶了一下,绛紫袍袖扫过空气,带起一缕极淡的龙涎香,与殿内的檀香交织在一处,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和谐。
      “老先生客气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先前的锐利,多了几分从容,“不请自来,倒是本王扰了诸位的雅兴,该致歉的是本王才是。”
      岐王茂贞,本姓宋,讳文通,字正臣。初隶镇州傅冶军,起于行伍。性骁勇,多谋略,每战辄先登陷阵,累建军功,自队长历迁,渐崭锋芒。
      光启元年,剑南节度使构逆,举兵犯阙,天下震动。茂贞随军往讨,遇叛将尚让于阵前,乃单骑突入万军之中,斩将搴旗,大破其众,一战成名。帝嘉其勇,擢玄策军指挥使,始入禁军序列。
      光启二年,北疆不靖,边尘四起。茂贞自请驰援,率部星夜兼程,与敌鏖战于塞下,数破强敌,战功卓著。先帝感其忠勇,特赐国姓李氏,更名茂贞,宠遇殊隆,朝野皆侧目。寻授武定节度使,镇抚一方。
      光启三年,漠北部族复扰边,叛将李昌符阴结外敌,北疆危在旦夕。茂贞奉诏讨逆,昼夜兼行,遇敌于秦州郊外。
      战酣之际,茂贞跃马冲阵,手刃李昌符于万众之中,余党溃散,边乱遂平。先帝大悦,加授凤翔、陇右节度使,总领西北防务,倚为柱石。
      大顺元年,茂贞累功累加,以戍边、护驾、平叛三功并立,册封陇西郡王。其后数载,南征北讨,所向克捷,威声日振。
      景福间,吐蕃铁骑大举入寇,窥伺中原。茂贞提兵拒守,于陇右一线大破吐蕃,保境安民,固中原门户。先帝嘉其勋劳,晋封岐王,裂土开府,威震西陲。
      弘治元年,新帝践祚,改元弘治,益重茂贞,擢中书门下侍郎,入阁辅政,为天子倚重之重臣。
      他双瞳异色,正是他所修行功法大成之征。此功法属阴水一脉,主滋肾水之气,内力贯通百脉、重塑体魄之时,瞳中自留印记,遂为其独特标识。
      ……
      一日前,洛阳·紫微宫
      明堂巍巍,通天接宇。这座九龙捧凤,曾见证则天皇后君临天下的恢宏宫殿,在玄宗一朝将政治中心迁回长安后,曾一度沉寂。
      直至先帝即位,先帝因深慕则天皇后的雄才大略与恢弘气度,毅然将国都再度迁回洛阳,并重启了这座象征着天命与威权的明堂旧宫。
      当今天子登基后,无意在双京之间往复迁转,遂颁下诏命,将洛阳正式改回则天皇后的“神都”旧称,并将其定为了常驻理政之所。
      自此,唯有祭天大典、国庆盛典等重大典礼之际,天子仪仗才会暂返长安。而平日里天下政令、军国机要,则皆自洛阳中流转而出。
      此刻,贞观殿·御书房内。
      烛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沉香的青烟如丝如缕,缠绕在殿宇梁柱之间。
      天子李晟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丝绸制苏绣月白常服,未戴冠冕,如瀑的墨发仅以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正斜倚在一座铺着松软锦缎的软榻之上。
      他生得极好,身量修长,面如冠玉,俊美非凡,通身的气度却令人不敢逼视。
      此刻,那双惯见凌厉的凤眼微微低垂,沉静似水。手持一卷书籍,姿态看似慵懒,可那骨子里透出的威仪,却未曾稍减分毫。
      骨节分明宛若青葱一般的修长手指划过书页上的字句,他低声吟哦,嗓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爰有树檀,其下维萚……当真是绝妙好诗。”
      阶下,近侍齐司礼躬身而立。白衣胜雪,腰缠软剑,衬得他眉眼如画,一双狐狸眼微垂,神情恭敬而又优雅。
      “陛下,”齐司礼声线清越,于寂静殿中如玉石相叩,“苏州刺史周怀瑾报,称岐王殿下已抵达姑苏云深不知处。”
      ?天子目光未离书卷,只漫应一声:“嗯。”
      齐司礼会意,躬身续奏:“另,丘神纪将军捷报已至。捷报称通州之乱已平,此役耗时三日,俘获叛军五万。但所获降卒……应如何处置,伏请圣裁。”
      天子翻过一页书,语气淡漠,却字字千钧:“胁从者,遣返原籍。寇首赐凌迟,并枭首示众。余者……就交由丘神纪,权宜处置。”
      “臣,领旨。”
      天子眸光倏然一抬,似想起什么:“对了,丘神纪返京后,令他即刻入宫面圣。”
      “臣遵旨。”
      齐司礼,天子近侍,为通文馆礼字门门主。当今天子设通文馆于座下,广纳天下奇人异士,专司刺探内外军情,监察文武百官。
      通文馆内分“仁、义、礼、智、信、忠、孝、忍、勇、慧”十字门,齐司礼执掌礼字一门。其人身法卓绝,腰缠软剑,内修内功。内力与剑法相合,身法已是出神入化。
      其人不仅武艺超群,更兼谋略深远,博览经史典籍,故常随侍天子左右,为天子心腹近臣。
      这时,天子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放下手中的诗书,坐起身来,道“对了,让国师……”
      只是他话音刚落,殿外忽闻步履声近,一道既含威仪又不失清越的声线已然传入:
      “更深露重,又何须再劳动国师?陛下若有不便之处,交由臣妾便是。”
      但见来人一身玄色束腰宫装,衣襟袖口仅以暗金丝线绣着简约的云凤纹,墨发高绾,簪一支展翅衔珠的素金凤钗。
      她身量修长,步履从容,明明妆饰极简,却因那过于明艳凌厉的五官与通身的气场,令人不敢直视——凤眸微扬时,烛光都在她眼中凝成了实质般的威压。
      满殿宫人霎时垂首伏跪:
      “天后万福金安——”
      来者正是当朝天后萧卓,与天子共掌山河、二圣临朝的另一位天下之主。
      听到这声音,天子无奈一笑,周身那股迫人的威仪似被柔风拂过,悄然软了下来,他望着来人,语气带着宠溺的无奈:“你凤体初愈,正当静养,何必为这些琐事劳神?”
