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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做戏卖糕,暗潮初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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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员外家李管事带来的订单,在沈家小院激起千层浪——五盒“碧玉清心糕”,共四十块,三日取货,预付三百文定金。
沈星晚捏着沉甸甸的铜钱,指尖发凉。这钱够抓二十副药、买半个月粮食,可喜悦转瞬被现实浇灭。四十块糕需二十倍糙米、大量薄荷,还有盛装器具,更要陆清辞“开光祈福”,本质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陆清辞摇着破扇靠在门框,云淡风轻道:“我只管开光,动手的活儿,看你。”沈大贵拄着木棍叹气,望着空空的米缸满心焦灼。
沈星晚深吸一口气,将铜钱收好:“做!”她当即分工,让沈大贵坐在院门口编竹篾装样子,见人便诉孝心,不提买卖只诉苦;让陆清辞写祝寿开光祝词和摆放指南,应对不同客人的祈福需求;自己则负责改良配方、量产糕点。
当夜,沈星晚借着油灯反复试验,米浆的稠稀、薄荷汁的多少、粗盐的份量,每一步都不敢怠慢。眼见试验屡屡失败,她瞥见窗台的仙人掌,索性割下一小块捣汁加入米浆,竟成功做出成型且耐存放的糕点。
次日一早,沈星晚用定金买回糙米、薄荷、粗陶模具和油纸,小院瞬间变成临时作坊。沈大贵守在门口,笨拙编着竹篾,逢人便叹:“都怪我拖累闺女,她为给我治腿,没日没夜琢磨糕点,人都熬瘦了。”朴实的话语引来了邻里同情,众人探头观望,见沈星晚忙得满头大汗,更信了“孝女”之说。
陆清辞则扮起世外高人,找了件半旧道袍,束发盘膝坐在院中,对着黄纸写写画画、念念有词,神秘感十足。偶尔有人张望,他只淡淡一笑,不多言语,更添几分可信度。
沈星晚作为核心,指挥沈大贵清洗食材,自己掌控灶火与米浆的比例,将碧绿浆液倒入模具,凝固后脱模修整,再用油纸仔细包好。三人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
三日转瞬即逝,四十块碧绿莹润的“碧玉清心糕”整齐码在五个铺着红纸的竹篮里,清香四溢。陆清辞换上体面青衫,净手焚香,对着糕点吟诵祈福词,模样宝相庄严。
李管事准时前来,见糕点成色绝佳、开光仪式规整,当即付清余款,还额外给了五十文辛苦钱。送走李管事,小院里一片寂静,沈大贵望着桌上的铜钱目瞪口呆,沈星晚看着自己磨出水泡的手指,满心虚脱却又无比踏实。
当晚,沈星晚清点钱款,除去成本净赚近四百文,正盘算着买药、买粮、添置工具,陆清辞却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今天送李管事时,我看见刘记糕饼铺的刘胖子,在巷口来回走了三趟,眼神一直往咱们院里瞟。”
沈星晚的心猛地一沉。刘记糕饼铺是县城老字号,生意红火,刘胖子这般窥探,定然是好奇他们这穷小院,为何能接下张员外的订单。
沈大贵顿时紧张起来:“他想干什么?”“无非是好奇,或是忌惮。”陆清辞语气平淡,却难掩凝重。
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碰撞声。夜深人静,这声响格外清晰,沈星晚浑身一僵,当即伸手吹熄油灯,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月光从破窗漏进,投下冰冷的清辉。三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听着墙外动静,唯有远处隐约的狗吠和风吹枯叶的沙沙声。许久,再无异响。
陆清辞轻声道:“许是野猫。”可沈星晚摸着桌上冰冷的铜钱,指尖发颤。她隐隐觉得,这绝非野猫,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已被暗处的寒意,吹得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