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强作镇定 不是,这不 ...
-
沈宴惜一路将人稳稳抱回房中,仔细清理伤口、敷好药膏,确认无碍后,才转身离开。李绥静静躺在床上,正琢磨着该怎么向师父解释自己并非故意偷懒才受伤,就听见院中传来二师兄那中气十足的吆喝:
“开——饭——啦!犒劳犒劳咱们辛苦了一天的各位!”
几乎同时,李绥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她吸了吸鼻子,一股诱人的香气远远飘来——看来自己是真的饿了。也罢,人是铁饭是钢,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小心地挪下床,踉跄着推门而出,只见院子里石桌上已摆满了各色佳肴:油亮亮的烧鸡、红润润的酱肘、清蒸鲈鱼冒着热气、时蔬翠嫩欲滴……丰盛啊!
“哈哈哈哈哈,今儿的伙食可真不赖!”极乐真人不知从哪儿踱步出来,眼睛发亮,一屁股坐下便大快朵颐起来。
“小绥!快来,挑了一天水累坏了吧?快坐下吃!”陆绎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给众人分碗筷。一旁的苏沐见李绥步伐不稳,默默上前扶着她落座。
“哎呀!我嘞个乖乖,”陆绎一眼瞥见李绥裤腿上沾着的草屑和隐约的药味,夸张地瞪大眼睛,“小绥绥,你不会……又摔下山了吧?”
李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没,就是在后山不小心绊了一跤,大师姐已经给我上过药了。”
她边说边要坐下,忽然——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毫无预兆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哇啊!”陆绎吓得往后一蹦,待看清那张睡眼惺忪的脸,才拍着胸口嚷道,“小祖宗!你能不能别总这么神出鬼没地随地乱睡啊?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小五却像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地爬上凳子,拿起筷子便安静地吃了起来。
“得,我治不了你,”陆绎叉腰,作势要找救兵,“等大师姐来了,看她管不管你!”
“嗯,这一身的懒骨,是得好好治治。”极乐真人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附和,随即又满意地咂咂嘴,“不过今天这菜味道是真不错啊!宴惜的手艺又见长了!”
陆绎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在桌下偷偷拽了拽身旁正要开口的苏沐。
“——这顿饭,不是我做的。”
沈宴惜平静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陆绎后背一凉,结结巴巴地转过头:“啊,师、师姐……这些是……是我和小沐刚、刚从乐宴买回来的。”
“哦?”极乐真人拉长了语调,筷子一顿,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乐宴买的?你哪来那么多钱?”
看着徒弟脸上那副挤出来的、睫毛忽闪的讨好笑容,极乐真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起身,一个箭步就往学堂方向冲!
几乎是同时,陆绎一把拉起苏沐:“风紧,撤呼!”两人眨眼间便溜得没了影。
一时间,饭桌上顿时只剩埋头专心吃饭的小五、一脸茫然的李绥,以及刚刚赶来、眉梢微挑的沈宴惜。
“我的钱啊!!!陆绎你个小王八犊子——!!!”极乐真人悲愤的惨叫遥遥传来。
沈宴惜叹了口气,扶了扶额,也转身快步朝学堂走去。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李绥望着眼前香气四溢的满桌菜肴,又看了看身边安静进食的小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三师姐,”小五头也不抬,语气平稳无波,“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李绥只好拿起筷子。没过多久,沈宴惜便回来了,身后跟着蔫头耷脑、一脸心虚的极乐真人。
“师父,下回若再私藏……”
“绝对不会了!绝对!”极乐真人连忙保证,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着以备不时之需嘛……”
“行了,”沈宴惜无奈摇头,“先吃饭吧,菜真要凉了。”
极乐真人如蒙大赦,赶紧坐下。众人这才重新动筷,院子里终于只剩下碗筷轻碰与晚风吹过树梢的窸窣声,仿佛方才那场鸡飞狗跳的闹剧从未发生。
夜里,李绥正要收拾着休息,就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拉开门,大师姐端着一碗鸡汤进到屋内。
“你这身子卧病在床那么些时日,还是十分虚弱的,可得补补。”
李绥坐下端起汤来,看着穿戴整齐的大师姐,不解的开口:“大师姐这是还不打算休息啊?”
