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我想你 薄何你确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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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出租车驶过除夕夜空旷的街道。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看春晚、吃年夜饭，路上车流很少，出租车更是很难打到。
偏偏向徊夏一出巷子，挥手便拦下了一辆空车。
“去哪？”
去哪。
向徊夏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灯。
他不是无处可去，本来在家里吃完饭就打算去找光叔来着，可是现在他这幅样子，光叔看见了怕是要跟向永平去拼命，他不能去。
回出租屋倒是也可以，但是……他不想回。
债还上了是好事，他这个扫把星非要在年三十让父母离婚，被赶出去了也无可厚非。
他心里反倒一阵痛快，但是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去，抬手就给司机扫了二百块钱过去，“只要别把我卖了，随便去哪都行。”
他有钱。都是自己赚的，花起来有底气。
反正不欠债了，他再也不用处处想着钱。
“哎，你这……”
向徊夏向后靠了下座椅，后背剧痛。
那一下子啤酒瓶正正抡在左边肩胛骨上，碎玻璃扎进了肉里，皮肉和骨头都在痛，连带着整条胳膊都使不上力气。
嘴里一股血味儿，董惜这一巴掌更是没留情面，他一边脸颊肿起来，看着格外狼狈。
司机大叔看了几眼后视镜，犹豫着开口：“……跟家里人吵架了？”
“嗯。”
“我还是拉你去医院吧……”
“不用。”向徊夏往前倾了倾，不让后背的伤口碰到座椅。
这痛感他很熟悉，小时候的他都受得了，现在不去医院也不会有事。
“大过年的……”司机还在后视镜里看他，“别不回家啊。”
“我被赶出来了。”向徊夏笑道，“还被打了。”
“……”
“您不是也没回家？除夕出来跑出租。”
“……我这是最后一趟，我这趟就要回家的。”
“您家哪的？”向徊夏声音有点浮着，是被伤口痛的，说着说着话要微微吸气。
“我家H市的，我老婆孩子都在家等我呢。”
向徊夏不说话了。
他刚才还笑得出来，现在也不笑了。
——上次被赶出家门，他回去出租屋，家里也有人在等他的。
薄何现在做什么？
应该在和养父母吃年夜饭吧，消息都没顾得上给他发。
可能还有很多薄何不认识的亲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薄何肯定会不自在。
不知道会不会像他一样想他。
他忽然特别想薄何。
手机屏幕黑着，他用右手握着，大拇指划了屏幕，最终一条消息也没发。
他打开手机，翻了下H市还在营业的网吧。
“送去H市吧。您也顺路。”向徊夏垂着眼，说。
“哦，行。”
和向徊夏想的一样，薄何家里一群亲戚，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在饭店定了个大包间，人很多，有长辈有小孩。
八点多的时候，小孩子们坐不住，吃完了饭就想到处跑，大人们还在聊天，于是薄何就被分配到了带小孩的任务。
他带这群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表妹在饭店门口玩烟花棒，他有个初中的表弟带了摔炮，一摔一个响，有点吵。
薄何翻了翻手机，向徊夏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他想了想，发过去一条：【在吃饭吗？】
几分钟都没有回，他切回自己的QQ号，以网友的身份打了一句：【新年快乐。】
对方秒回：【新年快乐。】
薄何：“……”
回网友，但不回他？
向徊夏还发来一句：【还没过零点，新年快乐发的有点早吧？】
熟悉的贫嘴，薄何却忽然不想回了，收起手机，看小孩子们放花。
有亲戚出来喊他们，“回来拿东西，要回家啦——”
薄何抬头：“好。”
他又低头，说：“走了，要回家了。”
“那我就送你到这？”
出租车缓缓停下，向徊夏抬头，看到薄何家小区门口亮着灯的字，说：“嗯。”
出租车开走了，向徊夏走进小区，到了薄何家楼下。
他没想见薄何，薄何见了他这幅样子也是要担心，况且薄何跟家人在一起，哪有时间理他？
他一抬头，见薄何家的灯亮着。
……应该在守岁吧。
他站在楼下，望着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吹着冷风站了半天，伤口都冻得不疼了，他才恍然想起，再不去包扎一下，诊所应该都关门了。
他转身，腿冻得有些僵冷，向徊夏跺了跺脚，迈出两步，还是觉得不行，又站在原地跺了跺脚。
他穿的是一件冲锋衣，一路上都戴着帽子，遮掩他脸上的伤，刚才一直抬着头，现在再低头跺脚，帽子已经掉了。
他没在意，反正这里没人认识他，不会有人看见。
他觉得差不多了，走出两步，一抬头。
