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挣钱拔香菜

3、大会开幕拾旧感

　　躺在新房间的大床上，秦玄墨舒心地叹了口气。

　　侧眼扫到阿古拉帮着搬东西的身影，秦玄墨指着门口的吉他安顿他：“那个吉他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不然卖了你也赔不起。”

　　阿古拉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里的烦躁。

　　看着阿古拉的吃瘪样，秦玄墨心里觉得好笑：“瞧把你气得。一会儿给我带口饭进来。”

　　不想跟她继续掰扯下去，阿古拉匆匆收拾好东西出了房间。

　　“切，还是个闷葫芦。”

　　百无聊赖，秦玄墨掏出手机给黎盼山拍房间：“新房间入住，眼红吧。”

　　等待片刻，黎盼山的电话打了进来。

　　等阿古拉拿着饭回到房间，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和黎盼山聊得开心的秦玄墨。

　　看着手舞足蹈聊天的秦玄墨，阿古拉还是没打扰她，坐在旁边安静等待。

　　察觉到背后有人，秦玄墨看了一眼，转身和黎盼山安顿：“先挂了。”

　　而后她警戒地靠在床头：“怎么着，要抓我把柄啊。”

　　阿古拉把碗递给她：“三年前的事情我解释过了，和我没关系。”

　　“切，”秦玄墨不服气接过，“话谁不会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叹了口气，阿古拉把一张票递给她：“你不是要采风。明天是那达慕开幕式，我带你去看，说不定能有灵感。”

　　秦玄墨狐疑地接过：“你会这么好心？旅游团明天不是去骑马吗。你不会是想拐了我吧。”

　　而后她举起看：“内围票？你有关系啊，能搞到VIP。”

　　不想和她继续掰扯。留下一句“明天我来接你”，阿古拉便出了房间。

　　第二天，阿古拉带着秦玄墨去参加那达慕开幕式。

　　到了会场，这里早就是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哄闹的氛围，还有场地外围成群的马匹和表演人员，秦玄墨也被感染：“真热闹啊。”

　　安顿着秦玄墨坐下，阿古拉说了句“我先去处理别的事”便离开了。

　　秦玄墨也不想管他了，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恨不得能把这个地方用3D投影复刻下来。

　　时间逐渐推进，随着人声鼎沸的倒数声结束，五彩的烟花和烟雾齐齐绽放，宣告那达慕大会的开始。

　　无数的马头琴演奏者坐在表演台上演奏《万马奔腾》。

　　厚重沉稳的马头琴声交织缠绕，低音高音转换之间让人内心澎湃。

　　忽而响起一阵讶异的惊呼声和急促的马蹄声。秦玄墨朝源头望去，便见无数的男男女女骑着花色各异的马，列成队举着五星红旗从入口入场。

　　那队伍一眼望去不下一千人，由身着警服的守边部队骑马开路。

　　他们举着鲜艳的五星红旗，如同一片片翻涌滚动的血色云彩，绕着跑道奔腾，脚下的土地好似都在颤动。

　　马蹄随着音乐的鼓点落下抬起，顷刻间便激起一片黄烟。骑马的人高喊着挥舞手中的五星红旗。有的人甚至放开缰绳，踩着马镫站在马背上举起旗帜高喊：“歌游内蒙古，天天那达慕！”

　　马群逐渐由一开始的井然有序变得杂乱无序，但更让人觉出其中的野性和豪迈。

　　随着歌曲渐入高潮，马蹄踏得更加急促，让人心潮澎湃。

　　秦玄墨兴奋地放大镜头，想着仔细拍一拍这些骑马的人，却在镜头里眼尖地发现了阿古拉。

　　他换了一身和来时不一样的洁白的蒙古袍，和鲜红的五星红旗形成了强烈对比。

　　看着阿古拉脸上爽朗洒脱的笑，秦玄墨一时愣了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阿古拉露出这样的笑脸。