“哦,陆绎和小沐还没回来,我去寻寻他们。”
嗯……大师姐要去找人,李绥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出去的。她腿上伤还没好利索,这外头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万一真遇上什么危险,就大师姐那点功夫——咳,虽然肯定比自己强,可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怕是自顾不暇……
可转念一想,这几日相处着,王霸山庄这几人虽看似不着调,可这彼此间的情谊却做不得假。自己若表现得太过疏离冷淡,与“原主”往日的性子相差太远,不就ooc了!难保不会惹人生疑。更何况——她转念又给自己打气——这不就是本沙雕文吗?能有什么真危险!还有女主光环护体的大师姐同行,安全系数简直翻倍。
心里那架天平晃了又晃,终于“哐当”一声倒向一边。
李绥暗暗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去!
“…我也想去。”李绥抬起脸,眼眸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直直望着自家大师姐。
“你这腿上的伤还没好,瞎跑什么?”沈宴惜眉头微蹙,没有答应。
李绥伸手,轻轻拽住沈宴惜的衣袖,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真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一点点皮外伤……反正我也睡不着。况且,不是还有大师姐你在嘛~你肯定会护着我的,对不对?”
“你啊……”沈宴惜看着她那副期待又信赖的模样,心下一软,随即又想起那两个不见踪影的师弟,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也罢。那俩小子指不定在哪儿逍遥呢,正好去逮他们个现形,如今都敢夜不归宿了!”
她目光落在李绥身上单薄的里衣上,又道:“你先去添件衣裳,小心着了凉。我去山庄门口等你。”
浓墨浸透夜色,沉沉的包裹着万物,隐藏在墨色中的树叶摇出细碎的声响。
李绥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宴惜身侧,一只手紧紧拽着她的袖角,几乎要攥出褶皱来。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对她来说实在有些骇人——城市灯火通明,她哪里走过如此真正意义上的夜路。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蹿。唯一的光源是大师姐手中那盏小小的风灯,昏黄的光晕仅仅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更显得周遭黑影幢幢,仿佛潜藏着无数不可名状之物。李绥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万一……
停!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自己吓自己的念头强行驱散。别忘了,这可是本沙雕文!画风一向清奇,主打一个离谱和欢乐,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什么邪魔鬼怪深夜伏击的惊悚情节?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莫名的寒意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她悄悄吁了口气,手上却把大师姐的袖子拽得更紧了些。
不知走了多久,依旧浓稠的夜在风的叫嚣中包的两人更紧了。
“大、大师姐……我们这是走到哪儿了?”李绥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细微的颤抖。她心里直打鼓:不对啊,先前大师姐带她去乐宴时脚程轻快,感觉没多久就到了。就算夜里不好走,这么长时间,怎么也该走到山脚下的静宁村了才对。
沈宴惜停下了脚步。手中那盏风灯的光晕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划出不安的弧线。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凝神静听——连风声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有些不对劲。”片刻后,她才低声开口,语气里竭力维持着平静,但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紧绷,还是被紧挨着她的李绥敏锐地捕捉到了,“我们……可能遇上了‘鬼打墙’。”
李绥的心猛地一沉。
“没事,没事的……”她立刻闭上双眼,像是要隔绝眼前令人心慌的黑暗,嘴里开始飞快地、低声地碎碎念起来,仿佛在念诵什么护身咒语,“她是女主,是女主……有主角光环的,剧情肯定不会走歪……”
“嘘——!”
沈宴惜压低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李绥的碎碎念。她屏息凝神,顺着那微弱漫延的光线望去——身侧不远处,一片模糊的树影正极不自然地、一下一下地抖动着。那并非风吹的摇曳,而是某种笨拙又持续的……颤动。
“沙……沙……”
枝叶摩擦的响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得直刺入耳。一下,又一下,带着令人心悸的节奏,正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缓缓移来。
李绥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兜着两人慌乱的呼吸和心跳。
就在下一个瞬间——
哗啦!
一团黑影猛地破开树丛,毫无预兆地直扑出来!
“唔——!”李绥的心脏狠狠一缩,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制,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