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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墨山连绵终归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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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子!黎盼山是不要脸的私生子!”
无数的纸团和讽刺砸在黎盼山身上,一群孩子围着他步步逼近:“私生子没资格和我们读同一所小学。”
“我听说他妈妈是交际花。”
“交际花?”有的孩子还不太懂这些词汇,“那是什么。”
“就是卖的!”
黎盼岳和黎慕青站在远处,只是略显厌恶地扫了黎盼山一眼,而后便匆匆离开,生怕黎盼山的视线和他们有交汇。
不知谁推了黎盼山一把,让他朝后跌倒在了地上,双手也被石子戳破。
“私生子!不要脸!”
“你们干什么呢!”
秦玄墨拼命挤进人群挡在黎盼山身前:“别欺负人!”
“秦玄墨你管什么闲事,”有个人连带着推了秦玄墨一把,“别来捣乱。”
秦玄墨堪堪站稳脚步:“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切,你那么护着他,该不会…你自己也是私生子吧。”
周围爆出一阵冲天的哂笑,孩子们跟着一起笑骂:“秦玄墨也是私生子。”
“都闭嘴!”秦玄墨指着他们的鼻子高骂,“你们这么欺负他,是不是因为自己家里也有私生子,还被他压过一头才这么针对他啊!李白宁,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因为没考过李晓宁被你爸爸罚站了一天啊。都把你气成什么样了,不敢找他就来欺负别人是吧。”
而后她抬起头朗声开口:“谁要是愿意,我好好和你们捋捋家里那些事,我有的是时间!”
一看他不好惹,周围人都鄙夷地散开,还不忘暗地里骂秦玄墨几句。
看人散开了,秦玄墨转身朝黎盼山伸出手:“没事吧。”
黎盼山低着头没回话,一骨碌爬起来兀自跑开了。
中午,食堂里人满为患,黎盼山独自端着自己的盘子选了个座位坐下吃。
周围的人看到了,都端着自己的餐盘离开,给他身边空开不少座位。
“哎呀,”一个餐盘磕到黎盼山的头上,里面的菜也跟着撒了他满身,顺着他的身体流到了地上,“不好意思啊,没拿稳。”
黎盼山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起身打算离开去处理污渍。
“哎,”李晓宁把他按下去,“怎么不言不语的啊,不会是个哑巴吧。啧啧啧,私生子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哑巴,你说你以后该怎么办啊。”
身后的小跟班都跟着笑出了声。
“哑巴也比你这种满嘴喷屎的强,”秦玄墨朝他扔去一罐牛奶,李晓宁被精准地砸倒在地,“你这嘴,不如割了好。”
“秦玄墨!”李晓宁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嫌恶地拍着不小心粘上的汤汁,“你有病吧!你那么护着他干什么!”
“我只是看不惯你无缘无故地欺负人而已,”秦玄墨又拿起黎盼山面前的牛奶,“怎么着,还想喝牛奶吗?”
愤恨地瞪了秦玄墨一眼,李晓宁只能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稀稀拉拉地离开。
“切,”秦玄墨掏出纸,“仗势欺人。”
而后她转过身给黎盼山擦衣服,“没事吧。我有多余的衣服,一会儿拿给你,你凑合凑合。”
黎盼山垂着头闷声开口:“谢谢。”
“不用谢,”秦玄墨摆了摆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了,”他拉着黎盼山起来,“再去打一份饭吧。”
“秦玄墨!”秦怀仁把合同一把甩在秦玄墨脸上,留下几道血线,“你疯了吗!招惹李家,给我带来多少麻烦!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不是让你给我出幺蛾子的!黎家的事与你无关,你别去多管闲事!”
秦玄墨不服气地攥着手:“是他们欺负人在先!我去制止有什么不对!你们不管我,就不管我到底!干脆就不要把我生出来,在医院掐死我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养大!”
“秦玄墨,”简文珠不可理喻地皱着眉,“你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不只是你,还有简家秦家。你不去上金融课非要搞什么音乐就算了,有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事。但你既然不走这条路,也别给我们招惹问题来。”
“你们不是我爸妈!”秦玄墨一把推开他们跑出去,“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爸妈!”
秦怀仁愤怒地指着门外:“简文珠,我告诉过你给她请好的保姆和老师,你看看教成什么样了。”
简文珠冷哼一声:“秦怀仁,她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你没有责任吗。啊,好的都是你的功劳,坏的都是我的责任是吧。你去了公司敢和你那群合作伙伴这么说话吗!”
