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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城归位之临淄城(六) 吵架气到心 ...


  •   桃之见他垂着眼不说话,以为他还在难过,赶紧岔开话题让他放松些:“那个……话说……你将粮草这么明目张胆地囤积在这儿,不怕章远庭派人来偷?”

      云珩原本有些发散的目光在这一刻重新聚焦,语气里带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这不是有你吗?”

      桃之听了却没多少松快,她有些犯愁地抠了抠桌面:“我只是个皇后,皇后哪有那么大的实权直接调动军队?凡事都靠着谢安,实在麻烦。”

      她停顿片刻,带着点讨价还价的小心思凑近了些:“你看……能不能给青梧也安排个正儿八经的职位?”

      云珩的心脏还在不断酸胀,所以也就没怎么犹豫,顺着她的心意沉吟道:“可以,但最多只能授她五品衔。再往上走,无实打实的战绩傍身,定会被朝中的老顽固联合弹劾,对她不好。”

      他说着,从袖口里摸出一个小印,不偏不倚地推到了桃之面前:“职位是虚的,这枚调令印你拿着,真到了军令受阻的紧急时刻,这十万驻军随你调遣。”

      这感情好!

      桃之眼睛一亮,双手接过那枚小印:“谢主隆恩!那请云珩陛下快快下旨,封青梧为五品千户,要快哦!”

      看云珩毫不犹豫的提起朱笔就写起了诏书,桃之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暖黄的烛火勾勒出云珩的侧脸,那样平静……看着看着,心底却无端泛起一阵细密的难过。

      他明早就要走了啊……

      舍不得。

      明明重逢不过几个月,可浓烈的情绪却远超从前,且超的不是一星半点,很多很多,导致她越来越迫切,甚至恨不得钻进云珩的脑子里看看,到底有没有原谅她?

      如果没原谅,这种近乎纵容的放权,又是为了什么呢?她真的很想问个清楚。如若不原谅,她依然会帮到底,助他脱离眼下的困境,在合适的时机离宫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原谅了,那她想为自己的心动做出一些努力,争取试试看。

      可云珩总是在逃避,像一团抓不住的雾,搞得她整天七上八下,简直要受不了了。

      她咬了咬牙,转身从柜子里拎出一坛从集市买来的去腥酒。这酒度数极高,酿造工艺粗糙,闻着甚至有点令人作呕的辛辣味,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今晚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桃之把两个粗陶碗往桌上一拍:“不敢回答的喝酒。大冒险就算了,在这地方也没啥好冒险的,就玩真心话。从你开始。”

      云珩停下笔,视线在那坛劣质烈酒上停留了片刻,才抬眼看向她:“你确定要玩?”

      “确定!”桃之用力点头,眼神灼灼:“不许撒谎,谁说谎谁是狗。开始吧。”

      云珩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不消片刻便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为何会穿过来?你在那边……是因何而死?”

      桃之的呼吸瞬间一滞。

      完了,她要成狗了。

      这如何说实话?当时看到云珩就要被卡车碾过,反应过来时人就已经跑过去了。连她自己都还没弄明白为何跑去送死,云珩知道了又要如何想明白?他们之间说不清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添这一桩。

      桃之顶着云珩审视的目光,顶着巨大的心虚,抓起酒碗猛灌了半口壮胆。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她强撑着平静,一字一句道:“我活到了八十岁,寿终正寝。一睁眼就穿到这儿了。”

      八十岁。云珩低头看向手中的酒碗,目光随着摇晃的清液沉浮,低声呢喃了一句:“那你……过得好吗?”

      “停停停,你问过问题了,到我了!”桃之急促地打断他,反问道:“你呢?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云珩干脆道:“到我了。我……死的时候没吓到你吧?是不是很丑?你有没有……”

      难过?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是被他咽了回去。

      桃之却被问的眉心一跳。这种假设,光是想象,心脏就疼得厉害,可她到底陪着他一起死在了那个最好的年华,对于眼看着他成了肉泥的感想,根本无从作答。

      “我选择喝酒。”桃之灌了一口烈酒,直接了当道:“到我了,云珩……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云珩答得毫无迟疑,反倒让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桃之愣住了。这人怎么答得这么干脆?她狐疑地盯着他,心跳快得有些失序:“真的?没骗我吧?你发誓!”

