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相公我来养》晚风叙旧笺

86、第86章 京城安家 京郊大兴县

　　京郊大兴县界，一座三进的青砖院落静静卧在槐树荫里。苏晴捏着地契站在门前，看工匠们将“林宅”二字郑重钉上门楣。风吹过，檐角铁马叮当作响，像极了华亭老宅的风铃声。
　　“娘子，这里不错吧？”林清河从身后走来，官服肩头还沾着朝会的尘土。他指着西厢房道：“那间朝阳，给你做书房正好。”
　　苏晴笑着点头，指尖抚过门框上新漆的纹路。这宅子比华亭的祖宅小了一半，却胜在离京城仅十八里。她算过，若林清河散值后快马加鞭，申时三刻便能到家。
　　安家第一夜，苏晴在厨房炖苏式火腿。灶火映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这半年奔波，让她瘦了许多。林清河在书房拆看公文，忽闻院中喧闹——原来是邻舍送来各色吃食：张家的大白菜、李家的腌萝卜、王婶现蒸的窝窝头。
　　“京官清苦，嫂子莫嫌弃。”王婶是个爽利人，拉着苏晴的手不放，“我家那口子在兵部跑腿，常夸林大人为咱大兴百姓争水渠呢！”
　　真正让苏晴定下心来的，是后院那口甜水井。她舀了第一瓢水，清冽甘甜，恍惚间竟似尝到江南滋味。当夜她便用这水煮了桂花糖藕，林清河连吃三块，笑说比华亭的味道还正。
　　宅子虽小，巧思不少。苏晴将正厅改作待客之所，东厢辟为子女书房，西厢则隔出半间存放南北货。最妙的是耳房窗棂正对枣树，秋来红果累累，伸手便可摘食。
　　腊月里，林清河带同僚来家宴饮。苏晴亲自下厨做了八宝鸭，席间有位御史笑问：“林大人怎把宅子安在乡下？”林清河夹了块鸭胸肉给妻子，坦然道：“此处清静，内子也好继续打理生意。”
　　这话不假。苏晴的南北货栈开在东四牌楼，每逢休沐，林清河便来帮忙理账。有回户部尚书夫人来买绸缎，见昔日华亭首富之女正踩着凳子清点货架，回去便在闺中传为佳话。
　　元宵那日，大雪封路。苏晴带着儿女在后院堆雪狮，忽闻叩门声。林清河带着满身寒气归来，怀里却抱着个食盒：“宫里赐的元宵，快趁热吃。”一家人围坐灯下，看雪粒扑打窗纸，竟比在华亭时更觉温暖。
　　开春时，苏晴在院角种了丛茉莉。这是林清河托南来粮船捎的种子，她说：“等花开时，就把母亲接来住。”林清河正在修剪枣树枝，闻言剪刀“咔嚓”一声，断口处渗出清甜的汁液。
　　这宅子渐渐有了生气。书房添了苏晴抄录的《货殖列传》，厨房挂着新制的腌腊，连门槛都被孩子们磨得发亮。某个黄昏，林清河望着檐下晾晒的孩童棉袄，忽然对苏晴说：“当年若贪图京官便利，强留你在华亭，此刻该多寂寞。”
　　苏晴正在缝补他的官袍，闻言针尖一顿。金线在暮色中闪着微光，像他们细水长流的岁月。她轻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暮春三月，有燕子衔泥筑巢。林清河晨起见梁间新垒，对苏晴笑道：“看来它们也觉得，此处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