躺在房间床上,听着从隔壁书房传来的争吵声,秦玄墨戴上耳机放开歌曲,用枕头用力闷住了自己的耳朵。
听着耳机里悠扬的歌曲,秦玄墨的神经逐渐跟着放松,困顿地闭上了眼睛。
“盼山,学校还适应吗。”
黎盼山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而后垂下头摇了摇头。
“爸,”黎盼岳微不可查地瞥了黎盼山一眼,“能不能把他调出去啊,非要跟我们在同一所学校吗。”
“就是,”黎慕青气愤地戳着米饭,“我们的名声都被他搞臭了,烦死了。”
“你们怎么说话的,”黎方海严肃开口,“他是你们的弟弟,既然回来了就是一家人,哪有一家人分开读书的道理。他功课上还得你们多辅导辅导。”
“辅导?”黎盼岳嗤笑一声,“别来烦我们了。”
“黎盼岳,”黎方海严肃开口,“我教你的礼仪哪去了。”
“黎方海!”黎盼岳摔下筷子站起身愤怒地指着黎方海,“你还敢跟我说礼义廉耻?你先看看你自己吧!妈才过世多久,你就娶了个新的,还带回来个就比我们小两三岁的孩子,你自己不要脸就别来要求我们!我还就跟你明说了,我不欺负他就算我有良心了,你别指望我能把他当亲弟弟看。我这辈子只有慕青一个妹妹,没有什么弟弟!”
“黎盼岳!”黎方海猛地拍了下桌子,“你怎么说话的!”
“爸,”黎慕青跟着站起来,“哥说得没错。你把人接回来我们就不说什么了,但就是别强求我们把他当做亲的看,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做不到。”
而后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饭桌上一言不发的黎盼山:“我都嫌恶心。”
说完两个人没再继续吃饭,回了自己的房间。
缓了几口气,调整好心情的黎方海坐回到椅子上和善开口:“盼山你别在意。我听说今天秦家那个秦玄墨和你说话了?看起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黎盼山愣了一下,而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黎方海笑了一声:“秦家简家和我们都有不少合作,秦玄墨也是个好孩子,你要是能和她搞好关系,那最好不过了。”
沉默着看了会儿碗里的饭,黎盼山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爸。”
一听这个称呼,黎方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慈爱地摸了下黎盼山的头:“好孩子。”
“盼山!”秦玄墨跑着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张纸,“看我新写的谱!”
黎盼山接过,皱着眉看着上面意味不明的数字:“这是什么,你要找我补习数学吗。”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秦玄墨瞥了他一眼,把谱子抽出来,“这是我新写的歌,我唱给你听。”
两个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秦玄墨清了下嗓子开口吟唱,黎盼山静静地听着,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玄墨。
唱完之后,秦玄墨兴冲冲地看向他:“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黎盼山笑了一声,“玄墨你高考准备去哪。”
秦玄墨眼睛朝上想:“嗯…肯定是去音乐学院。我最近参加艺考培训了,剑指中央音乐学院。”
“叔叔阿姨会让你去吗,”黎盼山挑了下眉,“不应该让你去读金融之类的专业吗。”
“切,”秦玄墨摆了摆手,“我爸才懒得管我读哪,公司以后跟我也没关系,估计都给那个秦南星了。至于我妈,用她的原话来说,我想要什么需要自己去挣,不要想着坐享父母的其成。”
“不过也无所谓,”秦玄墨低头改着自己的谱子,“反正他们也不能把我赶出去,还会给我生活费。我只要能继续我的音乐梦想,其他什么我都不想管了。”
“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黎盼山皱眉,“明明都应该是你的东西啊。”
“我本来也志不在此,”秦玄墨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他们爱给谁给谁,给我生活费就行。”
看着秦玄墨专心致志地在本子上写画,黎盼山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睛:“可你家没人从事音乐行业,他们也不会费心思给你找资源吧。”
“我才不要他们给我资源,”秦玄墨暗切一声,“哪怕我沦落到当街头歌手,也不想要他们给我资源。接受了的话,他们肯定会一直说我,说我没本事到头来还得靠他们。”
“那…”黎盼山抿了下嘴,“如果是我帮你拉资源呢,你会接受吗。”
“那就更不行了,”秦玄墨摆了下手,“你本来处境就够难了,还费心思管我干什么。再说了,你又不混娱乐圈,哪能弄来资源。”
“那要是我真的能找来呢,”黎盼山往近坐了一下,“你会高兴吗。”
秦玄墨敷衍地开着玩笑:“行啊,那我就提前谢谢黎总了。”
“听说黎家的事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进去不少人,贪疯了。”
“原来我的钱都被人家收进兜里了。”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贪的那些钱我得从盘古开天地开始挣。”
听到周围人悉悉索索的讨论声,秦玄墨皱了下眉,掏出手机看新闻。
各大软件都推送了相关信息,秦玄墨都不用特意去找。
爆黎家涉嫌财务造假,挪用资金,金融诈骗等多重罪名。
爆黎方海,黎盼岳,黎慕青被带走调查,黎家名下多项资产被查封。
爆黎盼山是黎家最后的希望还是幸免的弃子
“卧槽…”秦玄墨翻看着那些消息,课都顾不得上,和旁边的舍友匆匆安顿一句“帮我答到”便急匆匆出了教室。
出了教室,她立马给黎盼山打去了电话,可无论打多少个都是无人接通。
低低骂了一声,秦玄墨立马出校门打车去了黎家。
别墅已经被封了,秦玄墨又打车去了黎盼山自己住的公寓。
来了公寓,秦玄墨不停地敲着门:“黎盼山!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看没动静,秦玄墨加大力度:“黎盼山!开门!”
