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去谈判 薄何……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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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得太近，电话中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向徊夏耳中。
他眼珠一动，看向薄何。
后者睫毛垂着，并没有看他，只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几秒钟，第一次反问他的养母：“……为什么？”
他咬字似乎都有点生疏，电话那头的张淑华还没有回答，薄何忽然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打开免提。
“哪有为什么？”张淑华认为薄何理所应当听她的安排，她第一次需要在薄何面前解释她的话，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说：“季城的教育会比得上H市吗？你要高考的。”
薄何抿唇沉默，没有说任何话，张淑华似乎还有事，又似乎是被他的沉默搞的不耐烦，她说：“你今天怎么了？这学期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我去接你。”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整个一通电话的时长其实连一分钟都没有，向徊夏在旁边听着，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电话刚挂断，他便忍不住开口问：“……你在季城好好的，怎么忽然让你回去？”
薄何当然也不知道。
他从H市转学来季城，是因为他在学校打架，成绩也一落千丈，张淑华对他失去了期望，所以转到季城放养。
连学籍都一并办好了，张淑华那时候是真的打算放弃他。
否则他之前三中放假，他借口有补课不回H市，张淑华也不会轻易相信，她只是不想管。
……是因为他在季城的成绩变好，所以张淑华才要这样做吗？
向徊夏看薄何不说话，有点焦躁地拉住他，“薄何，你会走吗？”
薄何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说：“我会跟她谈谈。”
薄何还是一副很冷静的样子，话是那样说，向徊夏却明显感觉到他对谈话没那么有信心。
平时做什么都对自己有信心，在与养母的交流中，却轻易地败下阵来。
刚才还在跟他抢枕头，现在一下子没了那股子鲜活气。
向徊夏心疼的很，把人扯进怀里抱住，摸摸脊背，说：“知道你也不想回去……但没关系，实在不行的话，我一放假就过去找你。反正……只有一年高三，大学我们就去同一座城市。”
薄何抿了抿嘴唇，忽然就不太在意刚才的电话了。
这个姿势，向徊夏的脖子近在咫尺，薄何简直想转过头去，在他颈动脉上咬一口。
——他都要走了，还是什么话也不打算跟他说吗？
到底什么时候表白？
薄何确认两个人都互相喜欢，只是他不想先表白。
他先喜欢上的，他喜欢了这么久，表白要向徊夏来才对他公平。
想了一会这方面的事，他抱着向徊夏，又想到自己可能要回H市一年，还是对人很舍不得。
于是他双手勾住向徊夏的脖子，整个人踮脚用力往上扑。
向徊夏不明白薄何这样拔竹笋似的踮脚是要干什么，只是这股力气令他快要摔倒了，他不得不托着人的大腿把人抱起来。
薄何不再拔竹笋，这个姿势使他的视线比向徊夏高一些，向徊夏抬头看他，听见人说：“去睡觉。”
向徊夏倒是很意外，反应了两秒忍不住笑：“薄老师多大人还要让我抱？”
薄何别开头，也没反驳他也没下来，只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好啊，我们去睡觉。”
向徊夏轻易地因为薄何的举动开心，这情绪虽然没有覆盖掉刚才有些沉重的氛围，不过还是让他觉得好了不少。
他与薄何面对面，眼前人太可爱，这种时候他就很想亲亲薄何，可惜他还没表白，只能去贴了贴他的额头。
晚上两个人是在客厅的地铺上一起睡的，很久没有在一起睡，即使是揣着心事也觉得没什么，很快就睡着。
向徊夏醒来，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
他茫然地睁眼，薄何卧室里有些动静，向徊夏起身走过去，发现薄何在收拾东西。
薄荷绿行李箱摊开，里面已经装了一些衣物，薄何还穿着睡衣，在床上把没装进去的衣服叠整齐。
向徊夏一秒钟就清醒了，冲过去猛的合上行李箱，大声问：“你现在就要走？？”
薄何回过身来，说：“不是，高考假结束我就回来。”
向徊夏眼珠转了转，还是按着行李箱不撒手，“你，你就回去两天，带什么行李箱？”
“养父母不知道我租房子，他们以为我住学校。”
“所以带行李箱回去装装样子？”
“嗯。”
向徊夏将信将疑，还是没松开行李箱，他又问：“……昨天还说你当高考志愿者不回去，今天怎么又突然回去了？”
“这件事不解决，我不放心。”
“所以你要当面跟她说？”
“对。”
向徊夏有些松动，他看到薄何眼底泛着淡淡的青，昨天他抱着薄何，睡前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呼吸均匀。
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向徊夏，他有点懊悔，薄何睡得不好，他怎么没有发现呢？