      “发誓就算了。”云珩避开她的视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桃之瞪圆了眼,酒意上头,不依不饶的劲儿再次占了上风:“那就是讨厌的意思。那你讨厌我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那时候……差点出轨?”

      说完她就紧张的手心冒汗,抿着嘴看他。

      云珩放下酒碗,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幽而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他说:“不是。”

      “那你……那你为什么讨厌我?”桃之急切地追问,眼底闪烁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

      云珩注视着她道:“你问了两次,我都答了,现在到我了。”

      “当年……你为什么要跟我提出结婚?”

      “因为门当户对啊。”

      桃之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觉得我们条件相匹配,性格也合得来,相处下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样啊……”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是因为门当户对,为什么要说……想和我一起组建一个家?”

      “不是一个意思吗?”桃之歪着头,认真的回望他。

      轻飘飘的七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命砸在了云珩那截早已腐朽的脊梁上。他猝然垂下眼,长睫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瞬间崩塌的荒芜。

      “不是一个意思。”他轻声纠正:“家是一个……温暖的,可以回去的地方,是……归处。”

      家不是所有人可以拥有的,不是一纸结婚证就能拥有的,就像他的父母因门当户对凑在一起,顶多算个合作伙伴,连带着让他也没了家,孤苦无依至今。他当时到底在期待什么?事实上他们的婚姻和他的父母有什么区别?整整三年谈论最多的不也是商业局势以及工作?

      桃之有些愣怔,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呐呐地问了一句:“……什么?”

      云珩没再解释,他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疲惫地放下酒碗:“不玩了。”

      怎么就不玩了?

      桃之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心底被推开的焦躁瞬间燃成了恼怒:“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我们之间总有这么多隔阂?为什么不说你到底在讨厌我什么!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悲伤?”

      云珩被桃之拉扯得身形微晃,几缕墨发凌乱地散在颊侧,遮住了他眼底的狼狈:“别问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真的很讨厌不清不楚!”桃之不依不饶地跨近一步:“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云珩的呼吸开始变得短促而困难,颤声道:“……别问了。”

      “你为什么又在抖?云珩,这里一点都不冷!你到底在怕什么?”桃之看着他的模样,心疼与焦躁交织在一起,声音猛地拔高:“你把话都给我说清楚!”

      “够了!”

      云珩猛地发力,甩开桃之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说了又如何?”

      桃之也站起身,酒精让她变的直白而又直接,心里的不安无限放大,执着的直视着他:“今天天塌了我都要问到底,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真的受够了你的阴晴不定!”

      受够了?

      这就受够了?!

      他死死盯着她,眼眶在一瞬间烧得通红:“为什么讨厌你……呵……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我那三年的独角戏有多可悲?还是说我每天如何守着空荡荡的房子?还是告诉你,在那段只有我一个人在乎的婚姻里,我卑微到了什么地步!”

      “你想听什么?听我承认恨你?恨你给了我一个家的假象?恨你有义无情!恨你没爱过!还是恨你说扔就扔,说不要就不要!”

      字字泣血,碗心剔骨。

      桃之脸都白了下去,脑袋一片空白,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苍白的反驳道:“…………你在说什么?我问的不是这个……什么跟什么……”

      “不是说讨厌吗……怎么变成恨了……什么独角戏?什么卑微?我怎么听不懂……”

      桃之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张了张嘴,耳边翁成一片,心脏率先她的意志疼的厉害,理智却怎么也寻不回。

      “你看,我说了又如何,你听都听不懂。我从来没能走出来过,现在的我有你八成的功劳,而你,连我为什么痛苦都不知道,还一次次追问。”

      他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怎么样?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哪有那么深的感情!”

      桃之被他眼底的剧痛刺到,急道:“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三年?哪里来的三年!我们……我们明明是第三年才牵的手,细细数来真正在一起也才那么几个月……就几个月你你你,你痛苦什么……什么叫现在的你有我的功劳,你怎么胡说八道!”