门被打开,门后是黎盼山颓废的神情和通红的眼睛。
“盼山,”秦玄墨连忙关上门,“你没事吧,怎么样。”
“玄墨…”黎盼山垂着头闷声开口,“我什么都没了…”
“先别管那些了,”秦玄墨着担心地抓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状态怎么样。”
“玄墨,”黎盼山苦笑一声,“对不起,我没办法帮你拉来资源了。”
“我都说了那些不重要。”秦玄墨急得跺了下脚,“你听我说啊,人这一辈子免不了会遇到很多坎,但不能因为这个就走极端。日子还得过,你知道吗。”
“玄墨,”黎盼山吸了下鼻子,“你还愿意跟我当朋友吗。”
“你胡说什么,”秦玄墨不可理喻地皱起了眉,“我要是在意这些,当初就不会帮你了。你别担心,总有出路,千万别走极端,知道吗。”
“玄墨,”黎盼山红着眼睛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你能抱我一下吗。抱我,我就能好一点。”
秦玄墨立马抱住他:“你别怕盼山,一切都能过去,一切都会过去的。”
黎盼山埋头抱紧她,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凛冽的空气:“谢谢你玄墨。”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上面显示出一条消息:黎总,都办好了。
“黎先生,我们到了。”
被司机叫回神,黎盼山看向窗外:“好,谢谢了。”
下了车,黎盼山拉着行李箱进了小院里的清吧。
秦玄墨和阿古拉正在里面表演,黎盼山选了个座位坐下,拿出手机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看菜单。
菜单上除了平常酒吧的那种酒,还有用蒙古特色的马奶酒调的酒,以及咸奶茶做的饮料。
黎盼山点了一个咸乳茶柠檬饮。
看着小小的舞台上唱得认真肆意的秦玄墨,黎盼山叹了口气。
一杯饮料被递过来,黎盼山接过:“谢…是你?”
学校放假,没事干来帮忙的阿拉腾奥勒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黎盼山白了他一眼:“我来不来关你什么事。”
不想和他瞎掰扯,阿拉腾奥勒转身离开了。
注意到了人群中的黎盼山,秦玄墨手里的弦都不自觉卡了一下。
短暂的意外后,她迅速调整好继续演奏。
察觉到秦玄墨的不对劲,阿古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也看到了黎盼山。
黎盼山朝着两个人举了下杯,示意一会儿叙个旧。
演奏结束后,三个人会面,秦玄墨莫名觉得有些尴尬:“盼山,你怎么突然来了。”
黎盼山笑着看向她左耳的耳坠:“别紧张,我不是来横刀夺爱的。之前你不是说推荐我来这儿旅旅游,我特意请了个长假来的。顺便看看…”
他看了周围一圈:“你自己真正想要的‘资源’是什么样的。”
“我一直觉得,”黎盼山苦笑一声,“我才能给你依靠。现在才反应过来,从小到大,都是你自己依靠自己,现在自然也一样。归根结底,不是你离不开我,反而是我离不开你。”
他把新点的一杯饮料推给两个人:“尝一口?”
垂眼思索片刻,秦玄墨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递给了阿古拉。
阿古拉接过,跟着喝了一口。
“行了,”黎盼山如释重负地站起身,“走个后门,帮我找个住处吧?”
“那必须的,”秦玄墨笑了一声,“咱俩这关系,你住多久我免费多久。”
“怎么样阿古拉导游,”黎盼山看向他,“你给我点什么诚意啊。”
“额…”阿古拉尴尬地挠了下脸,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看玄墨吧,我都行。”
黎盼山好笑开口:“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