      “陛下若总是这般乾纲独断,臣妾若再不来,只怕……日久天长下,要被陛下遗于深宫了。”天后莲步轻移,走到天子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庄重起来
      “更何况臣妾身为天后,受万民供养,肩负着辅佐陛下、安定天下的责任。若是整日只知留守后宫、无所事事,岂不是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天子失笑,指尖轻抚过天后鬓发,语气宠溺:“是是是,朕的天后,最是明察,也最是……闲不住。”
      “既已惊动了凤驾,这等……有损天和之事,便劳烦天后了。”
      “是,如今臣妾既已痊愈,这等陛下不便出面之事,”天后微微扬着下巴,凤眸中闪烁着自信与果决的光芒
      “臣妾自会处置妥当,让陛下满意~” 话音未落,她忽然语气一转,充满威严地冲一旁垂首侍立的宫女下令:“传本后懿旨……”
      时间回到现在,蓝氏仙府脚下的苏州城
      此时正是暮春时节。青石板路两侧的垂柳飘着嫩黄丝绦,偶有桃花瓣被风卷着落在行人肩头,一派江南水乡的温润景致。
      人群中,一道月白色身影格外惹眼。男子头戴绣着暗纹的纱质围帽,帽檐垂落的轻纱遮住了他的上半身,他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
      他身着月白绸缎宽袖服,衣摆绣着月白银纹,步履缓而稳,每一步都似踏在无形的韵律上,周身气息内敛而又沉稳。
      来人正是齐司义,乃近侍齐司礼的堂兄,为通文馆的副馆主,尊号“亚圣”,一身修为高深莫测。
      而此时的他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桃花瓣,目光扫过街上往来的人群,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压得极低,似在自语,又似在对暗处之人言说:“岐王殿下还是这般急躁啊,这擒贼,总得先擒关键才是。”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骤然锁定了街角。那里,魏无羡正勾着蓝忘机的手腕,两人好不容易从枯燥的清谈会上偷跑了出来。
      此刻魏无羡正笑闹着要拉他去尝巷尾新出的桃花酒,蓝忘机耳尖微红,虽板着脸说“不可饮酒误事”,脚步却未真的推开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一幕落在齐司义眼中,那抹惯有的散漫顷刻消散,转而凝成一道锐利的寒光。他步履沉稳地穿过人群,身形如一道无声的暗流,瞬息间已悄立在魏无羡与蓝忘机身后。
      “蓝二公子,魏公子。”他声线清越,恰似玉石轻叩,带着恰到好处的礼数,却又透出不容靠近的疏离,“久仰。”
      魏无羡笑声骤停,蓦然回首,眼底未散的欢愉已瞬间化为警觉:“你是……何人?”
      齐司义唇角微扬,眼睫轻眯间,言语如柔丝缚人:
      “奉天后懿旨,特来相请二位,往洛阳……一叙。”
      “什么?去那做什……”
      魏无羡的诘问尚未尽数出口,变故已如惊雷般炸裂——
      齐司义身影一晃,竟化作一道淡白虚影,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魏无羡只觉眼前一花,周身灵力刚要运转,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天上飞去。
      下一秒,一只穿着云纹锦靴的脚重重踩在他的脸上,将他从半空中踩了下去,靴底的力道带着浑厚灵力,把他死死钉在了被刚刚那一击震碎的青石板上,而他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魏婴!”蓝忘机瞳孔骤缩,腰间避尘瞬间出鞘,一道清冷剑光直朝齐司义后心刺去。
      可齐司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未回头,只抬手一翻,掌心裹着粉色桃花的樱粉色灵力一闪,一片桃花瓣飞出,在蓝忘机剑招将至时骤然打在他身上。
      只见那桃花瓣在打入蓝忘机身上后,樱粉色骤然四散精准地缠上他的四肢与灵力经脉,将其死死裹挟,牢牢困死,再无法运转
      “嗡——”
      蓝忘机只觉周身灵力瞬间滞涩,四肢像是被灌了铅般沉重,连避尘都“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怒视着齐司义,唇齿紧抿,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魏无羡被踩在脚下,脸色因窒息与屈辱而涨红。
      齐司义低头看着脚下挣扎的魏无羡,狐狸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有你和蓝忘机在手,我们此行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声音微微一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我劝你还是安分些为好。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还是莫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阴虎符与鬼道之术,或许在修真界尚有几分虚名,但可惜——我不怕!”
      语气渐冷,字字如刀:
      “我至今也想不通,蓝启仁那老不死的究竟作何想法,竟容你这样的人苟活于世,当真是失德失察。鬼道这等骇人听闻、逆天悖理之术,本就该彻底根除,连同修习之人——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他又侧头看向被定住的蓝忘机,语气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嘲讽:“蓝二公子,也劝你安分些。你若是敢动,这脚下的人,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青石板路上,行人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四散奔逃。只剩下齐司义踩着魏无羡、对峙着蓝忘机的那被定住的身影,与周围飘落的桃花瓣形成诡异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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