他站起来，走近了薄何一点，问他：“高考假结束之后一定会回来吗？”
“嗯，一定。”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已经订好票了。”薄何将衣服装到行李箱里，他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半个行李箱都没装满。
他合上行李箱，说：“我要换衣服了。”
向徊夏只能走出去。
他跟着去也没有任何用，上次过年他突然出现在薄何家里，怕是已经给张淑华留下了很……骇人的印象。
他送薄何去了火车站，走的时候叮嘱：“你一定要回来啊，知道吗？”
薄何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进站检票了。
向徊夏感觉并没有被安慰到。
薄何着急今天回去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知道张淑华今天在家，薄牧今天也在家。
有薄牧在的话，他认为自己谈判的胜算应该会大一些。
薄何已经提前跟他们说了要回去，薄牧做好了午饭等他，张淑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嗯。”
薄牧对他说：“难得一家人都在，来洗手吃饭。”
“好。”
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总是这么不生不熟，很像同一个屋子里的室友
想起真正跟自己是室友关系那人，薄何又觉得不太像。
这时候张淑华提起了：“转回H市的事，你要是想，这周就可以回来。 ”
“高考已经结束了，你现在回来，正好可以跟这边的新高三。”
“小何要转回H市？”薄牧在一旁听着，他夹了一筷子菜，犹豫了一下，问张淑华：“……他在季城也打架了吗？”
张淑华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意味不明，她说：“没有。”
“在季城待了一年了，他应该不会打架了，成绩也回到之前的水平了，可以回来了。”
张淑华还要继续说，薄何却没让她再开口，“我不想回去。”
薄何放下筷子，抬起眼睛，看着张淑华。
张淑华皱眉，“你说什么？”
薄何重复：“我不想回H市，我要留在季城。”
张淑华被薄何的叛逆震惊，她放下筷子，声音尖利了些：“你怎么会这样说？你不想回？你要留在季城？”
“对。”薄何非常坦然，“您说了，我在季城既不打架，成绩也很好，那我为什么还要回H市？”
“我在季城和现在的同学们都很熟悉，回了H市，难道要让我高三的时候重新进行社交吗？”
张淑华看着他，眉头皱得死紧，她情绪一向不会写在脸上，此时薄何注意到她嘴唇都在颤抖，想来现在是极为生气的。
“高三需要什么社交？你只需要学习。”张淑华尽量保持着语气冷静，又质问道：“你才刚在季城待了一年，就已经学会了跟家长顶嘴，现在我不管你还有什么理由，最晚暑假之前，你必须要回H市。”
“不至于吧……”薄牧在一旁试图劝，可是他又不知道应该劝谁，徒劳地说了一句：“孩子在哪里学习不是学习啊？”
“你闭嘴。”张淑华说。
薄何望着自己的养父母，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觉得养父母对他已经很好了，供他吃穿，供他读书，他很感激他们，所以一直都非常听他们的话。
他也不想惹养母生气。
可是……他也不能一辈子都听他们的话。
他想和向徊夏在一起，迟早要叛逆个大的。
就连现在，只是想到要和向徊夏分开一年，他都舍不得，想要为自己抗争。
薄何与任何人谈判都很有胜算，唯独张淑华。
他昨天被向徊夏抱着，想了整整一宿，要怎么应对张淑华，最后想到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豁出去的办法。
他抬眸，观察着张淑华。
张淑华为人强势，最忌讳的就是硬碰硬，薄何也不知道，软下来对他有没有用。
……只能赌一把。
薄何低下头，在餐桌下狠狠掐自己。
尖锐的疼痛从小臂传来，薄何尽力维持着面部表情，可是还是眼眶干涩。
他换了个思路，想如果自己离开季城，下暴雨的时候，向徊夏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害怕，想自己知道向徊夏的一切反应，却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抱不到他。
薄何自己添油加醋地想象了一番，鼻子有些酸。
张淑华见他低着头半天不说话，不吃饭也不动，以为他还想抗争，正要再说些什么，紧接着——
“啪嗒”。
餐桌对面的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流下了一滴眼泪。
空气瞬间沉默，只留下薄何流眼泪时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薄何眼眶是红的，眼底不知道什么原因泛着青色，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那双眼睛的睫毛湿了，黑眼睛被泪水洗过，看起来清澈又委屈。
可是他偏偏绷着嘴角，不想哭出声似的，任由眼泪往下流，流进一口都没有吃的米饭里。
张淑华和薄牧双双僵住。
他们养了薄何这么多年。
这是第一次，看到养子在他们面前流下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去谈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