薄何站在离他不远的路灯下，系着他买给他的红围巾，不知道看了多久。
向徊夏愣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天寒地冻，这一瞬间，两个人的念头重合。
“啊。”向徊夏张了张嘴。
终究还是喜悦的情绪更胜一筹，看到薄何，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咧开嘴笑，一下子牵扯到伤口，他又“嘶”了一声。
他摸了摸唇角，抿着唇角。
“薄老师。新年快乐。”薄何已经走近他，他又低下头，视线落在眼前人的鞋尖。
向徊夏嗫嚅，牙齿戳了戳伤口，低声道：“……我被赶出家门了。”
冰凉的手被另一只手拉住，向徊夏抬头，薄何拉着他进了单元楼，按了电梯，输密码开门。
不过一分钟，向徊夏就从楼下到了薄何的卧室。
“在这待着。”薄何把他塞进卧室就出门了，声音听着有些颤抖。
向徊夏没出声，他站在房间中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直戳着，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看了看薄何的房间，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一样，他忽然后知后觉——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的。
十分钟左右，薄何回来了。
刚才是他养父母去停车，他就先下车了，没想到……
薄何进了卧室，沉默着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向徊夏。
他们的外套都还没脱，带着冬天室外的寒意，贴在一起。
向徊夏愣愣地，抬起胳膊，回抱住薄何，“……对不起。”
说不清楚为什么要道歉，是他除夕夜这样冒昧的打扰？还是让薄何担心？
“谁打你？”薄何声音闷闷的，伸手抚上向徊夏肿起的脸颊。
向徊夏还没回答，薄何便自顾自问：“你爸？还是你妈？”
“你不能还手吗，不能阻止他们吗，你打架这么厉害，躲还不会吗？”
薄何语速很快，接连几个反问句，声音在颤，手也在颤。
他整个眼圈都泛红，平时冷静自持的人，现在眼里的心疼满溢出来。
向徊夏几乎呼吸不上来，他又将人抱紧了，他将下巴搭在薄何肩膀，像是大脑一下子丢了，薄何问的哪个问题都不回答。
“我想你……”他说。
薄何一下子不说话了。
沉默地抱了一会，还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走动着的脚步声。
“上药。”半晌，薄何松开了他。
向徊夏的外套脱了，里面一件黑毛衣，薄何一下子就注意到扎在毛衣外面的绿色玻璃碎片，“后背也有？”
“嗯……”向徊夏不看薄何的眼睛，又吸一口气，忍着疼痛，一把脱了毛衣。
血已经凝固了，向徊夏这么不管不顾地一脱，伤口又撕裂，血又流出来。
左侧肩胛骨肿了一片，泛着红色，还有细小的割伤，扎着几片玻璃碎片。
薄何给他擦了擦血，问：“疼吗？”
“不疼。”向徊夏说。
“怎么可能不疼？”薄何用镊子给他镊出玻璃碎片，好看的眉头一直皱着，向徊夏看不见他的表情，为了不让他那么担心，甚至还有心思开玩笑：“薄老师心疼我？”
“嗯。”
“……”
薄何一如既往地承认了，向徊夏这会倒是哑口无言，沉默地让薄何给他上药。
他后背除了这一处伤口，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薄何看着，手指抚过它们，问：“这些……都是你爸打的吗？”
“哦，大多数是吧，不过也有我自己打架弄的。”向徊夏不太在意。
有几处明显是刀伤，向徊夏感受到薄何手指划过，解释道：“刀伤应该是追债的那些人弄的，别担心，都过去了。”
薄何还没问他为什么被赶出家门，向徊夏刚提到了追债的，就顺便解释了两句：“向永平中彩票了，还上了债，我劝他们趁现在赶紧离婚，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想到那个场景，向徊夏又笑了一下，“……我很扫兴吧。”
“他们先让你不高兴的吧？”薄何问，却也没有追究回答的意思，“你不喜欢的人，想扫兴就扫了。”
向徊夏一顿，随即笑了一声：“薄老师这么偏袒我啊。”
“嗯。”
上完了药，又拿出绷带包扎。
家里的东西有限，包扎的效果不太好，勉强盖住了伤口，薄何绕到他跟前：“明天去诊所。”
“好。”
“今天住我家。”
薄何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敲响，薄牧的声音传来：“薄何，看不看春晚？”
想到上次向徊夏在薄何家，薄牧只是象征性地敲门，敲完门就直接进来——
向徊夏面色一变。
薄何面无表情地拉开衣柜门，将赤裸着上身的向徊夏往里一塞，又干脆利落地关上衣柜门。
卧室门应声而开。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我想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