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成为幻境老大后我获得了一辆摩托…? ...
-
楚阴第一次见到那辆摩托时,它正躺在幻境最高最老的那棵树下。
如果这玩意还能被称作摩托的话。
到处是锈,油箱凹陷,坐垫开裂,海绵翻出来,像是腐烂的内脏。链条断开,轮毂变形,辐条缺了一半,剩下的部件也歪歪扭扭,像被随手插回去的肋骨。
她本来只是想四处看看,却瞧见这么一团奇怪的东西。
她绕着它走了一圈,停下,看向旁边捧着小本子写写画画的楚血阴。
“这什么?”
“废铁。”楚血阴的声音从本子后传来,头都没抬“楚竞说她要送你个礼物,但她只有这个。”
楚阴沉默了。
她想起楚竞那张脸,长得清秀,却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皮耷拉着,看什么都像是在看一堆没意思的数据,又瘦又矮,乱糟糟的头发被一个像是随手捡来的橡皮筋扎成一把,黑白拼接的短袖短裤,款式奇特,据说是她自己做的。
但只要和她对视超过三秒,就会发现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的转。
天才。楚血阴介绍她们俩见面时,是这样跟楚阴介绍楚竞的。
各个领域的天才。
楚阴当时没说话。她见过太多自称天才的人,最后都不过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蹦跶得欢一点的蚂蚱。
但她忽然有点好奇,这样一个看起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小姑娘,能用这堆废铁变出什么。
三天后,她知道了。
楚竞来找她的时候楚阴正靠在一棵树下睡觉。
她站在三米外,看着她,等着她睁开眼。
楚阴察觉到有人的气息,睁眼看过去,看见楚竞手插在兜里,歪头盯着她。
“来。”楚竞开口,就一个字。
楚阴站起身,跟上她。她们穿过沙滩,走到幻境边缘,那里有一道裂隙,是楚血阴留下的传送门,作为出入口。
传送门旁边,有一个什么东西,被一块灰色的防水布盖着,轮廓锋利,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楚竞走过去,掀开那块布。
楚阴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辆摩托,但不是楚阴见到过的任何一种摩托。
线条凌厉,车身是哑光的黑,黑得像是幻境的海,上面布着暗红色的纹路,不是装饰,更像是某种阵法——和她在修真界时看到过的沈凝诺画的阵法有几分相似,但这个更复杂,更精密。
楚竞靠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幻境的树有时会掉树枝,我捡了一些用来当材料。”她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研磨成粉混进合金里重铸,那些红色的纹路是我自己刻的,是聚灵阵的变体——你不是在那个修真界待过一年?应该看得懂。只要有灵力,就能一直跑。也可以烧油,看你喜欢,我留了模式切换功能。”
楚阴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改了它什么?”
楚竞歪了歪头,掰着手指数。
“车架换了,轮毂换了,轮胎换了,悬挂系统整个重做,减震用的是幻境里那种黑色树藤的内芯——比你那个世界的任何工业减震都强。刹车系统也换了,前后碟刹,卡钳是我自己做的。灯光系统改成了灵石供能,晚上能照出两百米。还有——”
她顿了顿,因为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有些含糊。
“我给它装了飞行模式。”
楚阴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楚竞看向她,眼睛有一瞬间发亮,像是小孩在炫耀自己做的手工。
“飞行模式,”她说,“时间有限,只做了初步的,大概能飞三五分钟,够你过个悬崖什么的,下次有空我再升级。”
楚阴沉默了很久,她绕着那辆摩托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手指划过油箱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划过车架上那些细密的刻痕,划过坐垫——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包的,软,但支撑力极强,像专门量过她的身形。
楚阴停在车头,看着那两个黑洞洞的车灯。
“它有名字吗?”
“没有,留着给你自己取。”
楚阴盯着那辆摩托看了很久,最后轻声开口。
“……业火。”
楚竞看了她一眼,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她将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转身离开,挥了挥手。
“油加满了,想试试的话现在就可以。”
楚阴拿下车头上挂着的黑红色的头盔,戴上,跨上业火,瞬间就知道这辆车不一样。
车身贴合着她的身体,像长在一起。把手的位置恰到好处,脚蹬的高度分毫不差,连换挡杆的行程都像是专门量过她的脚踝活动范围。这不像是一辆拼凑起来的改装车,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武器。
她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任何她听过的摩托车引擎。它更沉,更厚,带着一种闷雷似的震颤,从车身传到她的大腿,传到她的脊柱,传到她的心脏。那震颤不像是机械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跳。
她握紧把手。拧了下去。
业火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白色的沙滩在她身下掠过,快得像一条被抽走的布。纯黑的海在她左侧一闪一闪,潮声被风撕成碎片。那些黑色的枯树从她两侧倒退,快得只剩下残影。
风砸在脸上,砸得生疼。但她没有眨眼。
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
业火在咆哮。
那咆哮不是机器的尖叫,而是猛兽的低吼——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带着震动的吼声。排气喷出的不是废气,是一道道暗红色的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尾焰,像把空气点燃了。
她冲过沙滩,冲进枯树林,在林间空隙里穿梭。那些黑色的树干擦着她的肩膀掠过,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厘米,但她一次都没减速。她不需要。业火知道该往哪走,它像活的一样,在她身下扭动、倾斜、腾挪,每一次压弯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前面是一道悬崖。幻境有时会变得不稳定,崩塌,地面开裂,树木漂浮,这道悬崖就是某次崩塌留下的伤痕。
楚阴没有减速,拧紧油门,然后——
车身飞了起来。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托起来,又往下拽。
两侧有什么东西弹了出来——是翼。薄薄的、半透明的翼,从车架两侧展开,像某种巨大昆虫的翅膀。车身下喷出一道光,把她整个人往上推。
对岸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翼开始收回。车身下沉,前轮撞上对面的沙滩,颠了一下,然后稳稳落地。
楚阴停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不是淡笑,是那种从胸膛里炸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声。
哑光黑的车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微微的亮。
她伸手拍了拍油箱。
“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