　　古板木讷的他笑起来却是灵动至极。他举着红旗，身子前倾拉紧缰绳，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眼睛都好似用水洗过一遍般明亮。

　　急促的琴声一下下敲击着秦玄墨的心脏，让她不自觉发紧，呼吸都有些紊乱。

　　有个人的帽子被风吹得掉在了地上。阿古拉远远瞧见了，抓紧马鞍倾斜身子半挂在太阳身上，等靠近之后俯下身捡起帽子，笑着扔给了前面那个人。

　　虽然那帽子已经被马蹄踩踏得肮脏不堪，绝对不能戴了，但前面那人还是笑着接住，朝阿古拉抬了下下巴表示感谢。

　　短暂的交集后，两人又举起手中的旗帜挥扬。

　　看到这一幕，秦玄墨不禁怔神。

　　从小生活在人精堆里，她早就忘了最初始的情感是什么样了。

　　纯净无暇，单纯率真。这些形容词，她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低沉的呼麦声响起，而后是悠然的长调，马匹也随着音乐的转缓而收敛了速度，在赛道上缓慢踱步。

　　无数身着华丽蒙古袍的演员来到表演台，列队表演蒙古舞。他们的肩膀随着歌曲韵律抖动，脸上洋溢着灿烂喜悦的笑容。

　　又一队人员入场。他们袒胸露乳，膀大腰圆，装着盔甲般的服装，脖子上挂着五彩的飘带，迈着豪迈张扬的步伐，随风在空中留下洒脱的气息。

　　马匹随之退场，而后又一个身着洁白服饰的人骑着白马入场。

　　秦玄墨瞪了下眼睛，惊奇地举起手机录像：“居然有阿云嘎。”

　　阿云嘎骑着白马靠近表演台，而后下马来到舞台中央倾情献唱。

　　嘹亮的歌声让秦玄墨激动不已：“没想到还能请来阿云嘎。真好听，就是蒙语听不懂。”

　　高兴之时，秦玄墨觉得有个人挤着坐在了自己旁边，转头看去，发现是阿古拉。

　　他已经换下了刚刚洁白的蒙古袍，脸上的表情也是那副熟悉的一本正经。

　　只有额头上不易察觉的几滴汗水诉说着他刚刚的经历。

　　两人之间莫名有些尴尬。秦玄墨犹豫着放下手机，往远坐了一下，轻咳两声：“咳咳，那个…你刚刚骑马…挺帅的。”

　　骤然被夸，阿古拉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谢谢。”

　　说完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其他的话题，气氛再次尴尬。

　　想到阿古拉额头上的汗水，秦玄墨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给，擦擦汗吧。”

　　抿了下嘴，阿古拉拘谨接过。

　　秦玄墨迅速收回手转回头继续录像。

　　看着纸巾上印着的小狗图案，阿古拉在心里笑了一声。

　　还是喜欢用这种小孩子气的东西。

　　开幕式结束后，阿古拉扶着秦玄墨去逛周边。

　　会场外是类似于集市的布置，蒙古包围了一圈，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和好玩的。

　　看那边有人在表演摔跤，秦玄墨指着那里发问：“阿古拉，那是什么，我刚刚在开幕式上也看到了这些穿扮的人。”

　　“那是搏克，”阿古拉开口解释，“就是摔跤。搏克，射箭，骑马，这是草原男儿三艺。”

　　点了点头，秦玄墨想着用什么样的谱子能描绘出搏克的英勇豪迈。

　　早上起得早，没胃口吃饭，秦玄墨早就饿了。闻到烤羊肉的喷香，她急切地指着烧烤摊：“我想吃。”

　　阿古拉带着她去买了五串羊肉串。

　　秦玄墨吃了一口烤羊肉串，香得摇头晃脑。

　　她递了一串新的给阿古拉，阿古拉却是沉默着移开了头。

　　暗切一声，秦玄墨为自己的好心好意喂了狗而惋惜。

　　路过一个小羊圈前，秦玄墨眼睛一亮：“我要去看小羊。”