      “哈……”

      一串低沉的笑声从云珩的胸腔里震了出来。

      “也就那么几个月……”他笑着重复,太阳穴随着他的呼吸剧烈跳动,仿佛随时都会撑破那层冷白的皮肤,他喘了两口,死死扣住酒碗,直到那碗受不住力道生生碎裂。

      他浑身止不住发起了抖,抓着手中的瓷片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紧握,任凭皮开肉绽,鲜血淋淋,伴随着烈酒滴滴坠落。

      她能不能别说了,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他看向桃之,看她呆愣的看着自己,看她本能的不断后退,直到脊背狠狠撞在木柱上,发出一声闷响,才堪堪稳住。

      云珩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有些麻木地想,至于被吓成这样吗?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他撒开手,随着那些沾着血肉的瓷片一片片坠地,步步逼近。

      他将退无可退的桃之笼在阴影里,抬手抚上她的脸,摩挲着,将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涂到她的面庞,就那样,一点点摸了她满脸血。

      怎么样,被这血恶心到了吧!看什么看!

      他在内心叫嚣着,可眼底却是不再遮掩的荒凉,低下头,纠正道:“不是几个月,对我而言是整整五年……这两年我过得很痛苦,痛苦到时常怀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被送到这里,而这里就是属于我的地狱。”

      “我想问你的很多,结果真见到了你,什么也不想问了……你过得很好,与我全然不同,有没有我对你来说没有区别,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审视自己亲手画下的,名为报复的杰作,语气里竟透着一丝诡异的轻快:“你问我为何讨厌你?你再猜猜?猜对了,你问什么我都回答,好不好?”

      说完,他便耗尽了所有虚张声势的力气,不再看她的眼睛,僵硬地处在原地,任由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想,痛彻心扉,也不过如此了。

      桃之仰着脸定定的看他,到此刻为止都没准备躲开他的手。明明是他堵在她的身前,遮蔽了所有光源,如同一座黑漆漆的山压下来,可在那方寸之间,他的睫毛却颤得不成样子,眼尾红彤彤的一片,像是被谁狠狠欺负了一场,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地。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她没理解错,他本该是愤怒的,是咆哮的,可到头来竟然只是这样?就这?

      一切疑问豁然开朗,只是答案太过惊悚,像个三流小说里的荒唐桥段,狗血淋头。

      他可是云珩啊……

      “我知道了。”

      桃之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决了堤。她颤抖着伸手,将云珩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了下来,握在掌心:“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对不起啊……我太坏了……我…不该逼你的。”

      云珩垂下眼睫,脸色愈发惨白。他连那抹笑意都懒得维持,嘴角渐渐持平,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对不起,是我慢了些……”

      桃之直直看着他,滚烫的泪水冲开了脸上的血迹:“给我一些时间,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不要再有隔阂了,好不好?我……我如何知道……你那时候安安静静的啊……我如何知道……可我……”

      桃之还没组织好语言,眼前的人身形一晃,额头突然就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呐呐道:“……重新开始?”

      “嗯,重新开始好不好,如果你早已原谅我,如果你还没走出来,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

      好好在一起?

      不要。

      云珩看着她,瞳孔止不住细细震颤,双眼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拨开,漏出了眼底鲜红淋漓的痛。那种疼痛太过直白,光是看一眼,桃之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绞成了一团,轻声唤他:“……云珩?”

      他才不要。

      眼前突然雾蒙蒙一片,他难耐地,小口小口地喘息着,用那只被割得乱七八糟的手,重重地抵在桃之身后的木柱上,死命撑着,不让自己当场倒下。

      可他自己没意识到,他正定定的,一错不错的看着桃之,这让桃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她抱的很用力,很紧,以至于无可避免的感受到了他混乱不堪的心跳,止不住的战栗,他的摇摇欲坠。

      她想撑住他,可她的腿也早已软得站不住,根本架不住不断下坠的身体,两人就这样在那窄小的角落里,连带着对方一起,贴着木桩滑坐到了地上。

      桃之心疼得几乎窒息。

      她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背,主动的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安抚那紧绷到快要折断的身体,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就这样陪着他。

      过了良久,才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那你……以前……是真的……哪怕有过一秒钟……是喜欢过……我吗?”