　　一进羊圈，秦玄墨便迫不及待地去摸那些小羊羔：“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只小羊羔身上的毛色是黑白相间的，跟边牧一样，俏皮得紧。

　　而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摸着小羊和它说话：“你能不能叫一声让我录一下，我可以放进歌曲里。”

　　小羊羔能听懂她说话一样，一连叫了好几声。

　　没成想能如愿，秦玄墨激动地收回手机听刚刚的录音。

　　小羊羔被肉香味吸引，凑过去闻秦玄墨手里的肉串。

　　秦玄墨拿开肉串和小羊羔开玩笑：“不能吃。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路过一个石头旁，看到像小狗一样的小狼崽，秦玄墨迫不及待地让阿古拉背着自己去摸它的头：“你真的是小狼崽吗，跟小狗一样，都被吓成飞机耳了。”

　　而后她拿出手机录像：“来，笑一个，把你放进MV里，让你变成大明星。”

　　看着秦玄墨开朗温柔的笑容，阿古拉默默垂下了眼睛。

　　集市逛得差不多了，秦玄墨让阿古拉背着自己来了一个空处，坐在地上拿出包里的东西开始写谱：“阿古拉，你帮我去把车上的吉他拿下来吧。”

　　而后秦玄墨插上耳机专心致志写谱。

　　拿着吉他回来，看到秦玄墨认真的模样，阿古拉没打扰她，轻轻坐在了她身边。

　　因为太过投入，秦玄墨没察觉，低着头仔细斟酌。

　　写谱时认真投入的秦玄墨安静温和，没了平时挖苦命令阿古拉时的虚张声势。阿古拉不自觉侧眼看她，结果一下撞上了她抬头查看的眼神。

　　突然被抓包，阿古拉被烫到一样慌张地收回眼神看向远方。

　　秦玄墨被他吓了一跳：“你回来了。”

　　阿古拉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心里奇怪，但也懒得深究，秦玄墨拿过自己的吉他：“我得录个音，你帮我拿着手机吧。”

　　阿古拉接过她的手机帮她录音。

　　架好吉他，秦玄墨按照刚刚写的谱子弹奏歌曲，跟着哼唱出声。

　　温润细腻的声音缓缓流出，周围嘈杂的噪音似乎都在慢慢远去，只剩下平静的恬淡。

　　看着秦玄墨在琴板上翻飞的指头，阿古拉不自觉跟着旋律缓慢点头。

　　一曲毕，秦玄墨拿回手机，把刚刚录的旋律发给了经纪人。

　　而后她把吉他收进包里，捧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经纪人的回复。

　　等了几分钟没什么回应，秦玄墨憋得难受，不自觉转头问阿古拉：“你觉得刚刚那个曲子怎么样，有草原的感觉吗，好听吗。”

　　秦玄墨现在只哀求他能有点眼力见。哪怕是虚假恭维，也说点夸奖的话好让自己放松些。

　　看着秦玄墨恳求的眼神，阿古拉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好听。”

　　很简单的夸奖，和秦玄墨出名时候听到的夸奖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就好像亿万富翁兜里的一块一毛钱硬币一样。

　　但不知怎得，这朴素直白的夸奖还是让秦玄墨心里不自觉涨满，呆愣愣地看着阿古拉没了动作。

　　她想起之前阿古拉也是这样夸奖自己，干瘪得不得了，但自己就是愿意听。

　　“叮”，手机提示音把秦玄墨叫了回来。她赶忙低头看手机，发现经纪人给自己发来了语音。

　　深吸了口气，秦玄墨没敢直接点开，而是转成了文字。

　　“玄墨！这个demo太好了！制作人也很满意，就照这个继续写下去！”

　　看到上面的字，秦玄墨长舒了口气。

　　她的声音也不自觉轻快：“好了，我们走吧。”

　　点了点头，阿古拉扶着她回会场。