      桃之的眼泪本来就止不住了,听到这话更是难过的流了更多的眼泪,斩钉截铁道:“喜欢过!现在也很喜欢很喜欢,比以前更喜欢!喜欢到每天都在胡思乱想,喜欢到快要没法抑制。”

      云珩单膝跪在地上,死死撑着木柱,不肯彻底靠着桃之,反驳道:“那你说离就离……哪有喜欢……没有那种喜欢……”

      桃之被他问的思绪飞远。没有喜欢吗?前两年或许没有,可那时的云珩是她上下两辈子加在一起见过最惊艳,最漂亮,最完美的人。

      她脑子没坏,眼睛更没瞎,要不是觉得自己错得离谱,她根本没理由放手。这种人,就算她喜欢的慢了些,比对他浅了一些,她不信会爱不上,最多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他越来越好,自己阴差阳错的就犯下了错,让一切戛然而止,也幸好,时隔两年,他们还能够相遇。

      桃之疼惜的看着云珩,认真道:“就是喜欢,同意你离婚是因为我错了呀,你那么好,就算喝醉了,我那也是差点亲了别人,那是很严重的!如果你想因此离婚,应该的呀,我当时想的就是……你值得更好的……”

      “哈……”

      云珩气极反笑,咬着牙挣扎着直起身,从牙缝里生生挤出两个字:“渣!女!”

      他气也不喘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愤怒:“你值得更好的?!这种经典台词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你说得好听,那你当时为什么走得那么快?为什么要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为什么要直接给我寄律师函!”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我去你父母家找不见你,去你公司找不见你……你甚至还有心思跟我分家产,你自己本人不过来,让一个律师联系我!桃之……你——!”

      话音未落,他猛然掐住心口,脸色在瞬息之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云珩!”

      桃之吓坏了,看着他这副快要闭过气去的样子,急促地想要解释:“你知道的,我那时候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我怕见你……那些钱也都是父母的,我只是觉得得拿回来……当时我真的是……”

      她说到最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成串地砸下来。

      “你还……骗我……呃……”云珩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说的费力:“那是结婚的……第三年……你自己赚的,还有很多是你和我一起投资……赚的……呃……少拿父母说事!”

      桃之哽住,眼泪挂在睫毛上,缩了缩脖子。

      这……确实。

      当时跑路,一半是因为愧疚,另一半是她觉得自己既搞笑又矫情,于是躲得远之又远,只敢在拉黑他后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上一场,哭过以后,就当这页翻过去了。

      至于分家产,在她看来一码归一码。

      可她哪里还敢说这种实话,云珩好不容易愿意发一次脾气,她心里其实隐约有些高兴,因为只有说出来,这颗毒瘤才能被挖掉。

      可她绝不想在今晚,就在这里,活生生把他气死。

      被当场拆穿的慌乱让她大脑当机,只能干巴巴地跳过话题,答非所问道:“我以前……我以前可能确实没那么喜欢你。我的意思不是不喜欢,就是对比现在,显得没那么深……但我这两辈子加在一起,也就只有过你一个。真的,只有你。”

      桃之急得直抹眼泪,语无伦次道:“可我哪里敢让你轻易原谅?我今晚……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还在意我?是不是真的在吃裴知序的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心里还有我,我是想……”

      “你还敢提裴知序!!你——”

      云珩倒抽了一口气,心脏猛然收缩,那个名字如同跗骨之蛆,生生掐断了他所有的呼吸。他扣住胸口,张着嘴却吸不进半点空气,只能发出几声短促的抽噎,脸色在瞬间由惨白转为了一种令人心惊的青紫。

      “云珩!云珩你别吓我!”

      桃之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帮他顺着胸口,一遍遍叫他的名字。一息、两息……死寂在方寸间蔓延。

      终于,云珩那口几乎断掉的气,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带着血腥味堪堪续了上来。

      他虚脱得厉害,浑身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抵在桃之肩头,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空气,整个人都在细微地打颤。

      桃之见他缓了过来,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玄色的衣襟上:“不提了……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对不起……呜呜……”

      云珩闭着眼缓了许久,神志在窒息的边缘反复挣扎,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死死抓着她的衣袖,执着道:“咳……咳咳……那你……亲我……”

      他想说:那你亲我是因为什么?就因为这张脸?

      他真的想不明白。自己三年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一朝成了别人就那么轻易得到?区别在哪里?除了这副身体,区别到底在哪里?他明明从来就没变。

      频频救他,频频护他,频频哄他,这些他以前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却像施舍一样堆在面前,都是他,区别为什么如此之大。

      可桃之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又像是要急于证明自己的真心,还没等云珩那口气喘匀,就已经撞了上来,直接封住了他还没问出口的所有质问。

      “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城归位之临淄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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